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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正襟危坐的她不同,他以一种极散漫的姿态靠着那小几。
许是狸奴以为她会在车内侍候李穆,所以他并没有跟进车厢,而是坐到了前头的驭座上。
虽然阿愁受过相关的培训,她却是并不怎么愿意侍候人的,所以她只假装着她不懂那些规矩,就任由李穆那般干坐着。
而李穆看她一眼后,竟也没打算使唤她,只自己从暗格里提出暖壶和两只茶杯,却是一杯给自己,另一杯,推给了阿愁。然后他便靠在车壁上,屈着一膝,以那种散漫的姿态,慢慢地品着那茶。
直到他饮完了一盏茶,见阿愁始终正襟危坐不动,他这才点了点小几,道:“喝吧,不烫了。”
阿愁一惊,不由就抬头看向李穆。自前世时她就极怕烫,连火锅都是要放凉了才吃的,却再不明白,李穆怎么会知道。
而,直到她抬头看过来,李穆才意识到,他险些漏馅。不过,好处是,如今他身份高高在上,很多事情不需要他做出任何解释。
“喝吧。”他点了点小几,又道:“等会儿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去西关街。那边有些波斯人开的店,里面很多你能用得着的香料。至于其他东西,下午去东关街上看看,那边的店铺多,该能一次都找全了。顺便你也想想,你还需要些什么。”
“刷子。”阿愁立时道,“昨儿我正想着,要有一套顺手的刷子就好了。”
“刷子?”李穆不由一抬眉梢。便是前世的他再怎么博闻强记,也弄不懂女人的那些物件。阿愁这么笼统一说,他一时还真没想到她指的是什么。
于是阿愁便给他形容了一番她想要的东西。李穆这才明白,原来她指的是化妆刷。
穿越小说里,往往会把穿越者写成当世的主角、时代的宠儿。只要他们以后世那点皮毛知识略一点拨古人,百姓无不是“纳头就拜”,从此甘受驱使。阿愁可从没有那种“主角情结”,甚至因为成长环境的原因,叫她羞于将自己袒露于人前。便是她明知道后世有许多手法可以在当今被借鉴,她也不会那么冒冒失失全盘抛出去。她只会一点一点地试探着别人的接受度。而当她那么跟余小仙和甜姐儿讨论着后世的一些观念时,那二位要么就是怎么说也不能理解,要么就直接笑话她是异想天开……
阿愁原以为,凭这不知道多少年的“代沟”,她在当世大概是找不到知音了。却不想,今儿跟李穆这般讨论起来,竟是叫她没一点生涩之感。甚至有时候她一时想不到合适的词,不小心冒出一些当世可能还没有的词时,他竟似乎也能听得懂。
当她意识到这一点时,不由就看着李穆心虚地眨巴了一下眼,道:“那个,刚才那个词……”
“又是你道听途说,乱用的。可是?”李穆替她解释道,“你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
这话,立时便叫阿愁想起他们当初在杏雨楼上初会时的场景来。她不由暗暗拍了拍胸脯,心道,幸亏。
那李穆从浓长的睫毛下看看她,笑道:“放心吧,我早知道你爱乱用词的,不会像府里那些人那样笑话你。不过,你写的那个清单上错别字可真多。赶明儿每天晚上你到我那里去,我教你识字。”
阿愁悚然一惊,忙摇手道:“不用不用……”
“就这么说了。”李穆却强硬地一点头。偏这时候马车停了,他便一边起身一边将阿愁也拉起来,笑道:“你让我也过一过当先生的瘾。”
“……”阿愁心里默默流泪——你还是把我当玩具了,是吧?!
这一回,李穆没再惊世骇俗地回手去扶阿愁下车,当然,也没肯叫阿愁服侍他下车。
他带着阿愁进了那家号称有百年的老字号茶楼时,忽然听到旁边有人惊呼了一声:“阿愁?!”
阿愁站住回头,就只见不远处,一个年青妇人忽地放下手里撩起一半的幂篱,却是转身就重又钻进了才刚下来的马车里,引得那在车旁侍候着她下车的侍女惊愕地问了一声:“娘子?”
