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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沉吟-第2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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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是我姑丈家的人。”

  话落,宋老头和宋大宝骄傲地抬起头,唯有小二偷偷掏了掏耳朵。

  怎么这姑丈二字格外响亮,格外诡异,格外……不详?

  “哼。”

  “原来是他家的亲戚。”

  女人们鄙夷的目光如利剑般扎来。

  抢在自家老爹暴走之前,小二拱手作揖道:“敢问……”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就是,怨不得咱不待见,原来是那个吃软饭的亲戚。”

  “等等等等。”老宋母鸡似结巴起来,“吃……吃……吃……”

  “吃软饭?!”

  大宝吼出他爹的心声,父子三人见鬼似的互瞪。

  他家少主?

  “可不是,可怜丰家小妹嫁了一个冷面‘狼’!”

  “你们想想这一年多,有什么活是小娘子没做过的?编网、拾贝、制衣、教书。她家男人呢?可曾见过他打过一次渔?”

  “打渔?她家男人天天腻在山里,要不是怕小娘子不堪虐待跑掉,他今天哪里会来赶海?”

  “哎,姑丈也来了?”暗红色的瞳眸亮晶晶,笑儿颇有兴致地问道。

  “哼,是来了,那时你家姑姑正和我们采珠呢,等上了岸就看到你家姑丈冷着脸站在那里。”

  大婶一还没说完,大婶二又愤愤不平起来:“你家姑姑不就是没采到大珠么,那吃软饭的至于用棉衣闷死她么!”

  闷死?

  宋家父子越听越糊涂,向着小鬼齐齐问道:

  “你确定我们找的和她们说的,是同一个人?”

  ……

  烟波如梦画云帆,春染碧水映竹船。

  且问波心缘为谁,只道东风弄情澜。

  风穿过山岚、掠过静湖,携着淡淡的海味吹进了木窗,为小小的庭院带来了些许清凉。

  湿发垂肩,懒懒地躺在竹床上,她一下一下地扇着长睫,就快被这春日的午后熏醉了。

  “卿卿。”半梦半醒间,一声熟悉的轻唤。

  她张开眼,落入一双弯弯生春的凤眸。乖乖地她坐起身,接过那碗让人看之胆寒闻之作呕的汤药,小心地嗫了一口。

  真苦啊,怪不得村里人会误以为这是毒药。

  那个,能不能不喝?

  嘴角苦的开始抽搐,她心存侥幸地看去,却正对那含怨的瞳仁。这目光如深深幽潭,带着春末的惆怅,看得她移不开眼,看得她的心都开始痛起来。

  哎,就像师姐说的,她很没出息地被相公吃得死死的。

  摸了摸鼻子,她认命地喝光苦药,再抬首。

  “还有?”

  又一碗摆在面前。

  “修远……”她垮下肩。

  “海水凉。”如以往一样,他的话虽少却字字在理。

  “我有披冬衣。”她紧了紧身上的棉衣,垂死挣扎着。

  “卿卿。”他一瞬不瞬地凝着眼前人,俊逸的长眉微微敛起,“你的身子已经不好了。”

  这般痛心的目光看得她微微愣怔。

  她原以为自己的身子养养就好,却不想她身上的伤可以痊愈,可他心头的疤痕却难以抹去。

  接过药碗,她眼角发热,唇边却微微笑着。

  如果能缓解他心中的痛,那苦又算什么呢?

  仰首,她一饮而尽。

  “修远。”拥卧在竹床上,她埋首在他的衣间,淡淡的草药香让她有些熏熏然,“以后我再不去采珠了。”

  她小猫似的咕哝着,轻抚她淡发的手微微一滞。

  “卿卿。”

  “我知道你不是气我去赶海,我明白的。”

  “嗯。”长臂微收,将她带近几分。

  却不想,她用力锁住他的腰:“修远,谢谢你。”

  “卿卿?”

