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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我什么?”傅明瑾听罢,不悦地皱起眉头。
江絮愕然,打量着傅明瑾的神情,心念一转:“明瑾?”
傅明瑾立刻转阴为晴,口里却道:“叫我瑾娘,我爹、我娘都是这么叫我的。”说着,撇了撇嘴:“明瑾都给她们叫了。”拉起江絮的手,往其他小姐们走去:“这是我新交的朋友,是户部尚书江大人的女儿,叫做江絮。”
又为江絮引见了其他小姐们:“这位是我表姐,定国将军府上的,名唤郑颖容。这位是右布政使家的小姐,白灵卉。这位是……”
几人便互相认识一番。
“江小姐真是蕙质兰心,难怪我表妹这么喜欢你,以后有时间常来玩啊。”郑颖容笑道。
出身定国将军府,郑颖容却是个温文尔雅的大家闺秀,言行举止,不带一点儿武将世家的豪迈气。轻轻柔柔的,像是书香世家出身的。
江絮抿唇笑道:“明瑾肯带我玩,我自是高兴万分的。”
一句话说得傅明瑾眉开眼笑。她是个直来直去的姑娘,有什么都摆在脸上,立时拉着江絮的手道:“那你晚上不要回去了,同我一起睡吧。”
傅明瑾是个很孤单的人,上头两个哥哥,一个姐妹都没有。小时候还好,可是男女七岁不同席,自从七岁后,傅明瑾就孤单了。
所幸外祖定国将军府上,有个表姐郑颖容可以一起玩。而自从少女初萌,发现腋下怪味儿后,傅明瑾心里别扭,便不肯轻易出门了,连郑颖容也不怎么见了。直到遇到江絮,才解了尴尬,又喜欢江絮为人,将她当成好朋友。
“疯的你!”郑颖容无奈地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脑门。
傅明瑾今日请了不少人,算是广散帖子,不多时,众位小姐们便陆续来到了。
“明瑾这些年都不肯同我们玩,今儿怎么突然想通了?”一位小姐貌若亲密地走过来道。
傅明瑾微抬下巴,眼睛里闪过一抹狡黠:“你猜?”
两字一出,对面的小姐顿时哑口无言了。
她其实没带着什么好意,可以说,今日前来的大多数人,都没抱着好意。大部分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赴宴的,想瞧瞧傅明瑾怎么不怕丢人了?
傅明瑾当然也知道,她今日摆宴的目的,便是昭告天下,她——傅明瑾回来了!
“本以为明瑾这些年在家都是修身养性的,没想到还是爱捉弄人。”另一位小姐掩口笑道。
她们说话时,不是掩着口,便是站得远远的。其中含义,自是明明白白。
“吴小姐可是冤枉我了。”傅明瑾也不生气,反正她也没把她们当朋友,何况终于摆脱束缚,她高兴得很,笑着说道:“我何曾捉弄人来着?不过是好些年没见着你们,今日见了高兴得紧。”
“我今日可是一早就起了,置备了好些糕点瓜果,还偷偷抱了母亲的几盆花儿,就为了招待你们。”傅明瑾挑着眉头,看着众人说道:“再说我捉弄人,我可不依。”
众位小姐们便笑着入席。
不多时,便有人发现了,一人笑着说道:“咦,明瑾身上什么味儿?”
一句话落,席中顿时安静下来。目光若有若无,往傅明瑾脸上瞟去。
傅明瑾面色不变,一边拿了果子咬着,一边说道:“你闻着什么了?”
“味道清清悠悠的,好闻得紧,可是茉莉花香?”那位小姐笑道。
其他人闻言,眼中闪过好奇。
“你的鼻子倒是灵,隔着两张桌子你都闻见了。”傅明瑾却高兴地道,拉着江絮的手,说起来:“都是絮絮教我的,你们可不知道,她懂得有多少。做出来的香粉,细腻无瑕,清香幽静,用着比朱颜斋的还要好。”
把这些年来用过的香粉,一一比对出来,只夸江絮的好。
被拉着手的江絮,对傅明瑾的热情,很有些挂不住。一旁,郑颖容“扑哧”一笑,附耳小声说道:“瑾娘就是这样,一旦对谁好,就是掏心掏肺的。”
江絮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如此淡然模样,倒叫郑颖容多瞧她一眼。
其他人听她叫江絮如此亲密,纷纷用好奇的目光看过来。一人问道:“江小姐如此能干,怎么从前不曾听闻呢?”
