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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皱起了眉头,只得起步向外。
路过女孩身侧之际,他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恰逢原本沉浸在郁闷情怀中的思华年愣愣地抬了抬脑袋。
刚才,她听到了什么?
二队,士兵,孢子,感染,异常……
是……
是上次的那批人?!
如梦初醒的女孩霍然起身,环顾四周,却已见不到两个男人的影子。
她来不及多作思量,赶忙脚底生风地追了出去。
好在没跑多远,她就望见了聂伦与罗桑的身影。
她马上三步并作两步地跟了上去,跟着心下焦急的两人来到了一扇玻璃窗前。
顷刻间,她双目圆睁,甚至都忘记了呼吸。
她看到神色慌张的几名基地人员正站在一间宽敞的房间外,而那屋子里头,是四五个身着病服的男人纷纷拦住另几个男人的景象。
这一切,也许都不足为惧。
真正让她浑身战栗的画面是,众人关注的焦点——位于房间正中央的一个男人,正用一只看起来还算正常的左手拼命握着自己的右手。
不……那已经……不再是右手。
它分明就是……章鱼的触手。
一行人眼睁睁地看着那五根手指变成了五条软趴趴的触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它们越变越粗,越变越长,仿佛是要叫嚣着去触碰四周的生命体。
是的,与之血肉相连的男人此刻早已痛得面目扭曲、哀嚎不断,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心力,去用清醒的神智控制住发生在他身上的这一异变。
眼看着昔日那只和自己勾肩搭背的大手转眼变作了一团令人大惊失色的软肉,作势就要袭向不远处的同伴,其中一人忍痛掏出了一把特制的手枪。
“砰”的一声响,似乎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猛打了个激灵。
那一条条即将攻击人类的触手,弹指间化作了一摊冒烟的焦屑。
而触手的“主人”,则蓦地应声倒地。
一时间,众人皆是屏息凝神,紧张地俯视着躺倒在地的同伴。
三秒后,让人措手不及的一幕上演了。
只见原本阖上双眼的男人冷不防睁开了眼睛,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下一瞬,他完好无损的左手便出现了同右手一样的症状。
未等一旁的同伴作出应对,他的面部皮肤竟也开始溃烂、剥落。
思华年被这接踵而至的变故吓得目瞪口呆,大脑业已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而对此有所心理准备的聂伦则意识到了事态的不可收拾,二话不说就把着她的肩膀助她转身,随后不由分说地拉着呆若木鸡的女孩迈开了步子。
“不要!!!”“住手!!!”“别开枪!!!”
“砰——”
约莫五秒过后,几声惊呼与一声枪响几乎于同一时刻划破了长空。
接着,一切忽然归于死寂。
两次开枪的男人双腿一软,颓然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他情不自禁地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在他的面前,昔日的战友正一点一点地化作气体——从中枪的脑部开始。
剩下的十来名同伴则纷纷认清了残酷的现实,相继无声地红了眼——更有甚者,终究是按捺不住,流下了悲痛欲绝的泪水。
原先拦着别人不让靠近的男人们痛苦地放下了双臂,那些被拼命阻拦的同伴们则倏尔痛哭出声。
罗桑亲眼看着这近在咫尺的一幕幕,周身僵硬得无法动弹。
直到十人中的某一人强忍着悲痛侧首向他望来,而后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与他仅一窗之隔的地方,郑重而又绝望地凝视着他魂不守舍的面容。
“队长,下令吧。”
罗桑没有反应,甚至都未尝对上他的视线。
