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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容改装的两个人,除了曼云为防官差碰触身体塞了串钱,还算顺利地通过了关碍。
吊尾护卫的董保长纾一口气,跟着老老实实地进了城,可一待进了城,他就一下子被人擒住了腕子。
“保哥!你总算来了!”,一个揽客商人打扮的胖子热络地搂住了董保的肩,眼睛里尽写着与话音并不对版的‘你怎么来了?’。丢在人堆里就会自然被淹没的平凡面孔对于十几二十年交情的老哥们来说,其实是极好认的。
“小六。三舅就在这儿等我们呢!”,董保连忙垫起脚尖,向着前方一径埋头前行的两骑嚷了起来。
一直等在城门侯着自己人的胖子一脑门子云山雾罩,可也机灵地对着走来的两个陌生少年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前些日子。清远城里的升平号说是通水匪,被船运所的兵丁抄了。这阵子连累着我们的生意也难做,本想将手上积的货托了船行往北送去,结果几家船行都被查着。清远这儿本就是西岚江和沱江连接的地儿,现而今,三道铁索成天锁着江口,每天只一个时辰放了查验合格的船只北上,老舅没得钱银送礼,只能天天在城门口等着你们送了来……”
姓胡的胖子边行边絮叨着,虽然在看过萧泓示出的信物时有丝犹豫。但还是稳稳当当地将众人向前引着。
“升平号被抄了?”。曼云轻声念着提醒萧泓。右手扣紧了倒握在掌心的潜霭。即便董保确认无误,但她也不敢全心全意信着这个所谓在清远暗线潜着的胖子。
萧泓会意地点了点头。
被带进一处宅院的角门,小小院门一闭。倒有了几分瓮城的样子。胡胖子笑着对三人拱手道:“各位还请在这儿暂歇,小人这就让侍女来伺候着净面整装。”
“你帮我弄就好!”,萧泓退了一步,紧握住了曼云的手。
“胡胖子,俺个邋遢人就不梳洗了,先跟你四下走走,这地儿俺也没来过呢!”,董保大声嚷着搂住胡胖子的肩,哥俩好地走了房子。
“曼云!我晓得你心中有疑,所以你先帮我收拾。你就这样子。见机行事。”,见室内无人,萧泓赶紧凑在曼云耳边细声交待。
正说着话,两个着翠裳黄裙的婢女就捧着盆儿,帕子走了进来。
曼云只叫人把东西放下,又重将门严实地关上。
带着几分警惕,曼云为萧泓卸妆的动作极缓极慢,紧绷的肢体惹得萧泓不禁暗语低嘲道,“我本是个什么都不怕的,一遇上了你这个什么都怕的,也都快成了胆小鬼了。”
“胆小鬼总比真死人强!”,曼云气结,嘶地一声就扯下了萧泓的左边假眉。接着,又立即在一串儿渐近的足音中,僵住了手臂……
“小六!小六!”,门外砰砰地响起了敲门声,喝喊的男人声音沉稳有力暗透着喜悦。
“哥!是大哥!”,扬声应着的萧泓立时兴奋起身,紧捏了下曼云的腕子,一眨眼就冲到了门边。
门洞大开,斜照的日光之下,身材伟岸的年轻男子任与他已经一般高的少年尖叫着把着臂,脸上尽是舒畅的笑意。
他居然在萧泽面前是这样无遮无拦的孩子气?
曼云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在萧泓抬手招呼后,移到门边对着又一次再见的萧泽敛襟行礼。
“周曼云?”,眼前面色枯黄的男装少年平眉顺眼略显苦相,与在霍城里见到的华贵少女截然不同。
萧泽只微微一诧,就又摆上了傲慢且显得老气横秋的姿态道:“周氏,你能跟来相送小六,这样很好!”
周氏?曼云心底一晒,目光平和地正视着萧泽回道:“萧世子,我却觉得你居然还没有渡江北去很不好!”
