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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时候,就需要集思广益了。
再一次,午后暖阳相伴,清幽淡茶手边,四人围桌而坐,面目肃然。
“先说死者; 目前我们知道的; 除了两个女性; 多多少少都和盐运,叛国者的金银通道有关。”赵挚目光环视一圈,先行开场,“特殊的机关盒和机关图,重大的贪污受贿金额,金银的隐秘消失,查无所踪,都能说明这个问题。”
温元思探查方向与他相交,点了点头:“大部分死者能寻到相关证据,小部分寻不到,但此疑点,每个死者都逃不掉。”
所以一定有证据,只是暂时没被找到。
赵挚:“而这些相关证据明显的死者,同时有清晰的线索痕迹,曾被鹰卫盯过。”说到这里,赵挚目光暗了一暗,“只有痕迹,没有后续。”
这样引发的思考就很明确了。
鹰卫做事不可能虎头蛇尾,发现了不办事,要么,是这件事深查后失去了价值,没有再扩大深挖的必要,要么,是他们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敌方发现,灭了口。
这件事微妙至此,与通敌叛国有关,怎么会没有价值?
而要能灭他们的口,敌人更加不简单。
未必是本案死者本人,很可能是这个组织的头,整个通敌叛国线路里最后的人。
这就很可怕了,敌在暗,我在明,我不知道敌是谁,敌却对我知之甚深……
“那个……”祁言犹豫半天,弱弱举手,问了一个困扰他很久的问题,“我小叔叔,是鹰卫么?”
小叔叔在他印象里是个极好的人,所有好品质都拥有,他虽不知道小叔叔可能一直在做危险的事,但他不能相信小叔叔是坏人。
问出这个问题时,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宋采唐和温元思对视了一眼,心内观感相似,这个问题在她们二人心里,其实也有了答案。
前前后后这么多案子里,她们最知道所有真相,所有信息线索,所有重心,景言卷进案子的方式和深度,除了这个,再无其他可能。
但事关机密组织,皇上独有的鹰卫组织,哪怕猜到,也不好主动问。
赵挚目光滑过三人,良久,点了点头:“没错,景言是鹰卫。”
这个问题他已经请示过皇上,过世的,与本案有关的鹰卫,可以小范围,象征性的解释。
“除了他,还有一个人也是。”
赵挚看着三人,指尖敲打在桌面:“蔺飞舟的案子,还记得么?他通过吕明月,各种汲汲营营要寻找的人,十八年前北青山上,帮过谷氏一把手的人,也是个鹰卫。”
祁言嘶了一声:“那个鹰卫——”
赵挚:“他年纪略长,于蔺飞舟有养育之恩。”
温元思偏头:“这个人,现在可还在?”
“去世了,”赵挚摇了摇头,“十八年前那个晚上,他就牺牲了。”
宋采唐目光微闪:“那他身上和景言一样的标记,就是鹰卫组织的身份标识?”
这个问题算是问到了点子上,只是赞赏的看了她一眼:“不是。”
如果是,倒还简单了,偏偏不是。
“所以——”温元思眯眼,“这个通敌叛国的人,十八年前就开始有组织有行动了?”
有标记的,就是他们要杀的人!
祁言眼睛瞪圆,差点捂嘴,那这伙人也太厉害了吧!逍遥了十八年,得吞掉多少金银!
赵挚:“这一点,未有任何迹象证明。皇上那里,也不能查证。”
宋采唐就明白了:“十八年前这个人可能开始滋生心思,却没有动,北青山一夜后,大约发生了什么意外……这才动了。”
皇上穷全部权利力量都不能查证,结果只有一个,十八年前,应该还没出事。
杀景言的标记,是这些人干的,但与蔺飞舟有关的这个鹰卫身边的东西,大约只是巧合。
但在这件事上,证据不足,这么讨论不知要讨论多久,宋采唐果断拉回话题,继续关注凶杀案:“还是那句话,凶手杀人肯定有动机,死者群体的共同点,我们找到了,可以顺着分析——为什么他们必须得死?”
祁言率先找到一个方向:“这群人这么坏,做事机密又阴狠,可能凶手的家人对他们来说是麻烦,清除了?”