她们都知道江予彤。只因江予彤高调得很,处处跟傅明瑾唱反调,一点儿不顾忌傅明瑾的面子,每次摆宴都邀傅明瑾,只为给傅明瑾难看。故此,傅明瑾居然没跟江府生仇,反而跟江絮如此亲密,全都好奇极了。
江絮淡淡一笑,说道:“之前身子不好,一直在乡下修养,近期才回来。”
其他人听罢,面上一闪,再看向江絮的神情,就有些变了。热情有余,敬重不足。
但凡大家族里的,谁家没有个龌龊事?听到江絮这么说,心里都明白了,她从前多半是见不得人的。
才说着话,只听到院子外面有些动静。傅明瑾是个好奇心强的,立时道:“秋眠,你去瞧瞧。”
不多时,秋眠回来了,附在傅明瑾耳边道:“是燕王。”
“他来咱们府里干什么?”傅明瑾愕然。
燕王素有煞星之名,性子冷厉无情,跟哪个府上也没什么交情。怎么今日,来了左都御史府?
坐在邻桌的白灵卉,听见“燕王”二字,眼珠微转,随即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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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狭路相逢
江絮没有注意到那边的动静。此时,被一干小姐们围着,正在传授如何做香粉,以及调理肌肤的法子。
“外头卖的香粉,多半都含有铅粉,咱们自己做来便可以避免这些。采用上好的料子,再研磨得细细的,不比外头卖的差。”
她自小在花月楼长大,里头都是靠脸吃饭的姑娘,对美貌无比看重。为了维持美貌,什么法子都用上了,江絮耳濡目染,也知晓许多,此时一一讲来。
“脸上一定要清洗干净,否则会生痤疮,又痛又难看。比起外头卖的香胰子,淘米水是最简单又干净的。”
闻言,在座的小姐们,扑哧一声乐了。
“淘米水?那样脏的东西,都是倒了的,怎么能用来洗脸?”一位小姐口吻轻蔑地道。
坐在旁边的一位小姐作势打了她一下,掩口笑道:“江小姐从前是长在庄子上的,你忘了吗?除了淘米水,还有什么能洗脸呢?”
“难道江大人和江夫人,没有给她送去吃穿用度和月例银子吗?”又一位小姐惊讶道。
听到这里,傅明瑾不高兴了。
在座的人都是她请来的,她当然知道其中有些人并不是真心来的,很有一些是来看笑话的。只怕她们听了江絮的身世,心中起了轻视之意,这才如此埋汰。
“你们谁不信,便将脸凑过去,和絮絮的比一比?”傅明瑾坐直身子,一把将江絮拉到身边,指着她的脸道:“你们谁有絮絮的脸蛋儿光滑白皙?”
心怀鬼胎不是错,敢欺负她的朋友,就是大错特错了。
话音落下,方才吃吃笑着的小姐们,纷纷住了口。一个个看向江絮的脸,渐渐愕然了。
江絮继承了陶氏的美貌,五官之明媚精致,自不必提。偏她的肌肤也是细腻光滑,白皙洁净,一丁点儿雀斑都没有,在阳光下,真正是晶莹剔透。
“絮絮真是我见过的最漂亮,蕙质兰心的姑娘。”见着众人吃瘪,傅明瑾心中得意,又补了一句。
闻言,坐在一旁的郑颖容作势打了她一下:“你又骗人。从前这话你对我说过,如今又对别人说了,可见是个负心的。”
一边说着,一边给傅明瑾使眼色。
今日是傅明瑾数年来头一回办宴会,就算再不高兴,也得办得和和睦睦,宾主尽兴了才行。
“从前我没见过絮絮,才觉得你是最美的。如今见了絮絮,你就得排第二了。”傅明瑾毫不心虚地道,嘴角微撇,转过头指着众人道:“你若不服气,便问问在座的姐妹们,我可说错了?”
其他人有了台阶,连忙纷纷点头:“江小姐果真生得美,这份肌肤也是百里难挑一。难道真是用淘米水洗出来的?”
“不错。”江絮笑道,“早晚各洗一回,然后涂上牛乳膏即可。”
从前在花月楼的时候,连茶杯、茶壶都用不得好的,哪有闲钱买香粉、香胰子?一直是陶氏问郑大娘要了淘米水,叫江絮用来洗脸。
“想必是江小姐天生丽质的缘故。”一人看着江絮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口中感慨道。
众人虽然心怀不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