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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知道苏氏中午吃的什么饭,这话从她嘴里吐出来,怎么就既有劲又噎人。可她凌彩凤不但是一个爱占便宜的人,更是一个不甘居人后的人,妯娌之间更没有落于人后的道理。
也不知道今天是她自找没趣,还是出门不利。不知怎么的,今日一说话,就吃了苏氏的暗亏,她哪肯善罢甘休就此了事!
寻思了好一会儿,凌氏才有些懊恼地说道:“不如你们北雪?大嫂,庄稼都是别人家的好,孩子都是自己家的好。北雪是你的闺女,你看她好那也是情理之中的。只是既然她这么好,为什么还被白家退了亲呢?”说着就嘻嘻一笑,“我们家北燕和北湘虽然没能攀上白员外家这么好的人家,可也没有被人家退亲,弄得三河镇上都是风言风语,人尽皆知。”
“三河镇上是不是风言风语人尽皆知我不知道。但是别人倒没有来笑话我们家北雪,反而是你这个当二婶的第一个跑来出言嘲讽。”苏氏摇摇头。话不投机半句多,大有就此结束谈话的意思。
可凌彩凤却不想白来,话没说透,自然就要喋喋不休,“我说大嫂。本来好好的亲事,怎么就被白家退了呢?要我说你们可得小心了,现在镇上闹得风言风语,我听说那孙木匠家也听到了消息。本来孙家对你们北焰就不太满意,说他不但斗大的字不识几个,还是个只有蛮力的莽夫,日后定然也是没什么出息的。人家孙木匠就那么一个闺女,人家能往火炕里推吗?你这一儿一女要是都被退了亲,看你们还怎么在三河镇站脚。”
“……还有就是那个花花太岁左安林,你们家北雪又是怎么招惹上他的?依我看啊,既然那左安林放出话来,要纳北雪为妾,这三河镇上还有谁敢再来提亲。就算有人敢,那人家也会想一想,你们家北雪是不是和花花太岁有什么染指吧,谁愿意娶一个不干不净的闺女入门……依我看,北雪也就是当妾的命了!”
苏氏的脸上,突然间就爬满了怒气,额头的青筋都跟着突突跳了起来。恐怕天底下的母亲,没有哪个愿意听到别人数落自己孩子的不是,更何况是这种莫虚有的不是。
苏氏还没发作,门外就传来一声怒吼。
“姓凌的,你说谁当妾?”一脚门里一脚下门外的北焰,气得眉毛都竖了起来。他从外面回来,虽然没有听到整个谈话的过程,但是只凭这一句,他就有一拳把凌氏打飞的冲动。
苏氏本来也想和凌氏理论,可是一见北焰回来了,且还带着满脸怒气。就突然想到了刚才凌氏说孙木匠家也要退亲的话。
若是这话被北焰听了去,他定要找到孙木匠,直接说若想退亲,大可以来退的话。
所以苏氏即便是气得要炸肺了,为了儿子的亲事,却还是硬生生地忍不住了。
虽然苏氏知道凌氏就是来气自己的。凌氏就是见不得别人过得比她好,自从上次自家买了十亩坡地之后,凌彩凤那份嫉妒之意就越发的明显了。
再者凌氏说孙木匠家也要退亲之事,尚不知是真是假。若是没有此事,就算北焰过去一闹,大可以把误会解决。若真有此事,逮到了北焰的错处,人家还不当即提出退亲才怪。
北雪被退亲,苏氏乐得其所。但是若北焰也被退亲,那这一对兄妹真要成为三河镇的笑柄了。苏氏说什么也不能让自己的一对儿女被推到风口浪尖之上。所以这件事情她要暗暗压下来才行。
凌氏已经呆愣在那里,并且一把将被北焰的怒吼声而吓哭的北湘搂在了怀里,“湘儿不哭,不哭!”说着就没好看地看向北焰,“你个该杀的,没头没脑地进来瞎叫唤什么,看把我们湘儿吓的。”
北焰双眼圆瞪,对她一点也不客气,指着门口就说道:“我们家不希望你来,请你出去。还有如果我再听到你说我妹妹做妾的话,我就一拳砸到你们家,将你的两个孩子扔到山里喂狼。”
“你,你……”凌氏当即吓住了,她哪见过北焰如此样子,转头就对苏氏道:“我说大嫂,你的儿子是不是疯魔了?”
