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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相摇摇头:“功夫再好,能挡住你们那么久,伤那么多人,也不是容易的事。”
又叹了口气,似乎很是惋惜:“是员猛将啊,可惜……”不能为己所用。
韦将军额头的汗又冒出来了,一是生怕崔相两相对比越发觉得自己无能,二却是猛然想到,您这会儿惋惜,之前让我们把人尸体挂城墙的可也是您啊。
崔相叹息不过一瞬,韦将军也只敢稍稍走神,回过神来立马甩掉脑子里那稍显不敬的想法,又恭恭敬敬地讲述起来。
他虽然不算特别聪明,但也不笨,崔相这时候问地这么详细,自然是想从中找到些什么,因此一点儿不敢马虎,把自个儿听到的见到的全都一五一十地禀告了。
只是,其实也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那留守的百人压根没留下什么信息就死了,那县城与计都勾结的官吏们虽然尽数伏诛,却根本不知道计都的后路在哪里,再怎么严刑拷打也没用。
而计都带着千余人从地道出了城后,虽然也被地道出口附近的兵力发现并阻拦了片刻,但也真的只是“片刻”,计都那一千人马俱是优中选优的精兵,对上普通士兵就是以一挡五、挡十,照面不过几个冲锋就冲了过去,他们这边连一个俘虏都没逮着。
因此自然也没找着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不过——
韦将军看了眼崔相,又瞄了眼方朝清,略微有些迟疑地道:“不过,有个小兵说,当时他看到——”
崔相看着他,目光沉静如水。
而方朝清,则眉头猛地一跳。
韦将军咬咬牙:“看到计都怀里抱着一个人,似乎、似乎就是他那第八个义子,计朗。”
方朝清猛然看向了他。这一点,韦将军并没有对他说。
崔相则笑了。
“果然啊……”他眉眼都漫上笑意,整张脸便如春风般可亲宜人。
“虽然不知为何,但计都,似乎格外看重这个义子啊……”崔相转头,笑盈盈地看向方朝清,“我记得,这个计朗,似乎是洛城人?有个姐姐?”
——
数日不停歇地奔逃后,汤阴县越来越远,后方传来的消息也越来越少,离开汤阴境内后,所有原本还留在汤阴县城的探子也都要么杀掉要么带走,完全杜绝了被顺藤摸瓜的可能性。
但也因此,汤阴县的消息是一点也听不到了。
阿朗扶着桌椅,缓慢地走着,一旁的计都毫不忌讳他,正跟手下商量接下来要走的线路。
阿朗没怎么认真听,但也听出计都话里的意思,似乎是要往北地走。
北地,地广人稀,土地贫瘠,中原的朝廷鞭长莫及,普通百姓难以为生,却有无数盗匪和胡人横行。计都虽是兴起于南方,然而在北地却也暗中经营了一些势力。所以,这时候逃去北地,凭借手中的几千人马,养精蓄锐后以图再起,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是一早就打了这个主意吧。
阿朗恍恍惚惚地想着,眼前又闪过那日地道里,计都回答他的问题时,那足可称得上冷酷的神情。
不知道说到什么,旁边的人发出一阵大笑。
计都也在笑。
逃亡以来,计都便不如以往那般经常大笑,但这次,他笑地倒很是开怀,仿佛又回到了以前,他还是高高在上的权臣,所有一切尽在掌握的时候。
是因为觉得彻底逃出了朝廷的搜捕,过几天到了北地更没有后顾之忧,所以才笑地那么开心吗?
突然觉得很刺耳。
他低下头,不再看那些人,扶着桌椅,慢慢往门外走去。
然而刚到门前,计都的目光便看了过来:“阿朗?”