“队长……我们已经……没有希望了。”
天知道他是花了多大的勇气,才代表身后所有的同伴,说出了这些主动请求杀令的话语。
可是,被迫待在这鬼地方快一个月的他们比谁都清楚,只要他们之中有一个人出现了异常,他们每个人就必须做好即刻赴死的觉悟。
因为,他们是被罕见的变异孢子所侵染的人类。
因为,他们很快就将不再是人类。
因为,他们不能作为媒介,去残害更多的伙伴。
因为,他们不想变成一个怪物,死得毫无尊严。
“队长……”
口吻沉痛的男人还想说些什么,余光却忽然瞥见了自不远处飞奔而来的一个女孩。
半分钟前,思华年突然挣脱了聂伦的手心,如同还了魂似的拼命往回跑,竟叫聂伦一时没能缓过劲来追上。
是以,此时此刻,她得以双手扒在玻璃窗上,亲眼目睹了那已然消失了一半的尸骨。
血,粘液——两种粘稠的液体融合在一起,静静地匍匐在地上,却好像是在冲她狰狞地笑着。
她差一点就要当众呕出酸水。
不……不……
“这是怎么回事!?”强压下恶心呕吐的生理反应,思华年倏地看向罗桑,惊愕地脱口而出。
这一声几近嘶吼的问话,终是令男人遽然还魂。
他怔怔地转过脑袋,注视着女孩写满惊恐的眉眼,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我会去向艾利斯请示的。”这时,聂伦从两人的身后走了过来,他看了看玻璃窗内的一行人,又瞧了瞧无法置信的思华年,目光最终落到了罗桑的脸上,“只能这样。”
只能这样。
只能这样。
只能这样……
他只能……亲自命令别人杀了他的部下……杀了这些与他同生共死的兄弟?
第32章 这生与死的抉择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自心头迅速蔓延至全身,罗桑一声不吭地握紧了双拳。
没有得到答案的思华年察觉出现场气氛的异样,一颗心不由怦怦直跳起来。
“什么‘只能这样’?你们要做什么?要做什么啊!?”
她这样追问着,只缘直觉告诉她,眼前的两个男人,正在酝酿着什么可怕的决定。
而这一令人心悸的决定,恐怕将会威胁到……
她不自觉地看了看玻璃窗内的十来个士兵。
不……不!她要听他俩亲口告诉她“不是”!
“说话呀!我问你们话呢!”是以,心急如焚的思华年忍不住扬声催促着。
偏偏面对她的高声质问,双眉紧锁的聂伦与恍惚失神的罗桑皆是三缄其口。
“这位小姐,请你不要再逼队长了。”直到位于玻璃窗另一侧的男人冷不防发此一言,瞬间吸引了思华年的目光。
不……他说这话……简直就像是……
“你……你们要杀了他们?就跟那天把整个厂房烧掉一样?!”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的惊惶,思华年来回打量着聂伦和罗桑,瞪大了眼道出心中猜测。
迎接她的,是一阵叫人倍感压抑的沉默。
她霎时不寒而栗。
“怎么可以这样!!!他们是人啊!!!”是活生生的人哪!!!
“别再说了!!!”未等义愤填膺的女孩把话说完,主动请示的男人已然厉声将其打断。
他一动不动地凝视着罗桑凝重的面容,并没有注意到,在场的人们,都已将眸光汇集到了他的脸庞。
“队长……动手吧。”
罗桑无法说“好”,只是仓皇无助地注视着神情肃穆的部下。
最终,他怯懦地选择了逃避——在聂伦的安排下。
惊(和谐)变乍起,不可收拾。
这一天,梅洛狄基地的气氛仿佛格外凝重。
也许过不了多久,基地第二部队的队员,就会一夜之间锐减十名。
如此残酷的现实,令所有知情者心情沉重。
然而,他们却只能被迫接受这残忍的命运。
因为他们很清楚,每迟疑一秒,他们的同伴就会在苦海中多忍受一分煎熬。
他们谁也说不准,下一刻,又会有谁去赴那名牺牲者的后尘。
他们更难以保证,若再这样犹豫不决,会不会将隔离室外的人一起拖下水。
这一堪称毁灭性的恶果,他们承担不起。
可是……可是……这是要他们用自己的手,将一同出生入死的伙伴送入黄泉吗?
噩梦般的抉择,就这么摆在罗桑的面前。
确切而言,他已经没有了作选择的必要。
他的顶头上司——基地的副总长聂伦,已经主动将决定权收到了自己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