  “谢谢你的等待,谢谢你对我的……”

  怀中的人越靠越近,说的话也越来越轻,可他确定听到了那个字,那个他和她都从未说过却无时无刻不流露的字啊。

  微微扬起的嘴角泄露了他的好心情,他俯下首,温热的呼吸吹在她颈侧。

  “我也是。”

  三个字染红了她细白的耳垂,臻首略偏她枕着他的心跳,斑驳的竹影透过画窗映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

  窗前细语,画里行云,

  深山幽庭,有琴清鸣。

  听,知音。

  温热的液体浸染了他的衣襟。

  “卿卿?”他心慌地要坐起。

  “修远,这一切都是真实么?”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眼中染抹疼惜,他将她抱紧:“自然是真的。”

  怀中压抑的抽泣变成轻轻的呜咽,衣襟上的泪痕转瞬泛滥。

  他知道,他的妻很少流泪。多少次在夜里她被梦魇纠缠着,一次又一次重复着幼年的遭遇,即便眼角微湿,她却始终噙着那滴泪不让落下。

  而今,她终于不再忍了。

  哭吧,卿卿,将他的泪也一便哭出来吧。

  许久许久,那样深刻的水渍映在他灰色的前襟上,着成了如此醇厚的墨色。

  “好些了么?”轻拭她颊上的冰凉,他轻问。

  “嗯。”鼻音重重,她蹭了蹭复而改口,“哎,没。”

  “嗯?”

  “我是在想我究竟喜欢什么呢?”感觉到身边男人的不满,她连忙补充,“我是说兴趣,不是人。”

  “嗯。”一家之主稍稍宽心。

  “修远喜欢研究医术,所以可以浑然忘我地呆在山中。”

  凤眸带笑地看着她。

  “哎,我这不是吃醋。”

  话出口,一家之主笑得更深。

  “好吧,我承认是有一点点,只是一点点。”某人转过身,微红的耳垂泄露了她的羞涩,“至高至远明月,至亲至疏夫妻,这话虽有些任性却有几分道理。修远有修远的爱好,我也该有我的天地,这样彼此距离却又互相吸引,如此才好。”

  “嗯。”

  若只会寄生在他的羽翼下,那便不是他的妻了。

  “少时练武是为了家人,后来为官也是为了家人,这两样我虽学着做着却都是勉强为之。”她转身望着他,眼中满是疑惑,“我的兴趣究竟是什么呢?织网?不是……拾贝?也不是……教书?”她细数着这一年多尝试过的事务,每说一样便否决一样,“哎,都不是呢。”挫败地叹息。

  “那就接着试。”

  “嗯?”她微敛神。

  “我会陪着你一直找下去。”他心怜地吻着她的眼角、眉梢,“若岛上没有就出海去寻,总有一天卿卿会发现自己的天地。”

  她会哭会笑,会不满自己缺乏爱好,如此生动便不是梦了,不是梦了。

  他吻的那么小心,好像稍稍用力她便会破碎似的,这样的吻吻得她都心痛起来。

  “修远……”

  “卿卿,陪我到老可好?”

  感觉到他的微颤,她翻身坐起,望着身下那满是希冀的凤眸,泪水滑眶而出。

  “好。”用尽全力地吻上,“好……”

  风轻轻吹过,在叶上化为绮丽絮语,静庭内春色愈浓。

  突然——

  “少主!”

  声到人到,一个大脚院门被踢开。几乎是同时,竹床上的男人瞬间将老婆裹得密不透风。

  尴尬,还有就是——

  如果他宋慎为还不至于老眼昏花,刚才那惊心一瞥他看到……被压倒的是……是……是少主?不、不、不,一定是他老眼昏花了,对!一定是他老眼昏花了!

  小二说的对啊,做人不能太冲动。这下好了,他一个冲动踢坏了少主家的木门,正巧打断了少主的“冲动”……

  “爹,大哥,我们被那个小鬼陷害了。”小二冷静地总结发言,“还有就是。”他吞了口口水,颤颤地看向传说中吃软饭的某人。

  “少主他很、生、气。”

  ……

  月黑风高杀人夜,人不杀我我就人。

  看着在主屋外犹豫半天还是不敢动手敲门的老爹,大宝迷惑了:“小二,你说爹这是去干嘛?”

  “送死。”

  “的确,少主的气还没消。”大宝叹了声,低头看清弟弟的举动,又迷惑了,“小二,你磨刀做什么?”

  “杀人。”

  “啥?”

  举起蹭亮的马刀,小二笑得狰狞:“在被少主冻死前拉个垫背的。”

  趴在窗台上,大宝惊呼:“哎,早上的那个小娃儿!”

  “哪儿?”马刀立起。

  哼,哼,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叔叔。”

  小二有些僵硬,这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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