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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采唐微笑:“那咱们和解,可以聊正事了?”
赵挚:……
算了,跟这女人生气,只有自己更气。
他转开话头,提别的:“你在这里——”
“没有仇人。”宋采唐沉稳接话,“若观察使大人消息更广一点,就该知道,我之前撞伤了脑子,傻了小一年,前些日子才醒过来,于栾泽只有关家外祖这门亲,还没来得及跟谁结仇。”
“这些人想对付我,一定是因为——”
赵挚眯眼,指尖再次敲了敲桌子:“案子。”
宋采唐展现出来的验尸手段太厉害,不管什么样的尸体,往她手里一过,就能飞出巨大的信息量,对案情推动不是一般的大。
不仅验尸,推演案情上,她也很有一套,天华寺这两桩命案,不管放在哪儿,都是重案大案,难以破解,可有了她,短短几日,就有了质的飞跃,现在虽未破案,但假以时日,必能告破。
这样的人,是官府最喜欢的,也是凶手最讨厌的。
凶手不想案子被破,会到处下心思,主意打到宋采唐头上,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关键问题是,放暗箭的这个人,防的是哪一个案子。
西门纲案,还是云念瑶案?
赵挚能想到的,宋采唐思绪一转,也想到了:“还有,此人这么做,只是害怕我帮忙破案,还是——害怕我找到什么?”
比如云念瑶房间里丢的东西。
赵挚摇摇头:“不知道。”
没抓到下手人,就没有准确答案,一切皆有可能。
他脚尖轻点地面,身形似豹子一样跃起,伸手把插在房梁的箭支拿了下来,移到烛光前细看。
“铁质不太好,非军中之物,没有记号,是市面上会流通的大路货。”
也就是说,来源难定,光凭这个,找不到是谁下的手。
宋采唐:“看来下手之人很聪明。”
今日这一箭,不定准备了多久。
“你莫要大意。”赵挚提醒她,“这两次是我赶巧了,你不会次次都有这么好运气。”
宋采唐看着他,唇角微微弯起,似有深意:“是么?”
赵挚仿佛不懂宋采唐暗意,淡定把箭收起,准备天亮后再仔细看看。
“来说说你的秘密吧,”宋采唐学着他的样子,纤长手指敲向桌面,“你白日答应我的,关于云念瑶一案的秘密。”
第56章 事涉谋逆?
赵挚生在汴梁; 长在汴梁,云念瑶几人的事,他很清楚。
昏黄烛光下; 他喝着冷透的茶; 和宋采唐说起这段纠葛。
云念瑶,高卓; 齐兆远三人家世相当; 因长辈们关系好,常在相似聚会场合碰到; 幼时很长一段时间,几乎是一同长大……
宋采唐:“所以云念瑶不仅和高卓是青梅竹马; 和齐兆远也是。”
赵挚点了点头:“幼时天真无邪,只是在一块玩,并没有其它想法,三个人也没有矛盾; 感情很好; 直至齐兆远戍边。”
齐家是开国勋贵,早前因担心兵权在手; 引皇上忌讳,就放开了手,前边两代人不作为; 整日养花逗鸟; 直到这一代; 齐兆远这个嫡次孙才重新走了武路; 去军营谋军功出路。
赵挚之所以和齐兆远相熟,是因为当时二人在一个军营,阵前整编时,齐兆远还曾做过他的部下。
“齐兆远武功不错,脑子也清楚,有大局观,之前隔了两代没习武,一些方面略有欠缺,排兵布阵不擅长,做主将无望,但做一方前锋副将,还是很出色的。”
赵挚对齐兆远评价不低。
在他眼里,齐兆远是个可造之才,性子有些直,但绝非不宽厚,拎不清的人。
许是距离带来思念和牵挂,思念牵挂促成爱意,齐兆远立功回京后,就向云家提了亲。
云念瑶也心仪他,当即就点头,应了这桩婚事。
宋采唐眨眨眼:“这么简单?”没一点狗血?
“高卓呢?他就傻乎乎的什么都没干?”