阿朗停下,道:“闷,去外面走走。”
计都便点了头,笑着道,“走走也好,不过小心别累着了,大夫说你还不能多走动,咱们慢慢养,别心急。”说着停下了,看了眼阿朗的双腿道,“等过些日子安定下来,爹再给你找好大夫。”
说罢,又指了身旁两个护卫,让他们跟着阿朗出去。
阿朗点点头,拒绝了护卫的搀扶,艰难地抬起无力的腿脚,颤巍巍地迈出门槛。
除了瘦一些,他的身体一向很好,受了伤恢复地也快,这次也一样,当初双腿那样严重的伤,几乎让人以为他再也站也不起来的伤,如今却已经可以站起来,甚至能扶着东西慢慢地走。
但也仅止于此了。
与小时候脚踝受的伤不同,那时,计都完全没有留力,脚腕处的骨头彻底碎裂,哪怕养再久,想要恢复成与常人无异的模样,恐怕都是妄想。
可即便如此,还是要努力恢复。
哪怕是跟以前那样,走路一跛一跛,甚至双腿再也使不上力气,也无所谓。起码,他还有双手。
阿朗慢慢地走着——或者说挪动着,直到额头都冒出了汗,双脚脚踝发出不堪重负的痛感。
他便停了下来,慢慢往回走去。
其实还可以坚持更久的,脚踝的那点痛楚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完全可以忍受,但是,计都有一点说得对。
不能急,哪怕心里再急,身体也不能急。
着急毫无用处。
看着他回去,两个护卫忙上前,想要在一边护着他。
阿朗挥挥手,“不用,去做你们的事吧,我还没那么无用。”
两个护卫面面相觑,听出少年话里那透出来的自尊心,只得收回手,又见他虽艰难,却也稳稳当当地朝计都议事的房间而去,便也没有上前,只是牢牢跟在后面五步远的位置。
只是,在少年走到门前时,他忽然停了下来。
护卫奇怪地张了张嘴,正要问,就见少年举起了手。
阿朗倚在门前,耳中还回荡着方才听到的模模糊糊的话语。
“……崔相……计玄……悬尸……城墙……诱使我等……大人……英明……”
“……抓了……姓甄的……女子……同党……入京……”
“叩叩。”
敲门声响起,屋内的人立刻停了下来,扭头见是阿朗,计都眼神闪了一闪,又忙招呼他,“累了吧?快坐下。”指着自己身边的位置。
阿朗点点头,依言坐到他身边,扬起头,似乎要听他和属下们继续谈论。
很乖,很平静的样子。
计都松了一口气。
第150章 君子
方朝清是在两天后,才听说崔相抓了个计都的同党,一个姓甄的女子。
新帝初登大宝,作为朝堂中流砥柱的崔相自然不可能久离京城,因此在临时营地里待了两天已是不易,方朝清得知时,崔相的车驾已经离了营地。临走时,崔相还问方朝清是否跟他一起回京,说珍娘很想他。
方朝清拒绝了。
“是我的疏忽,才让计都如此顺利逃脱,既然如此,请让我将功折罪。”他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拒绝了崔相,而崔相,也不知是不知,还是不愿再管他们夫妻俩的事,闻言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摇摇头便离开了。
就是在他离开之后,方朝清听兵丁闲聊,才听说了这个消息。
姓甄的女子,曾是计都的姬妾,在为计玄收尸时被抓到,已经被押解上京……
他心头狂跳,猛然冲上前,质问那两个兵丁,问他们是哪里听来的。
却被告之是出自韦将军之口,而韦将军,则是从崔相口中得知。
因为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这两天方朝清并未全程参与崔相与韦将军他们的谈话,甚至有意回避了——所以才会错过这样重要的消息吗?
他立刻去找韦将军,得到的消息则是一般无二,同时得到的还有崔相关于阿朗的猜测。
“相爷说,那计都对那义子计朗的看重十分不同寻常,兴许有什么我们不知晓的内幕,而据他所知,那计朗有个相依为命的姐姐,计朗与她感情非常好,她或许会知道些什么……”
果然……
从听到崔相问起阿朗的姐姐时就悬于的心头的不安终于成真,方朝清身形一晃,若不是韦将军搀了一把,险些就要倒下去。
“方大人,你咋了?!”
方朝清摆摆手,来不及说什么,拔腿便望马棚跑。
解了缰绳,上马,身后传来韦将军的大喊声:“方大人、方大人!”
方朝清充耳不闻,用力抽着鞭子,追赶着崔相离开的方向而去。
好在崔相随从护卫众多,因此走得并不快,不过半个时辰,方朝清便赶上了。
虽然是崔相女婿,崔相没发话前,方朝清仍旧被满面肃杀的护卫拿刀剑挡住,直到前面崔相发了话,才有人将方朝清带到崔相的车驾前。
车帘被银钩挂起,宽阔的车厢里,跪坐一旁的侍女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