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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讷住的敦院,从前是曼云在周宅里除了颍院最喜欢的一个院子。院里有小池。斜着几竿子竹,点兰缀荷,错落有致的房舍饰着茅顶土墙,取着君子敦纯之意,古朴而又雅致。
可这会儿。站在敦院门前的曼云,拖着步子一点一点挪着。天人交战。
她有提前拽出银子在身前,细问过昨晚用了什么毒。盘在她腕上的银子扭了个身,露出一片斑驳的花色。曼云认真地猜了几次,却都没中,银子的小眼闪闪,很是鄙夷地嘶了下红信,潜身而遁。
“银子下的毒,你控制不了?也分不清?”,待等周曼云问到徐讷,立时得到的回答更加冰冷。
被徐讷拖到昏迷不醒的萧泓榻前,周曼云泫泪欲滴地看了看师父,再接着,嘟着嘴,认命地搭上了萧泓的手腕。
她明白,自己昨晚的临阵心乱,真的让银子和师父都极度不满了。
克制了想要直接杀人的冲动,曼云细细地把完脉,又扒开萧泓的眼皮仔细地看了又看。
深褐色的瞳孔边缘带着一圈淡淡的蓝光,被翻起的上眼皮带着几点碎芒,象是初初凝结的霜花。
“先是暖椒吸入过量,再来,被银子咬的是离光。”,曼云扁扁嘴,小声地说了答案。
离光,初中毒的六个时辰内无明显异状,随后将会随着时间更迭不停变换眸色,中毒者眼前所见,一片迷离光影,潋滟非常。但若不及时医治,光迷人眼,最终会双目失明。
“银子!你是恼他点灯掀帘想看我的样子,就索性让他从此以后什么也看不着!”,想通关节,曼云低声唤了银子,带着一点点雀跃。
“必须治好他!”,徐讷嗔怪地瞪了曼云一眼,道:“你阿爷有交待必须完好无损的把他从周家送出去。”
“除了离光,他身上别的伤又是不在周家受的……”,曼云悻悻道。
一只碗淡绿色的药泥毫不理会她的意愿,径直被塞到了她的手里。
“我可不是自作贱的服侍人,只是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总不能让外人来动这些有毒的药物。”曼云在心底竭力地说服自己,手下的动作才渐渐地从生涩变得利索起来……
一根本不必要的绷带,缠在了萧泓手臂的旧伤上,恶意地使劲一勒,打了个死结。
即将收工的曼云偷眼看了看门口,自觉徐讷一时半会儿不会回头,心情大好地指上了萧泓的鼻尖,沉声骂道:“凭什么我还得伺候你!……好色之徒就该一辈子看不得美人才好……如果能直接毒死你更好!一了百了!”
“周曼云!你应当庆幸没毒死我才对!”,芊芊玉指之下,萧泓气得泛白的嘴唇颤了颤,艰难地吐出了隐忍已久的反驳。
第89章 薛家有子?
霍城进元街升平号后院的一间小屋里,一张简陋的霍城地图摊在桌上,几个围坐的男人脸上都带着霜气。
地图上从霍城北门起,从北至南,用朱砂笔画着八个红圈并标着日期,红圈象是被条无形的线牵着,蜿蜒而下,停在了溪南小周府的附近。
“五天前,六公子在这儿与追踪的清远商人护卫短兵相接,杀了一个,伤了两三人……我们兄弟一直缀着,却被他发现,交手后被他给甩下了……”
手指指着离着溪南的普宁巷,一个长相普通的马脸汉子苦笑着将脸拉得更长。那晚,他们就差一点就逮住了萧泓,只是不敢把他磕了碰了,才让人溜了。
胖胖的高掌柜双眉拧成了一个疙瘩。
萧家子待到十二三岁,就会被景国公赶出云州,在外面呆个两三年,对孩子美其名曰说是试炼。而马脸汉子和他的另一同伴,却是在萧泓出发后就在暗地里缀上的保证安全的暗卫。
云州是孝宗安置萧家的所在,前面挡着幽燕,后面兜着安顺,看似让萧家不至远离家族从前常驻的燕州,又安全地躲在边境之后,但实则就是被人养在瓮中的格局。
所以萧家这一代才兴起的锻炼孩子规矩,在他们这些被景国公信重的老人心里都明白,不过是每一段时间都会放着一两个年纪够大,能独立存活下去的孩子在外,不至于覆巢皆亡。