有时候甚至不用窥探到秘密,只要离秘密很近,坏人就会心虚的动手。
凶手为家人报仇什么的,再正常不过。
“不然解释不通,整个群体都存在凶案里的原因。”祁言摊手。
“有道理,”温元思先肯定了一下祁言的猜想,才语音缓缓道,“可这个组织群体这般隐秘,平王连带我们,查了这么久,都只碰到冰山一角,找不到具体名单,凶手是如何得到的?”
一个人的能力与力量,能有多大?
本案中,可是没半点凶手与人合作杀人的迹象。
祁言就解释不了了,眉毛拧成一疙瘩。
是啊!这是怎么回事!
集中讨论就是这一点好了,能够刺激思路,扩散思维。宋采唐长眉微敛,双手捧着茶:“所以我们是不是有理由相信——凶手接触过这个群体的人?”
赵挚颌首,目光如鹰:“可能是这个组织内部出来的背叛者,或者,是正在清查这个组织,站在他们对面的人。”
比如鹰卫。
“那我说的这种就比较困难了,”祁言抹了把脸,“一般的普通人家,就算有深仇大恨想报仇,也没有办法搞到这么多信息。”
温元思:“如果是叛国者组织里的背叛者,我认为可能性也略小。这个组织严密谨慎,治下不可能没规矩,有这样的人,一定立刻清理。照着这个方向,我更倾向于,凶手不是背叛者本人,而是背叛者的家人,还得是关系不明,隐藏的很深,不好查的那种。”
鹰卫的话,更不好说了。
这个组织更机密,消息很难透露,基本所有在职人员的家人都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一旦牺牲,也会圆个合理的场,报仇的话……有点不太像。
“我们可以再分析一下凶手的杀人模式,”宋采唐又说,“我们人类的很多行为,都跟心理状态有关,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心理活动尤为重要,每一个动作背后,都蕴含着不一样的意义。”
“比如拖拽,就是一种仇恨的行为,很多时候甚至是一种惩罚手段。”
比如这个时代,北方游牧民族,会把犯了错的人绑在马后,马跑拖拽,就是刑罚。
“当然也不是没别的可能,比如凶手力气不足。”
宋采唐回想着案发现场的状态:“人类用脑子思考,用脑子记忆,凶手伤害死者头部,砸坏后脑,可能是想毁掉他的思想和记忆——这些东西对凶手来说可能很不美好。”
“所有死者姿势都是脸朝下,凶手可能不想看到死者的脸。至于扒掉裤子,在□□泼洒秽物,怎么看,都与性有关——”
为什么?
到底是怎样的仇恨,怎样深,怎样重的仇恨,凶手才会如此?
“来,几个案件嫌疑人,咱们再捋捋。”赵挚提起的第一个人是安阳侯,“他同赵忠走的近,插手盐运生意,对金钱看得很重,还是皇后的亲哥哥——目前没证据显现他通敌叛国的人有关,就算有关,真是凶手,行为模式好像也不应该如此。”
他没有亲友被弄死,就算仇恨也是来自于金钱,皇后地位高尚,没必要以这种方式卷进去。
除非……
皇后也卷了进去。
祁言连连点头,觉得很有道理:“要说安阳侯像凶手,还不如说计柏呢! 这个人很能演戏,两面三刀,嘴甜会哄人,看起来一心一意要泡玲珑,实则送礼都不走心,仗着陵皇子站在背后,各种上窜下跳,很能装了!假的很!”
“可他家世也不错,亲朋也没查出不妥,”温元思微微凝眉,“他的一个特殊敏感点,就是和皇后的奶娘,大梁氏有关。”
在栾泽时,他们办过一个连环杀人案,受害者都是花娘,最后两名死者,问香和月桃都是小梁氏的孙女,小梁氏是皇后奶娘大梁氏的妹妹,一家人风气颇为不好,仗着这点关系在栾泽过的很好。
前后两桩连环杀人案,看似没什么关联,可真是……没一点关系么?
温元思觉得自己想的有点多,但办案,不怕想得多,就怕想的少,想不到。
一番话后,几人各有思索,房间安静了一瞬。
赵挚又手交叉,又提起另一件案件相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