马车里,那妇人压着声音回了句什么,侍女便一脸疑惑地重上了马车。很快,那车便驶走了。
阿愁回头,见李穆也在看着那辆马车,二人交换了个茫然的眼神,便将这件事抛至了脑后。
吃完早饭(于阿愁来说是早饭,于李穆来说应该就是早茶了),二人来到西关街上,那阿愁简直像是钻进了米箩里的小老鼠一般,差点没乐疯了。昨儿她还在想着她没那财力买这些材料来做试验,如今就有个冤大头主动提供了,她岂有不利用的?更何况,真出了什么产品,得利的是李穆。
所谓科技是第一生产力,研发新产品什么的,可不得费钱!这理由,足够她按下那丝不自在了!
因在马车上,阿愁曾跟李穆提过她要改良现世那些胭脂水粉的话,也曾说到过她所知道的一些材料,以及那叫她念念不忘的油橄榄。当她这里挑捡着她需要的香料,以及姜黄、胭脂草等等原材料时,李穆忽然踱了过来,伸手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递到她的鼻尖前。
“什么?”她抬头问道。
“猜。”李穆笑道。
阿愁拿起来闻了闻,想了想,咬了一口,那眼里不禁闪过一道喜色,“油橄榄?!”她惊喜道。
前世她跟秦川去土耳其旅游时,因好奇曾亲口尝过那油橄榄的味道。当时,见她一脸的古怪,秦川曾毫不客气地嘲笑过她。为报复他,她还故意往秦川的嘴里也硬塞了一颗,强词夺理说什么“有难同当”……
“可惜了,”李穆笑道,“这东西咱大唐没有种植,只他们那边有。”
“能种吗?”阿愁问。
“可以试试。”顿了顿,李穆笑着从身后又拿出一个小瓶子来,小声道:“猜猜,这又是什么?”
阿愁接过去,拔了瓶塞一闻,那小眼顿时又瞪大了一圈:“玫、玫瑰油?!”她还想着,有机会她自己造出来呢,原来这时代里早就有了……
李穆看着她手里的那一小瓶,道:“这么一小瓶,你猜,多少钱?”他凑到她耳旁报了个数。
阿愁立时就把她那平常难得一见的双眼皮给瞪了出来,“这得值好几千个我了!”她惊呼道。
“什么?”李穆一扬眉。
阿愁一阵尴尬,摸了摸鼻子,颇有些不舍地放下那一小瓶玫瑰油,嘀咕道:“若我们能自己做就好了。”
“可以啊,”李穆再次凑到她的耳旁,压低声音小声道:“我有办法弄出来。”说着,还将手指按在唇上,暗示她不要声张。
于是,阿愁不由猜着,这位廿七郎,不会是要偷这些波斯人制香的秘方吧?!
她又哪里知道,李穆根本就不屑去偷。作为前世的一员学霸,即便他不是化工专业的,有些东西他也有那自信能够鼓捣得出来。
“走吧,”李穆将一只手按在阿愁的肩上,推着她道:“你不是担心有些东西带毒吗?我们都带去东关街,找间药局问问那些夫子,看他们怎么说。”
因马车里那一场毫无阻碍的畅谈,令阿愁于不知不觉中降低了对李穆的心防。加上之前他总故意借着要保密的模样凑到她耳旁小声说话,所以,便是这会儿她明确意识到他的手放在她的肩头,她也没像以前那样竖起浑身的刺,只乖乖被李穆推出了波斯人的店铺。
见她难得如此乖顺,李穆略意外了一下,唇边悄悄抿出一个小小的笑靥。此时,他脑海里不禁浮出一句话——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第七十九章·眉笔
第二天, 阿愁等六人回到夫人府里时, 却是才知道, 那甜姐儿的“铁口神断”竟成了真——这一回的月考, 她们六人还真是全都过关了!
而, 许是因为第一个月她们六人全都过关了, 便叫梁冰冰以为姑姑们这是认可了她们,学习上多少有些懈怠。于是, 第二个月的月考下来, 梁冰冰被无情地淘汰了。
梁冰冰的淘汰, 顿时给剩下的五人全都敲响了警钟。之后谁都没敢再懈怠, 直至三年后, 居然五人全都坚持了下来……当然, 此乃后话。
之前把六个小徒弟分成两组,原就是上面几位姑姑玩笑的话。如今只剩下了五个, 且阿愁还搬去“帮”李穆了, 白姑姑又时不时需要下乡去庄子上视察,于是这分组之事便不了了之了,岳菱儿和林巧儿也都搬去了余小仙她们的屋子。
至于阿愁她们的课程,因各人原就有基础, 再经过三个月的训练后,从六月起, 两位姑姑便不再特意授课,而是每天给她们出一个命题,由五个小徒弟各自施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