“现而今,燕境又被蛮子占了,云州的日子也越发艰难了……”,高掌柜沉呤了下,自作聪明地为萧泓南来找了理由道:“夫人最疼的就是这个幼子,想来是觉得江南安稳些。才让六公子来的吧。如果云州有……”
不吉利的话立时被高掌柜咽了,他知道在场的人都明白,如果景国公和世子萧渊出了事,嫡出的六公子萧泓按着规矩,就该是云州萧家的继承人。
景国公夫人徐氏是备受下属们爱戴的主母,极守后宅本分,温柔贤淑,膝下二子一女,世子与大小姐萧婉年长被教养得极好,而隔了几年才得的萧泓因为早产。小时候一直是徐氏娇养的宝贝。
萧家老人能数得过来徐氏与萧睿之间的争执,都是为了萧泓。
这么个不省心的小祖宗突然就来了江南,还折腾出了连串血案。实在让这些忠心的萧家部属头疼不已。
“六公子应当还会再出手的,我们就等着时机多用些人手把他逮住?”,马脸汉子沉声地提出了建议。
萧泓南下,他一路跟着,对萧泓与清远商人的结怨一清二楚。
在平州就花光盘缠混进花子群。只得破庙栖身的萧泓,想来是打算搭了往江南的顺风船,所以在那些贩奴商人在渡口说是买人往江南做工时,就高高地举起了手。
只是被泥灰掩住的俊俏模样骗不得人,到了清远,萧泓就被挑拣着分到了要当着娈童相公卖的队伍中。
当下一直跟着的马脸就急了。不为萧泓的安危,而是为了他不知何时会发出来的戾气。
云州萧家都知有些玩笑跟萧泓开不得。
永德十五年,从洛京回到云州的萧泓性情大变。逐渐狠厉,大开杀戒。有知情的侍卫在私下跟兄弟们说过,是因为六公子在洛京被孝宗身边的吕太监掐过脸蛋又说他象是女人,才让萧泓心存怒愤,移了性子。
而在贩奴过程中。为把人买出好价的那些无良商人虽没真格动过队伍里的少年,但是言词侮辱和掐掐脸摸摸臀的轻薄行为还是有的。
当时混在难民堆里的马脸已为那些人提前念了往生咒。可不想一到霍城城门,不想忍的萧泓就出手杀了人。
马脸估摸了下萧泓在云州的表现,直觉得可能还得再死上两三个人,才差不多。
“六公子身上应当有伤,这几日不见出现,会不会是躲起来养伤了?还是早点找到为好。”,跟马脸一道来的另一个眯眯眼暗卫小声地提出了反对意见。
躲起来养伤?会躲到哪儿?
勉强充当着本地地头蛇的高掌柜拿起地图看了又看,视线黏在溪南小周府的轮廓上再不能放开。
当年从云州千里而来的那只小金狗,残影一跃,蹦到了他眼前。
“备份厚礼,找顺意船行的让他们传个话,我们去周府拜见下老周显。”,高掌柜咬牙做了决定,道:“六公子的安危现是首位,早找到早好。否则我们就算屠了霍城,再齐齐抹了脖子也赔不起!”
几个手下拱手一诺,闪身就要出去,其中一个帐房打扮的又被高掌柜叫住了。
“还有前日拿着郝瘸子来套交情的平州大贾薛进均那儿也去递个贴子。我找上几家相熟的店铺老板一起去跟他谈谈,让他动员那些贩奴的商队早离了霍城。”
想了又想,高掌柜还是决心要先掐了掉让萧泓逞凶的根源。
郝瘸子是萧家在平州设点开店的另一位负责人,据说刚到平州时,当地的大商人薛进均提供了不少帮助,所以郝瘸子有跟他提过,若在和州遇事,可找升平号的结义兄弟帮忙。
只是前日薛进均上门时,高掌柜只是阴不阴阳不阳地应付了。因为薛某人此次从清远赶来霍城,是要收尸追凶。
薛家的三弟就是在城北门被萧泓杀死的那一个。
将惹来祸事,影响生意的清远贩奴商队赶走,这个提议一出,一下子就获得了平日里老老实实做正当生意的商家集体认同。
一只呼啦啦扯起的队伍赶早地堵上了霍城最大的吉祥客栈的门……
“就这么平白丢了生意,离了霍城?往后谁还敢跟咱们做买卖!”
将十几个再三纠结的霍城本地大商人送走,一个年青商人气愤地摔了杯子,红着瞪向了仍是一脸佛笑的薛进均。
‘薛大,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