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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人的嗜酒、醉眠,他的美梦及其破灭等等,都是处于当时社会现实下郁郁不得志的反应。词中“大槐宫里着貂蝉”,是用来批判当时富贵无常、得失不定的社会现实。作者曾任过小官,也算在“大槐宫”里呆过的人物,然而词人对“宫”内的沉浮、冷暖深有体察。作者将醉眠后的情景信手拈来,实际上却有更深层的弦外之音,即作者对现实的一种曲折而委婉的批判。
“雪压渔船”,自然是作者在梦醒之后所看到的真实景物,却也未尝不是当时社会现实的形象表现,写其严酷,寓有作者的指斥之意。至于“盘礴古梅边”等,则是作者性格另一侧面的表现。“盘礴”,即箕踞而坐。一般说来,傍梅而踞,对于文人而言,自然是一种绝好的境界。但这里却别有用意。“箕踞”这种坐法,是以屁股坐地,两腿斜前伸出,状如簸箕,是一种傲慢不敬的姿态。这是作者以自己的放浪形骸去嘲弄礼法以至愤世的一种行动表现,是对当时社会的一种反抗形式。
从词的语言风格来说,这首词写得谑而不虐,幽默诙谐。吃酒还钱,事极平常,但以之入词,就表现了一个不赊不赖的醉汉形象,饶有兴味,却令人耳目一新。词的下片,作者将他在“古梅边”那种放浪形骸的“盘礴”,说成“也是前缘”,是前世定下的缘分,显然是小题大做,故弄玄虚,把本来不相连系的事情硬是凑在一起,意在构成幽默。这种表达,尽管作者寓有嘲弄礼法的用意,但在文字表达效果上,首先征服读者的,却是它的幽默诙谐。“鹅黄雪白”,在这里,“雪白”指雪:“鹅黄”是指早春杨柳枝条上所泛出的那种淡黄色,作者有“岁岁鹅黄上柳条”(《跋钟山赋》)的诗句,这种初春的消息,与白雪相映,醒然在目,预示着作为新春佳节的新年很快就要到了。
最后一句的诙谐与奇特,更是超出常人想象之外:“一事最奇”,猛提一笔,突如其来,形成悬念:“君记取”,使读者自然形成了一种紧张的气氛,就在人们屏息而待的时候,词人却出人意料地说出了一件尽人皆知、无“奇”可言,更无加“最”之理的答案:“明日新年”,把严肃的悬念立刻化为轻烟,随之而来的是读者的释怀,甚至捧腹。这是一种虚张声势、大起大落的笔法,从而构成语言、语意上的起伏跌宕。
但在这里,作者也并非为诙谐而诙谐,诙谐之中也流露了他的伤感。“鹅黄雪白又醒然”以至“明日新年”,诵读之下,在一阵捧腹之后,细味深参,便觉一种逝者如斯、流年暗换的伤感情绪隐然可见。词中的“又”字,将作者的这种伤感,传达了出来。原来作者的诙谐只是其表象,腹中却有郁结。
这首词的好处便是这样:在诙谐幽默之中,作者将要奚落的,奚落了;将自己的狂放不羁的性格和伤世之情,相当生动地表现了出来。严肃的内容,发之以诙谐幽默的形式,这就是它的特色所在。
韩疁词作鉴赏
生平简介
韩疁(生卒年不详)字子耕,号萧闲。《直斋书录解题》著录其《萧闲词》一卷,不传。赵万里《校辑宋金元人词》有辑本。
●高阳台·除夜
韩疁
频听银签,重燃绛蜡,年华衮衮惊心。
饯旧迎新,能消几刻光阴。
老来可惯通宵饮?