别不过萧泓来到清远冒险,周曼云多少还有些气恼未平。她没有萧泓那种乍见兄长就欢喜非常的孺慕之情,在看到萧泽的惊讶过后,她立即想到的是萧泓本就困难的渡江行动多加了个居然还留在清远的萧泽,会变得更加麻烦。
萧泽的两道浓眉瞬间对到一块儿,盯紧曼云的双眸怒火闪现。
“世子可有渡江计划?总不成还要让萧泓再作疑兵吧?”,曼云顾不得萧泓直扯着她袖子的手,继续大胆地挑眉问道。萧家的家国天下,与她无关,她本就是个不识大体的小女子。
第180章 意料之外的援军
房舍之前护卫森严,而房中的烛光映亮一室,只照着已单独叙话多时的萧家兄弟。
正应了长兄如父的老话,萧泓肃手立在一旁听讲,象极了刚从蒙馆里散学回家的小孩子。
“小六!如卢鹞能安然回了云州,我依旧还是要罚他的。还有周氏,念在她对你的关切之心,我不与她计较。只是不管她出于什么立场,都不应当对你做出下药之事,如今是为你好,若等了将来收不住手,你将如何?你必须让她晓得夫妻之间的主从尊卑,不管她是霍城周家女还是云锦帆主事,若是嫁进我萧家门就必须先尽到做妻子的本份……”
萧泽教训着面前老老实实的弟弟,心中难免暗生了一丝悔意。不管当年萧泓来江南,还是与周曼云的亲事上,他都顺着弟弟的心意为其在父亲面前转圜,其他一切都还好,只是看着从小带大的小不点儿好不容易长成了堂堂男子汉却被个娇滴滴的小妞牵着鼻子走,这心里怎么地都觉得不对味。
过了一阵儿,一撂画册啪地一下甩在萧泓的面前。
只瞥了眼似曾相识的封面,一片羞恼的红晕就从萧泓的脸颊漫到了脖颈。他梗着脖急辩道:“哥!这些似是而非的秽物根本与曼云无关。”
“这个我知道!我也相信你看上的女人不会是水性杨花的荡妇。”,萧泽给出的回应平淡冷漠。
“不过,这正是个机会。你跟周氏强调了。此次的祸事你既往不咎,但是她回了霍城之后必须敛性养德,不得再四处张扬地让起子小人盯上平生事端。在室时丢的是她周家的人,而若嫁了却是在你脸上抹黑。你与她的亲事已成定局。那么自然要接着把周氏女驯化了才好。”
“大哥!”,萧泓双唇忍不住地颤抖起来,憋在胸腔间的话不知该如何去答。大哥居然说出这样的话,倒暗暗地合着曼云提前戏言过的假设,令人从心底直觉着一语成箴的可怕……
人生无处不存争来夺去的战争,但很多时候究竟在争抢什么,当事的人都不明白。
曼云换了身素白的寝衣,独坐暗室,根本就懒得去拔烛点灯,只凝眸看着自个儿裸露在衣袖外的一截皓腕。在黑暗中腕上盘着的一圈银亮格外显眼。
“把他送到清远。萧泽也在这里。我是不是现在就可以回去?”,曼云低声问着银子。蛇尾不置可否地摆了摆,凭着生存本能活着的小蛇。对人世纷乱根本就没有半点兴趣。
问道于盲!曼云轻轻一笑,纤指点上了银子细柔的身体。
银子不晓得,但她晓得。不必上了清远大街,洗去易容露出真颜之后,胡胖子突现的惊异之色,就足以让她明白,那些画像在清远城里已是烂了大街,萧家人自然也关注到了。升平号十年江南经营,此次受了云锦帆莫名通缉牵累受创不小,也许卢鹞子等人能谅解而那些无甚交情的萧家人迁怒也正常。
“虽说萧家早有意由南撤北。但主动徐图缓之和这样不得已的生意关张,差别大了去了。人就这样自私,即使自己不要的也只能自己丢了,绝不许别人抢!”
只是说丢就能丢得下吗?刚听到熟悉的足音声在门外徘徊,曼云就立时收起银子,闭目躺了下来,屏息不语。
叩门声响了响,就住了,再接着是窗户的吱扭一响。
关了门还要留扇窗,口是心非若过于此。曼云一边暗讽着自己的矫情,一边任有些冰凉的大手拍上了肩头。
“曼云!”,萧泓的轻唤声显得有些沙哑疲惫,“我晓得你没睡着的,起来陪我说说话?”。
从初进清远与萧泽发生了点小摩擦,被严厉喝令女人要守本分规矩后,曼云真的就进屋闭门呆着半步不再往外迈,别人以为她是怕了,也就萧泓知道她是生气,而且气不小。
“我累了!你回自个儿屋里休息去吧。”,可怜受着夹板气的男孩不易,周曼云忍了会儿还是开了金口,请不告自来的小贼赶快走路。
“好!”,得到回应的萧泓立时点头应了,接着低头道:“在来清远前,我真的不知道哥还逗留此地未走。而你此前问他过江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