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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来了,你怎么不快些来通报呢?”房间里楚莲若的声音传来,胥阳心里清楚,这不过是说给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听罢了。
不等卿卿说什么,楚莲若已经打开了门:“妾见过王爷。”
胥阳摆了摆手,直接走进了房间,看着千鸟阁从没有改变的布置,心中是说不出的感觉,仿佛还是初见的那天,仿佛还是与她刚成亲的时日,仿佛还是与她刚刚坐在一起的时日,只是没想到,时间会是这般的无情,才了解自己的心意,就要将她拱手让人。
楚莲若见胥阳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便也就安静的站在他身边,一时无话,但那娇弱的身姿站在那颀长的身形旁边,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双一对,只是,此时的两人却是心思迥异。
“脸,可好些了?”胥阳手握着拳头,并没有抬头去看楚莲若,如若是仔细看的话,便可看到他额上已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楚莲若本是呆呆的站立着,听到胥阳的声音,微微的有些恍惚,刚迈出一步想要回话,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便向前倾去。
胥阳反应极快,大手用力一拉,楚莲若整个身子稳稳的落在了他的怀里。两人四目相对,似乎有些不知名的情愫在生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胥阳将楚莲若身形稳了稳,迅速松开了手。
“怎么如此不小心。”胥阳皱了皱眉头,手中还带着浅浅的温度,他有多么不想松开手,或许也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多谢王爷关心,让王爷记挂了。”楚莲若福了福身,带着淡淡的疏离感,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忽闪着,叫人一时间移不开眼。
两人似乎又归于沉默,房间中的气氛又是静谧的可怕,或许是两人早就预料到了什么一样,都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揣测着对方的心思。
“其实……”
“王爷……”
两人面对面站着,皆是笑了笑,有些话,一辈子不说,明白的人总是会明白,楚莲若定了定神,复又抬起头,眼神之中闪烁着自信的神采。
“不出两日,宫中定然会有消息过来,到那时,还请王爷,不要……一切以大局为重。”楚莲若最后一句话说的十分的用力,她虽知道胥阳不会是一个不顾全大局的人,但隐隐约约之中,她心中总有些不好的预感,虽然不强烈,却折磨着她。
带着笑意点了点头,胥阳缓缓的坐在了上座,看来,她也是早已明白自己的心意,却还是这样执拗的要进宫。那红墙黄瓦之中,虽然是锦服华裳,虽是玉盘珍馐,可那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又何尝不是时时的充斥在其中呢?进去的人,又有几个是轻松的活下来的?
“妾自知那里面的苦楚,但是大仇未报,请王爷放宽心,妾不会轻易的就死去。”似乎是看出了胥阳的担心,楚莲若低声的说道,如今,只差那人的一道旨意,自己就能够进宫。
胥阳惨然的笑了笑,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其他,“我一直以为自己可以活在这伪装之中,却不想,遇到了你,莲若,这一生,即便最后不能与你共赏这如画江山,我也必然答应你,助你达成心愿。”
短短数语,却是道出了胥阳所有的情愫,江山如画,又怎能与你相比?不过既然不能执手江山,那你所有的愿望,我必定倾尽全力的助你完成,哪怕最后,你还是不愿与我朝夕相对。
楚莲若此时不知究竟该是喜还是悲,喜的是,她知道,自今日开始,胥阳定然再不会有任何后悔之意,悲的是,这一生,终究还是无法去过闲云野鹤的生活,终究还是要在那高墙之中耗尽心血。
“有些话,说了怕是会让所有的准备功亏一篑,但是不说,恐怕这一辈子只能烂在肚子里了,妾知晓王爷定然懂得其中利弊,那些话,便不说了罢。”
第83章梦魇
寥寥几句,胥阳脸上的笑意终究淡了下去,虽然这结果早就已经注定,可是为什么,心中的疼痛还是会让自己感到窒息?长叹了一口气,他缓步走出了千鸟阁,只怕,这会是这一生,最后一次,再以夫君的身份与她这样谈话了吧。
翌日,早朝过后,胥阳便直接被胥容请进了御书房,胥阳仍是那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甚至于见到胥容,还是一脸的谄媚。
