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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儿,好端端的你怎么说这话?”连城眸露疑惑,柔声问。
顾宁嘴角动了动,嗫嚅道:“熠亲王好像真的看上你了,我怕,我怕二姐也看上熠亲王,这样的话,二姐岂不是……岂不是……”蹙眉稍加一想,连城便明白顾宁话中之意,握住她的手在椅上落座,道:“你是怕我被他克死啊?”说着,连城只觉好笑,“我告诉你啊,这世间克妻,克夫之类的言传,听听也就罢了,那不是真的。”顾宁欲张嘴说些什么,却听连城又道:“更何况我又没喜欢上他,爱上他,你大可不必为这极不可能发生的事担心不已,明白了吗?”
是吗?
二姐真没喜欢上熠亲王?
还有熠亲王对二姐真没上心?
她怎就觉得他们之间怪怪的呢?
思绪翻转,顾宁迟疑道:“二姐,你说的是真的吗?世间克夫克妻之类的言传,都是假的,都不可信吗?”
连城笑着点头:“对,那些言传都是假的。”
若是假的,那二姐是不是就可以和熠亲王好了?
顾宁心里暗忖:通过这么些天的观察,熠亲王其实还不错,并不似房间言传的那样,他好像很关心二姐,而且想着法子逗二姐开心。如果他后院里没那些女人,二姐与其交往,倒也还好了!
“宁儿。”瞧顾宁低着头不说话,连城微笑着轻唤了声。
蓦地回过神,顾宁长睫闪了闪,问:“二姐,你有话与我说?”
连城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儿:“你刚刚一直不说话,我还以为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没……我没想什么……”似是怕自己的心事被连城看穿,顾宁抽出手,起身摇摇头,娇笑道:“二姐,你恐也累了,我就不在这扰你了。”说着她朝连城一礼,转身而去。
“小丫头肯定又胡思乱想什么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匆忙离去。”歪着头想了想,连城嘀咕一句,起身到屏风后准备沐浴。
信阳侯府,陆天佑将自己在书房中关了一天*,无论羲和公主和陆玉挽怎么在门外劝说,始终不见他将门打开。
为此,羲和公主母女没少为其掉眼泪。
而信阳侯在羲和公主昨晚那么一闹后,也未走出前院一步。
夜色清幽,月华如水,倾泻于地,他站在院里,负手而立,静静地仰望着明月,月白衣袍随风飞扬,面上表情看起来格外冰冷孤清。
视线收回,他心下幽叹口气,提步朝院外走。
“少爷,侯爷过来看你了!”除过上茅厕,文生这一天*都在书房外守着,好方便主子传唤,不经意间抬起头,他看到信阳侯踏着明亮的月色,正朝陆天佑的书房走来,脸上不由一喜,向主子通禀道。
陆天佑胡子拉碴,双目布满血丝,瘫坐在地上,并未出声回应。
待信阳侯走近,文生“扑通”一声跪地,磕头道:“侯爷,您终于来了,世子爷没吃没喝,将自个关在书房里一天*了。”说着说着,他声音中家带了丝哭腔。
“退下休息去吧。”
摆摆手,信阳侯淡淡地说了句。
“是。”
文生应声,退离而去。
“天佑,打开门,让爹进去。”单手负于身后,信阳侯对着门内温声道:“听到了吗?听到了就给爹把门打开。”孩子犯了错,也是他的孩子,作为父亲,他不能不管,不能由其颓废下去,虽然他不喜其母,但父与子间的血脉亲情,却是永远无法抹杀掉的。
更何况,从心底来说,他并未讨厌天佑和玉挽。
要不然,也不会让那个自私,嫉妒心强的女人生下他们。
敛起思绪,他抬手叩门,又道:“天佑,输,就要输得起,倘若你连这点波折都承受不了,还配称之为男儿吗?”
他……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和顾连城比武……
他不是每日都呆在侍妾院里饮酒取乐么?
陆天佑从地上慢慢地爬起,父亲,那个在门外正唤他,要他输就输得起的男人,是他的父亲,是他从小到大都渴望被其看一眼的父亲!
没错,是他的声音,没错,是他!
原来他是关心他这个儿子的……
门从里面缓缓向两边打开,陆天佑发丝蓬乱,站在门内看着信阳侯,看着眼前这一袭月牙白,容颜依旧清俊的中年男人!
嘴角动了动,他想唤声父亲,想唤声爹,嘴里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有多久没唤过“爹”这个字眼了?