赵挚三根手指拎着空了的茶盅玩:“三人来往只幼时比较多,大一点,云念瑶就守着礼,不怎么跟外男见面,齐兆远戍边见不着,高卓就在汴梁,见面的机会也少之又少。”
云念瑶并没有刻意吊着高卓的意思,在她眼里,高卓就是个哥哥一样的朋友。
高卓没有把云念瑶当妹妹,但当时没有其它竞争者威胁,高卓也年轻,害臊,有些话说不出口,没那么勇敢……
宋采唐懂了:“所以便宜齐兆远了。”
赵挚颌首:“事情既定,后悔无用,而且本来那两人就互相有意——三人关系到底如何,你现在心里当有数了。”
宋采唐点了点头,的确相当有数了。
高卓自然悔恨,无奈,扎心,云念瑶和齐兆远却并非如他所想,过的不好。人家家世相当,夫妻恩爱,日子过的应该很幸福。
这是整个故事的前提。
会出现现在这个状况,无它,唯变数耳。
这个变数是云家。
赵挚敲了敲桌子,目光深沉:“云家,摊上事了。”
他这个表情,宋采唐下意识觉得不对:“很大?”
赵挚颌首:“里通外国,蓄意谋逆。”
宋采唐眼睛倏的睁圆了。
皇权至上的封建社会,最大最严重的罪不过谋逆,这样的事但凡沾到一点,就别想不痛不痒的脱身……
因事涉机密,赵挚不得不压低声音:“有人密信举报,云家老爷子藏着与辽国私通的信物。”
宋采唐眉梢突然跳了一下:“这样的事,你告诉我没关系么?”
赵挚眼梢横过来,森森话音衬着暗暗夜色,十分有惊悚感:“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你觉得呢?”
宋采唐木了脸。
她只是想好好混,好好验尸破案,不想卷进什么天机大事里!政治什么的最没意思了!
赵挚见她‘终于知道怕了’,哼道:“你乖一点,别整天带刺挑衅我,我自可保你无事。”
宋采唐心里翻了个白眼,没戳穿赵挚。
这个男人看似桀骜不驯,没个章法,实则善谋,心思很深,不该说的肯定不会随便告诉她,能告诉她,就证明这件事在一定层面上不是秘密。
只是栾泽离汴梁太远,消息没那么透,所以才传的不广,很多人不知道。
赵挚装模作样的咳了两声,重新回归正事:“风声一传出来,皇上还没怎么派人查,云家老爷子就畏罪自杀了。还留下一封亲笔遗书,说千错万错都是他一个人的错,求皇上看在他一家忠良,祖上有功的份上,祸不及子孙。”
宋采唐凝了眉。
这自杀,听着有点蹊跷啊。
“遗书是亲笔写的?”
“老爷子的字很多人都认识,确是亲笔所写。”
“只认了错,却没提那信物是什么,在何处?”
“没有。”
灯花爆出细响,房间陡然安静。
良久,宋采唐才又发声:“事涉谋逆,又出了人命,云家想要全须全尾的退出,基本已无可能。”
泼天的富贵不可能完全保住,家中族人能剩多少,还要看朝廷利益相关团体架干的怎么样,皇上心里怎么想。
她突然想起一事:“这件事,云念瑶知道么?”
赵挚摇摇头:“云家她最受宠,几乎是从小在老爷子跟前长大的,很是孝顺,知道后必会伤心忧愁。她怀有身孕,齐兆远担心她身体受不住,偏她又聪明,不好哄,齐兆远只得作戏找个理由寻个错处,将她‘赶’出汴梁,来到栾泽。”
这也就是为什么云念瑶一个孕妇,没有家人陪伴,独自来到这天华寺的原因。
“谁知来到这里,还是出了事……”
浓浓夜色里,赵挚低沉话音似叹息。
良久,才传来宋采唐的声音。
她眼眸微抬,黑夜中幽亮沉静,似能映万物的潭水:“真的只是如此么?齐兆远没一点担心自己家族受连累的意思?”
“你别太小看天下男人,”赵挚翻眼皮看了下宋采唐,冷嗤一声,“人渣是哪里都有,但好男人也不少,莫要总以恶意揣测别人。”
宋采唐长眉高扬,眼神清澈通透,锐利的有几分吓人:“你才是,别太小看天下女子。”
“男人总觉得女人很柔弱,很笨,必须得为她们撑起一片天,好好保护,否则她们就会碎掉,不会生活。实则女人并不傻,她们或许柔弱,或许气力不足,但她们的韧性坚强,你们男人时常想象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