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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所改变但还是不管怎么折腾能又重回前事轨迹的天意弄人,不得不让曼云感慨万千。
按着前世推下来,嫁到高家的周曼音在婆家也只能成了弃子。
“小姐!你到了夏口别久留,别管五小姐的家中闲事,径直走了就好!”,同样想到往事的红梅心打颤,抓着曼云的手再三交待。
“好!我量力而行!”,周曼云轻声应着,扣上自己左臂的右手忍不住地摸了下贴身藏的潜霭。
当日萧泓提议索性杀了高家子的建议如犹在耳,而回霍城后,她还是按着原本打算配出了应当可以一用的“忘尘”,她试过,实效如何不知,但现在毒就藏在银子的身体里。
只是,自请嫁入高家的曼音还能不能再把她拉出来?曼云心中也尽是困惑。
比之前世赶早去夏口,在想拦到萧泓之余,她多少还是有些想见见曼音,那个比她前世还傻还笨的周曼音。
这一世的高维没纳薛素纨,但也还是去年年末纳了个姓王的小妾,据说对这位妾室爱重非常,这应当也能让曼音醒醒了……
夏口的六月天热得发闷,一如盘踞在江岸的巍峨行宫。
虽然陈帝的御舟才从洛京启程,但行宫方圆十里内已画了禁区,清水净街,黄土垫道。
因朝廷发下的明旨中,强调着接驾之地勿扰民生,原本就占了夏口城南的行宫并没有扒了四周居民的房子,只是赶掉了原主人,换了上安排好的“百姓”。
不管怎么说,高恭为官一丝不苟,还是政绩斐然的。
行在热闹拥挤的夏口城里,一身男装的周曼云不禁面露苦笑,如果不是云锦帆还有暗点可以收留她,她说不得只能跟那些被迫迁出故居的夏口百姓一样住到城郊的村里去了。
要是去高府,倒是能住得宽绰。
曼云坐在一间大茶铺的大堂里,远眺地看着高府的门楼,没有上前,只有意无意地跟小二搭话,听茶客闲聊,判断着该不该一行。
因着前世,对曼音还存着援手之意不假,但她更不想一伸手反倒把自己给倒拽进了坑里。就象阿爷临终前嘱咐的一样,推婚期的傻事,做过一次就得了。
“那家估计事做绝了,抢了阎王爷差事,所以娶了媳妇也不会生……这不,去年年末才给二儿子纳了妾,年初又给大儿过继了族中的一个男孩当嗣子……”
伙计小话低声讲,只提着那家,但听话的心知肚明是在说着“高阎王”。
大茶铺里人杂也俗,见有人背后议论,自有人挤眉弄眼地插嘴卖弄着独家的小道消息道:“谁说是他家的媳妇不会生?田再沃也得有种牛耕才是……”
那种是男人就该懂的表情,立时引得了哄堂大笑。
曼云也跟着笑了,低头饮了口茶,目光深沉。
她拿定了主意接下去只听不说。就在高家掌的夏口,居然会有人这么大胆地点评着高家事,背后说不准还有着什么更绕弯的隐情。
“应该是他家大的不成了,受了伤。老二家的妾室不已经怀上胎了……”
“就是!过继的嗣子怎么及得上自家亲生的!”
“虽说那家家主严了些,但老二总是不错的,才学尽有,待人也和善,想当年……”
茶铺里的闲话,渐被几个看似不相识的汉子引到了高维当初得了清远案首,和州中举后又守诺重义地娶了霍城周氏女的伟绩。
周曼云顿感被茶水噎到了,掏出几个铜子撂到桌上,抬步走人。
才行没多久,她就眼尖地看到了路上一道熟悉的身影。
竹青衫,黄杨簪,年轻男子打扮素淡形容更是由内而外透着清雅出尘,只是脚步虚浮悬空,四眼茫然,象是受足了刺激。
“四哥!”,曼云看着心慌,顾不得隐踪,连追了几步拉住了男人的手。
被握在手心里的纤长手掌只有九指,末指上戴着个淡如肌纹的玉指套,不张扬却价不菲。
被太阳晃得有些眼晕的周慎看着眼前有几分眼熟的少年,忘了抽手只愣着张了张嘴。
“我是云姐儿!”,见四哥发呆,曼云索性架着他并肩遁进了路边酒楼。
在周慎身后有人跟踪着,她已发现,虽不知目的但也只好先趟了混水。(百度搜或;;更新更快)等待迎着御驾的夏口不久之后将沦为虎口,一向只好下棋的周慎居然在这当口往这儿填子,不由得让曼云又惊又气。
第195章 重生之人
紧挨着窗,曼云目用余光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下疑似的跟踪者。
方才一直在五六丈外跟着周慎的是两个普褐衣短褂下仆打扮的男人,悄无声地蹑踪在后却又并不避着行人,总之鬼祟非常。
现在一个长着对招风耳的正在楼下抻脖,倒往楼上看,直盯着他们一路跟着周慎走过来的长街。起先跟他相似打扮的另一个,按猜想应当已去搬援兵了。
只可惜自己对夏口的坊间街道并不熟悉甩不掉人,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当务之急却是要把有些糊涂的周慎叫回魂来,否则带个呆子根本就走不多远。
曼云拿定主意,直接在神魂不属的周慎耳边大声一喝。
待周慎抬起呆眼看她,才无奈地清清嗓子问道:“四哥,你不是跟着文伯伯到蔺河文家会亲,怎么会来了夏口?”