待不眠、还怕寒侵。
掩清尊,多谢梅花,伴我微吟。
邻娃已试春妆了,更蜂腰簇翠,燕股横金。
勾引东风,也知芳思难禁。
朱颜那有年年好,逞艳游、赢取如今。
恣登临:残雪楼台,迟日园林。
韩疁词作鉴赏
这首词写的是作者在除夕之夜的复杂心境。
《高阳台》一调,音节整齐,开端是四字对句的定式。银签,指的是古时一种计时的器具。每过一刻时光,则有签铿然自落(这仿佛后来的计时钟的以击响鸣铃来报时)。一“频”字,可见守岁已久,听那银签自落声已经多次,——夜已深矣。
重燃绛蜡一句,将除夕夜的吉庆欢乐气氛,形象地勾勒了出来。一个“重”字,将时光的流逝,作者心中的慨叹,精当地表现了出来,让人感到岁月流逝的不停息。韶华易逝,人又何堪?“衮衮”二字,继以“惊心”,笔力警劲动人,不禁令人联想到大晏的词句:“可奈年光似水声,迢迢去不停!”让人如闻时光之流逝,滔滔有似江声!通宵守岁已觉勉强,睡乎坐乎,饮乎止乎?词人心存犹豫,几番无奈,词人最后的主意是:洒是罢了,睡却不可,决心与梅花作伴,共作吟哦度岁的清苦诗侣。本是词人有意,去伴梅花,偏说梅花多情,来相伴我。如此可见守岁者孤独寂寞之情。
下片笔势一宕,忽然转向邻娃写去。邻家少女,当此节日良宵,不但彻夜不眠,而且为迎新岁,已然换上了新装,为明日春游作好准备。看她们不但衣裳济楚,而且,装扮首饰,一派新鲜华丽气象。写除夕守岁迎新,先写女儿妆扮,正如辛稼轩写立春先写“看美人头上,袅袅春旛”,是同一机杼。
写除夜至此,已入胜境,不料词笔跌宕,又推开一层,作者想象东风也被少女新妆之美而勾起满怀兴致,故而酿花蕴柳,暗地安排艳阳光景了。三句为奇思妙想,意趣无穷。这样,词人这才归结一篇主旨:他以自己的经验感慨,说:青春美景岂能长驻,亟须趁此良辰,“把握现在”,从此“明日”新年起,即去尽情游赏春光,从残雪未消的楼台院落一直游到春日迟迟的园林胜境!
通览全词,上片几令人担心只是伤感衰飒之常品,而一入下片,则以邻娃为引,物境心怀,归于重拾青春,一片生机活力,才知寄希望于前程,理情肠于共勉。
孙惟信词作鉴赏
生平简介
孙惟信(1179…1243)字季蕃,开封(今属河南)人。以祖泽调为监当官,不乐,弃去,游四方,留苏杭最久。自号花翁,名重浙江公卿间。淳祐三年客死钱塘,年六十五。与杜范、赵师秀、翁定、刘克庄等交厚。刘克庄为撰墓志铭,称其“倚声度曲,公瑾之妙。散发横笛,野王之逸。奋神起舞,越石之壮也”。
方回《瀛奎律髓》卷四二谓“孙季蕃老于花酒,以诗禁仅为词,皆太平时节闲人也”。《直斋书录解题》著录有《花翁集》一卷,注云:“在江湖中颇有标致,多见前辈,多闻旧事,善雅谈,长短句尤工。尝有官,弃去不仕。”又沈义父《乐府指迷》云:“孙花翁有好词,亦善运意,但雅正中忽有一两句市进话,可惜。”
有《花翁词》一卷,已佚。赵万里《校辑宋金元人词》有辑本。
●烛影摇红
孙惟信
一朵鞓红,宝钗压髻东风溜。
年时也是牡丹时,相见花边酒。
初试夹纱半袖。
与花枝、盈盈斗秀。
对花临景,为景牵情,因花感旧。
题叶无凭,曲沟流水空回首。
梦云不入小山屏,真个欢难偶。
别后知他安否。
软红街、清明还又。
絮飞春尽,天远书沉,日长人瘦。
孙惟信词作鉴赏
女子总是与多情相伴。而娇美女子的多情,则更有多少清雅之士为之咏叹。这就是一首抒发一位娇美少女的闺怨之词,似怨春光,又盼春光。词中的女主人公与情人初次相见是在牡丹花盛开的季节,而她又正值妙龄,楚楚娟秀,柔媚多情。那正是花好人秀,景美情深,故上片开头连写六句,工笔细描。“一朵鞓红,宝钗压髻东风溜”,鞓(ting厅)红,是牡丹花的一种,这句是写女子的发饰之美。她发髻高绾,宝钗对插,再戴上一朵红艳艳的牡丹,在和煦的东风中,流光溢彩,显得格外窈窕多姿。这种以物见人的手法,含蓄而又传神,一位妩媚娟秀的女子形象已隐约可见。“年时也是牡丹时,相见花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