“皇兄今日召弟前来,不晓得有什么要紧事。”胥阳拱着手行礼,可是落在胥容眼中,面前的这个皇弟,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虽然早已经知道胥容叫他前来所为何事,却偏偏的不死心非要自己捅出来,虽然早已经知晓胥容定然不会改变主意,却隐隐约约还是在心中有所期待。
看着双眼有些迷离的胥阳,胥容冷冷笑了,转瞬又挂上了亲切的笑意,看来这胥阳,还真是丝毫不在意自己的侧王妃呢,果然是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眉头微微上挑,他摆了摆手,李公公意会,很快走出了御书房。
“此刻,就你我兄弟二人,无需那些礼数了,你坐吧。”胥容扬了扬手,脸上带了抹和煦的笑意,胥阳也是一脸云淡风轻,在旁人看来,倒真是兄友弟恭的场面。
俯身称谢,胥阳坐在早前就已经准备好的椅子上,静静的看着胥容,似乎在等着他说话。
胥容却是不急于一时,虽然翎王府的那些人告诉他胥阳与楚莲若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但他还是有疑虑,生性多疑,这也是胥容最大的弱点。
见胥容一时不说话,胥阳自是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神之中那抹浓重的恨意早已不动声色的隐去,此刻的胥阳,倒真是像极了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模样。
“皇弟平日里声色犬马,也该收敛了。”胥容见着胥阳一脸的颓废,不由说道,虽说自己更愿意看到胥阳这般模样,但好歹兄弟一场,提醒倒是不碍大体的。
“臣弟多谢皇兄关心,不过臣弟倒是觉得这样活着很是快意潇洒。”胥阳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但话里却是没有想要改变的意思。
这自然也中了胥容的下怀,他便不再说什么,本就宽敞的御书房之中,此刻更是寂静的可怕。
胥阳低着头,却能想象得到此时胥容志在必得的神情,还有那高高在上的得意。融入血脉的疼痛将胥阳折腾的想要就此甩袖离开,可是他不能,想到楚莲若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庞,就叫他不能够退缩,若是真的功亏一篑了,想必她会恨死自己吧。
嘴角抽搐了几下,胥阳终究是忍了下来,为了楚莲若,也是为了他自己。
胥容定定的看着胥阳,并没有在他脸上找出一丝异样的神色,终是满意的笑了笑,看来,自己还真是多虑了。
“皇弟啊,前些时日,我们商量的事情你可还记得?你觉得现在就实施可好?”胥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像是一把尖刀直直的刺进了胥阳的胸口。
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了,终究还是说了,忍着窒息的疼痛,胥阳强带着笑意迎向了胥容那张带着得意笑容的脸。
“臣弟自然记得,一切,全凭圣上定夺。”要有多大的勇气,他才说出了这句话,多痛的感觉,让他连眼前的一切都看不真切,周遭的空气都凝固在了此刻,胸中像是压了千斤巨石一般。
听到胥阳的回答,胥容甚是满意,点了点头,嘴角已经勾出了一个弧度:“那孤便让人着手去准备了,你意下如何?”
“臣弟……没有异议。”
胥容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也便不想再继续这个谈话,手一挥,胥阳很是识趣的离开了。
走出了御书房,脸上仍是带着浅淡的笑意,仿佛所有的事情都与他无关。宫门口,步辇早早就已经等在那里,胥阳快步走上了步辇,紧绷的笑意瞬间坍塌成颓然的神色。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那强烈的痛感才稍稍的好转了些。
千鸟阁中,楚莲若望着远处的府门,胥阳还没有回来,她的心中已然明了,这必定是胥容又找了他谈话,那么也就意味着,离自己进宫,不远了。开心吗?进了宫,就可以为家人报仇雪恨,可为什么心中却又有那么多的不舍,为什么是那般的挣扎。
“侧王妃。”思微端着清透的茶盏走了过来,“您近些日子气色不太好,卿卿与我便依着岚姨留下的方子给您熬了这玫瑰茶,您好歹喝两口吧。”
转过头,思微正一脸心疼的看着自己,楚莲若点点头,唇边绽起一丝笑意,苍白的脸颊也有了些红晕,她接过茶盏,呷了两口,满口的玫瑰香气便溢了出来,倒让人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你们也有心了。”
思微接过剩余大半玫瑰茶的茶盏,眉头间也是上了锁。
抬头远看,炫紫色的步辇已然进了府门,胥阳回来了,那么自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