苏氏就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为了你们家北燕和北湘不喂狼,你还是别惹他的好。”
“啥?他还真能将我的闺女扔进山里?”凌氏一脸不信的样子。
北雪就从外面走了出来,笑道:“二婶。俗话说光脚不怕穿鞋的,我们家可是什么都没有,现在我连名声都没了,还有什么好怕的。扔到山里喂狼的事我哥又不是没做过。当年在高岭村时,村长都被他喂狼了,何况北燕和北湘还是那么柔弱的小姑娘……”
凌氏不听北雪说完,浑身就是一个激灵。二话不说,起身扯起北湘就往外走。
第055节:三年
正所谓: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这一着虽然不是什么至理名言,但是在凌氏面前,还是有一定的可行性的。
一场风波看似就这么过去了,但是苏氏的内心却再也不能像以前那么平静。非但不平静,每每她站在面馆之中看着北雪忙前忙后时,作为母亲,心里就会掀起滔天巨浪,越想越不是个滋味了。
虽然白家退亲并没有影响到一家人的心情,虽然那左安林就算想招惹北雪,有北焰凶巴巴地挡在前面,他自是不敢轻易动手。虽然苏氏心目中的良婿人选是庄青凡,如此这般看来,似乎她大可以不理会这些流言蜚语。
可是反过来一想,北雪毕竟是个女儿家,活在世上,哪能身处流言之外呢?而这一切皆因这面馆而起。若是北雪不为自家生计奔忙,好好待在闺中,那么这一切或许不会发生。
几番斟酌后,苏氏就和北雪还有北焰商量,“咱们这面馆的生意也大不如从前了。猪下水翻着倍的涨价,前后左右也都开起了不同的面馆抢生意,不如咱们再积些买地的钱之后,就把这面馆关了吧!”
“娘说怎样就怎么样。”北焰呵呵一笑,自然知道娘亲是为妹妹考虑,“关了面馆,我可以去侍弄田地,可以到山上打猎。总之一定让娘和弟妹们吃饱穿暖。”很有一副兄长的担当气势。
虽然知道娘亲想放弃面馆,多半是因为自己。但北雪却有不同看法,“娘,反正这房主要小三年才回三河镇。虽然猪下水翻着倍的涨价,但是并没有影响到咱家的客源,只是每碗面少赚一点罢了。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就这么关门了,也太可惜。”
苏氏何尝不觉得可惜,可是为免女儿遭受流言之苦。她也只好忍痛了。
母子几人各自发表意见。苏氏坚持要关门大吉,北焰则处于中立态度,而北雪综合多方考虑,就开始给娘亲施压。“娘,只要我们的面馆还开着,二弟就可以一直读书,大哥也不用整日往山里跑,就算他孔武有力,可也难免被野兽伤着碰着的。依我看不如我们就把面馆经营了这小三年再说,等到三年后房主归来,我们想继续做面馆,那也没有位置了。”
北雪觉得,这三年。她大可以利用面馆将家里的生活条件转好。
苏氏心疼女儿自然也心疼儿子,而且这大肠面食客不断,面一碗碗地卖出去,银子就一串串地流进来。关门大吉着实是忍痛惋惜。
“娘,反正已经这样了。”北雪扯了扯她的衣角。撒娇道:“我知道你是心疼我,替我不平。但是流言止于智者,就算三河镇的智者不多,但是流言也是经不起分析和推敲的。时间一久人们自然就知道真相了!我们这样为了躲避流言之扰,就把好好的面馆关了门,这反而大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那,那这面馆就先开着?”苏氏被北雪说动。但是面对北雪时却是满脸歉意,拍拍她的手,“雪儿,真是苦了你了。”眼中满是不安和不舍。
北雪本来就觉得没什么,自然一笑了之。
苏氏却很当一回事,她转头很郑重地对北焰道:“焰儿。你是咱们北家的长子,又是雪儿的哥哥。以后不管娘在不在了,你可都要对你这个妹妹好,不容任何人欺负了她。”
“娘,那是自然的。这个不用您叮嘱。”北焰憨憨笑着,拍着胸脯打包票。
一家人的意见总算达成了一至。
事到如此,白家的事其实就算过去了。凌氏虽然是个多嘴的,但是碍于北焰对她凶神恶煞的样子,她不但不敢随便来嚼舌头,也不敢随便在外面胡说。
由此一来,不但自己家里的人不提了,就连外面的流言蜚语,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变得淡而无味。只是左安林这件事,倒是在三河镇人们的心目中留下了影子,似乎大家都一口咬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