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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缓缓闭上眼睛,耳边韩诺刚劲有力的命令喊出,千支万支冷箭破空的声音刺痛我的耳膜,也刺红我的双目。我心里清楚,此刻的太极殿一定成了名副其实的刺猬,而里面的人也将会经受一番万箭穿心的酷刑。
墨研必死,而末宝也神仙难救了。所以,我不敢睁开眼睛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太上皇,宝儿主子没死。”清理太极殿的时候,韩诺轻快兴奋的声音传来。
“没死?”我飞快的睁开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韩诺,紧张的问道:“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韩诺肯定的点头:“末将进去的时候,宝儿主子被墨君压在身下,墨君万箭穿心而死,而宝儿主子只是因为震伤而昏迷不醒,人还是好好的。”
“真有此事?”我诧异万分,若非我此刻装着脚残之人,早就拍案而起。
墨研,你为何临死之前,还要保护末宝呢?
176 第一百七十六章、病重
这个疑问,当末宝醒来的时候,我就有了答案。
只是这个答案,如同晴天霹雳,吓得我久久无法回神。
墨研临终之前告诉末宝,说末宝是他的孩子。
这怎么可能呢?我万分肯定,我是因为遭到墨黜的七日 ,才有了末宝的。
但是,当我遵从末宝指使,从墨研的书案密盒中取出一张人皮面具,一切的真相才浮 面。
那是一张与墨黜一模一样的人皮面具,就连墨黜下颌一颗绿豆大小的痣,也假的惟妙惟肖。望着眼前这张人皮面具,那血淋淋的七日 再次浮现眼前,他是那么的疯狂,那么的用力,那么想把我撕碎了 怀里。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那个人就是墨黜,到了这一刻,我才明白,此墨黜非彼墨黜,那是墨研带着人皮面具假扮的。怪不得,他的出现,总是在夜晚,而且还不让人点灯,原来他是怕我看出破绽。
想清这层道理之后,我 着末宝逼问着:“他为何要这样做?”
“爱也深恨也切。”末宝似喃喃自语而道。
“爱也深恨也切吗?”我泣泪低吟,越说越 ,最后成了一阵凄美的狂笑。这一笑,让眼角早就渗出的莹泪飞快的落下,打湿了衣襟。
他爱也深恨也切,于是挑动蜜儿对墨黜的爱慕,和对我的嫉妒,做下迷颜之毒。就是他的爱也深恨也切,才会七日 我的身心,让我含恨心灰意冷远嫁西漠。也是他的爱也深恨也切,才会献计墨黜下药害末魇,才会做出弑兄这样天理不容的惨案。
这一切皆是出自“爱”这个字身上,但是,我真的想不通,这个字到底有何魔力,能让一个 格恬静儒雅的人化身恶魔。
“咳……”一声急促的厉咳响起,惊动我飘忽不定的心神。
“太后娘娘,你怎么又咳得这般密集。”朱门前,红绸端着冰糖燕窝踏入,一脸忧心快步向我奔来。
我一手扶着咳得上下起伏的 口,一手示意她慢些莫要绊倒,几次深呼吸之后,我才向红绸苦涩的摇着头,以示自己无事。
瞧着眼前一脸忧色,一脸不赞同的红绸,我一阵恍惚。原来西漠与夜末一战,早就过去两月了,此刻已入冬。
寒风一起,我的咳疾越发严重,这般没日没夜的咳着,让我感到有心无力,终日懒洋洋躺着,饭量也越发少着。
就在昨日里,我才听红绸绘声绘色说着,末丁因为我饭量日益减少之事,狠狠把御医院上下骂了一通,还唠下狠话,说再治不好我的咳疾,就要整个御医院的人的脑袋。
听完之后,我有感末丁的孝心,也对御医院众多院士起了忧心。我清楚末丁为人,他一向说到做到,这样的狠话定不是说说而已,而是他早有这个打算。我又想到自己咳疾越发沉重,这或许那日咳不上,就一命归西了。
于是,我赶紧让人找来末丁,与他一番好好劝说,让他再三保证,无论我咳疾最后好与坏,都不能泄恨于御医院。直到末丁勉为其难点头应下,我那颗忐忑的心才安了。
“咳……”又是一阵急促而密集的咳嗽,咳得我眼泪淋淋,猫下了腰。“呕……”一股热流从肺腑呛上喉咙,隐约间,我的口腔似乎尝到血腥味。