有多久眼前之人没留意过他,有多久啊……
“天佑……”望着陆天佑怔怔的眸光,信阳侯温声道:“进去说话吧!”说着,他欲往门里走。
“你……来做什么……”转过身,陆天佑不再看信阳侯,脚步虚浮走到桌案旁,再次瘫坐在地:“你来做什么?在你眼里有我这个儿子吗?你没有……你没有……”他眸光依旧呆怔,喃喃低语着:“你眼里只有大哥,只有大哥……既然没我这个儿子,你又来做什么?你走吧……”话虽是这么说,且每说一句,陆天佑心中的委屈就愈加浓烈,可他真正要说的是:爹,你怎么才来?你怎么才知道关心我?你别走……别走……
他渴望得到父亲的关怀,渴望父亲眼里柔和的目光,渴望父亲抬起大手轻抚他的发丝,渴望父亲温声安慰他……
眼眶逐渐湿润,他要强地阖上双目,不让眸中的泪水涌出。
他虽然努力控制着自己,但心底的起伏情绪,令他的身体已止不住颤抖。
随手关上房门,信阳侯走至他身旁,丝毫不顾忌地砖上是否冰凉,又是否有脏污,掀起袍摆,就那么与他面对面席地而坐。
“竟说傻话,爹心里怎会没有你,又怎会只有你大哥?”月华透过窗纱照进书房,落在父子两人的身上,似是给他们涂上了一层银霜,但信阳侯这会的目光是温暖的,就是身上那孤清气息,在这一刻也荡然无存,此时,他是一个父亲,是他的孩子需要安慰的父亲,“年少轻狂没错,可既然惹了事,就得承担后果。输了便是输了,不管是输给哪个,那都是输了,这有什么可丢人的?”他虽近乎日日呆在怡心居,可街上发生的事,近身影卫都有禀于他。
她的孩子并没有在三年前那个残忍的夜里全然死去,次女,三女,还有幼子,他们活着,他们躲过了一劫,还好生生地活着。
傻子,哑巴?
呵呵!
原来那小丫头并不似外界传言的那样。
她有着不错的功夫,还有着了不得的医术。
更为重要的是,她用自己瘦弱单薄的身躯,保护着她的妹妹和幼弟。
在另一个世界的他们,知晓京中近期发生的事,会不会稍感到安慰?
会的吧,毕竟他们还有血脉存活于世。
且,有可能会做出一番大事。
大事?
那个不输于男儿的小姑娘,会做出什么大事呢?
查出三年前的事情真相,为惨死的家人和无数的冤魂讨回公道?
对,或许就是这件事,甚或是还有其它。
“你是在指责我吗?指责我输不起,是不是?”蓦地睁开眼,陆天佑嘶声吼道:“你是不是还想指责我每日不务正业,只会惹是生非?指责我嚣张狂妄,仗势欺人?对不对,我说的对不对?”他没想说这些的,但由不得他,由不得他……一张开嘴,这些话就如竹筒倒豆子,自他嘴里不受控制地嘶吼而出。
“天佑。”信阳侯伸出手,未等他拍到陆天佑肩膀上,就被其出声呵斥了住:“不许碰我,你不许碰我!”他就像是个闹脾气的孩子,哦,不对,他本就是个孩子,是个在父亲面前使性子的孩子,用自己的愤怒,来伪装内心的脆弱,还有极致的委屈。
信阳侯慢慢地放下手,温声道:“你想吼,就冲着爹吼出来,只要你心里舒服,有再多的怨气,再多的委屈,都对爹吼出来。我是你的父亲,却不是个称职的父亲,没在你成长过程中,给予你太多的关心,才致你……才致你变得荒唐不堪,遇到点挫折就承受不住。天佑,都是爹不好,都是爹这么多年对你关心不够……”
“你不喜欢娘,为何还要娶她?”睁开眼,陆天佑未接信阳侯的话说,而是满眼痛色问:“不喜欢她,为何还要和她生下我和妹妹?知道吗?自我懂事起,看到你们每日相敬如冰的生活,我就已察觉到你不喜欢娘。你不喜欢她,便也不关心我和妹妹,我很羡慕大哥,羡慕他虽然早早没了母亲在身边照顾,但他有你无微不至的关心……”
眼泪慢慢从他眼里涌出,他哽声道:“原以为他对你的不理睬,会让你将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