“啊!云姐儿?”周慎手里捏着只空空的瓷盏,眼神儿渐显清明,但还是答非所问,“你相信这世上有死而复生之人吗?”,
死而复生?被直戳到今生唯一一个想独自带进棺材的秘密,曼玉的小心肝不由自主地怦怦几下轻颤。
猛咽了口水,曼云才稳住神撇开其他,柔声问道:“四哥可是遇到什么奇事了?”
也许是因为雅间隐密又有熟悉的家人在,原本在大街上面色苍白如游魂一般的周慎脸上回了些暖色,反摇摇头,自己拆台道:“应该是我认错人了。”
“四哥!”,曼云嗔怪着,冲着窗下斜飞一眼。楼下还有个不知来历的跟踪者守着,谁知下一刻会不会等来大批人马。
周慎不慎,居然在得了曼云暗示之后。直接探头往窗外望去。
曼云的素手慌忙扯住他的衣袖,正懊恼着想要拉人摔窗,就见周慎扬起另只空手对着楼下的褐衣仆人使劲地挥了挥。
这下子。轮到曼云呆住了。
楼板噔噔作响,不一会儿。圆脸招风耳的褐衣人就进了雅间,一脸如释重负地给周慎和他的“六弟”见了礼。
“小的扈三本由我家老爷安排伺候着周四少爷。四少从西林禅院出来,小的就和同伴在后面远远跟着,不敢相扰。倒是不识周六少爷当面,拿不准是到底是四少旧识还是歹人,所以支会了同伴回去再叫些人手来??”
扈三是夏口蔡家的仆人,家主蔡犀岩先生浸淫棋道数十年。与周慎的老师文大国手是在黑白局中结下的至交好友。
在扈三这些世仆眼中,可引以为傲的主人和他的同好们在某些时候是一群极不可理喻的非常人。
经过累世的经验教训,他们在主人毫无征兆就突然发呆冒傻气时是断不敢打扰的。万一一句问安请示坏了那一丝悟道的契机,就百死莫辞了。
周慎是在西林禅院刻着“听雨局”的影壁前走掉的。扈三等人也只当他与当年年青的蔡老爷一样是在这儿看棋谱看迷了心窍。
夏口西林禅院就在城中,寺院不大,闻名于世的就是刻着禅院里的“听雨局”。
前朝棋手陆丰曾在雨中困寺,索性拉了个会棋的瘌头云游老僧,却不想僧人棋力奇高。一局较弈通宵达旦。陆丰一招受困,欲推坪认输,僧人却道因有解不敢受,且待陆棋手长考。
陆丰一时不得,起身推窗。此时天色明。骤雨歇,只檐下残雨点点如涟。在嘀嗒的雨声中,他突然灵光一现,想出棋招,再回身落子,却发现昨晚对弈的老僧已沓如黄鹤,不知其踪……
随着陆丰在前朝得了棋圣名,后人自将那夜点拔他的僧人附会成了神仙中人。
传说飘忽,但刻在石上的“听雨局”却是真的,而每一年在石前迷心失魂的棋虫总会有那么三两只。
眼前居然又多了一个。
“说不得四哥以后也能成神成圣了!”,曼云听着扈三解释,笑意满脸。掏兜儿赏了他几个买酒钱让他还是自去楼下等着同伴,省得让蔡文两家的下人真把她当成了拐子。
心情放松,看着日头儿,曼云顺势叫了几碟菜羹,将碗筷硬塞进了周慎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