捂在嘴边雪色的手绢拿下一观,上面有着点点鲜红如梅默默绽放,我眼前一阵发黑,清醒之后,我把染血手绢揉成一团,狠狠的弃于窗外。
177 第一百七十七章、遗憾
末历十三年间,这个冬季来得特别早,十二月初一,一场大雪就给整个夜末皇城换了装束。
凤栖宫正殿,双兽漆金铜炉里面的炭火烧得特旺,我穿了一件雪色貂衣,脖子围着同色兔毛围脖,怀中捂着暖炉。只是,这一室的温暖,再也无法驱赶我身上的冰寒,我一直缩着身子,有气无力的躺在贵妃椅上,默默等着那夺命的咳疾发作。
“母后。”未见人影先闻其声,随之推开的门,末丁带着一身风霜踏入正殿。
我连忙借着红绸搀扶的手的力,缓缓的支起身子,满脸不赞同,微带责备说道:“为何冒着大雪过来,你也不小心身子,要是着凉了,该如何是好。”
末丁扶着我躺好,才在一旁红绸搬来的凳子坐下,向我说着:“孩儿早朝之后无事,就想过来瞧瞧母后。”
“外头冰天雪地的,你要是染上风寒,该如何是好?你想见母后,就不能改改日吗?”一连两个问题,问出我的担忧。
末丁像一个耍赖的小孩,冲我坚定的摇头:“不了,孩儿就想现在见到母后。”
“丁儿……咳……”一阵匆忙的咳嗽打断我的话,我再次咳得弯下腰,而身后帮我拍着背的末丁,清亮若星的眼眸中闪过沉重的忧色。
急咳过后,我拉着末丁的手,把他带到跟前,虚弱的说着:“母后没事了。”其实,我真的有事没事,只有那口被我重新咽会肚子的鲜血知道。
“母后……”末丁满脸忧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让我看得极为心痛。于是,我赶紧伸手打断他的话:“母后真的没事。”
唠了一段短暂的家常,我已经感到身心具惫:“丁儿,你若无他事,母后感到累了,想休息一下,你就先回宫吧。”
末丁向我摇摇头,轻道:“母后您去睡吧,丁儿想在看看母后,等下再走。”
“好吧。”我实在精神不佳,没有精力陪末丁多聊。于是,我背着末丁,由红绸扶着 躺下。
当红绸为我仔细盖上锦被,我突然伸手拦下她的动作,让她请来末丁。
末丁近前,在床前矮凳坐下,轻声问道:“母后,您唤孩儿过来,可是有要事吩咐?”
不知为何,当我躺下的时候,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似乎我这一睡就难以再醒来。但是,考虑到末魇未醒,末宝虽说已经回到我的身旁,却因为墨研一事的打击,终日郁郁寡欢,而且至今都不肯开口喊我一声母后。
“丁儿,为母有两件遗憾事,不知能否在死之前实现。”我目光幽幽,一脸期盼的望着远方。
“母后不会死的,母后一定能长命百岁。”末丁心急如焚的大喊着,似乎这个“死”字触动到他最脆弱的一角,让他慌乱失色。
“长命百岁?”我低低喃喃自语着:“何人能真的长命百岁啊!”要真有长命百岁之人,也是妖魔鬼怪一类。
骤然,一种死寂的气氛在我与末丁之间升起。我耐心的等着,等末丁再次开口。
“孩儿知道母后遗憾何来,孩儿一定会医好父皇,也会善待宝儿弟弟。母后,你就安心吧!”末了,末丁快步流星跑出凤栖宫正殿,只是我看得分明,他离去之时,早有莹泪布满眼眶。
“末魇,我好累了,可能等不到你醒来了。”
“末宝,不知我能不能等到你开口唤我一句——母后。”
178 第一百七十八章、来生缘
“能。”
“宝儿?”不知哪里的力气,我飞快从床上坐了起来,望着门口背光站着的高大身影,我不可置信的问道:“你……你刚才……说什么?”
末宝一步一步向前,当走到我的床前,他猛的向我跪下。
“宝儿,你这是为何?快快起身。”我想亲自扶起末宝,却发现有心无力,于是只能唤红绸相助。
末宝轻轻摇着头,推开红绸伸向他的手,接着向我磕下三个响头:“母后,母后,母后。”
“宝儿……”一连三声母后,叫得我满脸不可置信,唤得我患得患失:“宝儿,这是真的吗?你真的肯叫我了?”
“母后,以前是孩儿不懂事,还望您见谅。”末宝深沉的说着,打自墨研死后,末宝整个人就变了。谁都不清楚,太极殿中到底发生何事,促使末宝一夕长大。
在我看来,末宝以前身上那股淡淡的戾气,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