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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堂妹无悔相看,她都要冲我发脾气,嫌我这个做哥哥的没把你的婚姻大事优先考虑,这是同你要好,所以替你不平呢。”
楚婠立刻笑逐颜开:“原来是我多心了,双双你真的对我好好呢!”她边说边把楚曜往楼梯口的方向推,“哥哥,你为什么要上来啦,我和双双两个姑娘家在一起,有好多悄悄话要说,你是男人不能听,你也不能和我抢双双!”
唉!
到底是谁抢啊!
那可是他未来的王妃!
楚曜嘴上没说话,心里却已盘算开,要如何才能让妹妹开窍,早日明白娶无双进门是为了陪他,而不是陪她。
☆、79|第 79 章
第七十九章:
郢王府远香居里,无双与楚婠言笑晏晏,好不快活。
同一时间,汝南侯府天涯海角正房次间里,无悔却烦躁地踱来踱去。
几日前她听从贺遥的劝说,将整治两位姐姐的心思暂且压下,然而连日无事,日子过得枯燥无味,皇帝北巡启程的日子又迟迟未定,等得无悔全然失去耐心。
“姑娘,来吃个果子吧。”丫鬟元宵将果盘放在八仙桌上,“顶新鲜的雪梨呢。”
无悔瞥一眼,闷声道:“人家吃的都是南海香芒,岭南荔枝,到我这里就是寻常集市上几文钱的破梨子。”
元宵一时间想不到无悔口中的“人家”倒地是谁,只好打马虎眼道:“荔枝不是还没到季节,旧年老夫人得了荔枝,分了整筐给姑娘你呢。”
“哼,”无悔更不乐意了,“那一整筐又不是只给我一个的,还有爹娘和弟弟呢,不像人家在祖母那住着,什么都随便吃,根本没限制。”
贺采琼嫁到君家七年,只生了一个儿子,名叫君玮,今年刚满四岁,无悔口中的弟弟就是指他。
这回元宵听懂了,无悔说的“人家”是指她同父异母的姐姐无忧。
元宵从小在无悔身边伺候,当然明白主子的心思。
无悔从小与家中其他几位女孩子相处的都不怎样。除去大姑娘无瑕因为年纪比无悔大许多,对她更宽容,还勉强像正常的姐妹,二姑娘和三姑娘一个见到无悔就走避,一个见到就要起争执。
做姐妹的,感情若是要好,自然凡是少计较。可若是本就不和睦,自然容易事事互相比较。
无瑕多年前已当了皇子妃,无双也被赐婚给郢王,连庶出的无忧都与平阳侯府的世子庞远定下亲事,将来三位姐姐都是板上钉钉的命妇,只有无悔一人婚事半点没有着落,心中自然不悦。
元宵做下人的,不敢轻易说主子的不是,但早前她就不止一次规劝过,认为无悔不应当总是与二夫人贺采琼作对。
当时无悔根本不将此事放在心上,还为元宵多嘴而惩罚过她。
如今却又总是抱怨继母偏心庶女,甚至有些偏执地认为贺采琼故意在婚事上刁难她,所以才会迟迟不提为她相看的事情。
别说无悔认为的事情未必是真的,就算是,元宵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亲生母亲尚且更疼爱乖巧孝顺的儿女,何况是继母。
“姑娘,荔枝那么甜,吃多了会胖。”元宵心中虽有不同想法,但先前被无悔罚怕了,不愿多讲真心话,只顺着无悔的心意道,“听说嫁衣都做好了,若是发胖太多,到成亲那日不合身,可就有的笑话看了。”
无悔脑补一番无忧胖得撑爆嫁衣的滑稽模样,噗嗤一声笑出来。
不过,她还是更希望无忧嫁不出去。
如此阴暗的念头无悔当然不会讲给人听,就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近身侍婢也一样。
她将元宵赶出屋去,且讲明若无吩咐,不准任何人进来打扰,一个人坐在桌前,安安静静地写了两封信,分别装进信封封好,又写了一张字条,连同那两封信一起用大信封装起来。
“我这儿有封信,你去找门房安排小厮送去给沉香阁张掌柜。”无悔拿着信走到门口,吩咐元宵道。
沉香阁是间笔墨铺子,本是她生母贺氏的嫁妆,贺氏被休弃时,嫁妆自然跟着回到忠勇伯府。但是随后贺氏身亡,君珩又赴外地任职,忠勇伯夫人担心外孙女在君家势单力孤,被人欺负,便将铺子送给无悔,以保障她银钱充裕,吃穿用度能够随心所欲。
张掌柜接到信函,拆开一看,内里只是短短一句话,命他将两封信分别送给在陵光卫当值的平阳侯世子庞远与平阳侯老夫人白氏。
张掌柜便让店里伙计送货时顺便跑上一趟腿。
傍晚时分,夕阳余晖穿过院落洒进半敞的窗扇,为屋内一切人与物都蒙上一层淡金色。
庞远合上手中簿册,慢悠悠站起来,准备收拾好桌台便离开回家。
就在这当口,一名杂役小跑着进来,毕恭毕敬地递上一封信函给他。
“庞大人,这是您的信件,幸好赶得及,应当没耽误事吧。”
“辛苦你了。”庞远温和又礼貌地回应,还不忘掏出一把铜钱来打赏对方。
信封上没有落款,庞远以为是公务来往的信函,当即拆开来看。
谁知娟秀字迹写出来的内容却令他大吃一惊:
庞大哥:
近日家中发生一件出人意料的大事,祖母与母亲为了无忧姐姐的利益,商定尽力对你隐瞒此事。
我与你虽然只有数面之缘,但向来敬佩你的为人,实在看不得你被人算计,吃此大亏,仔细思量之后,决定详细告知。
事情说来有些难以启齿。
无忧姐姐有间小私库,其中放置的皆是她姨娘当年的财物,还有这些年祖母与母亲送给她的贵重礼物。就在几天前,祖母为帮无忧姐姐备嫁妆,派人去那库房点算物件,谁知竟发现整个库房值钱的物品都变作赝品。
追查之下,无忧姐姐承认是她所为,一切都是为了接济她心仪的男子。
信尾同样没有落款,但从心中表达的意思以及对他的称呼,能够推测到写信之人是无忧的弟妹。定亲多年,庞远当然了解君家各个人员。比无忧年幼的一共四人,其中两个男孩子年纪都还小,不可能关注此事,那写信告密的就只有无双与无悔两名与无忧年纪相仿的女孩子了。
庞远看过信后心情起伏很大,不过他在陵光卫办案日久,非常了解告密者未必皆如本人所言那般“善良”,十之□□都是为一己之私,希望打击或伤害被告密之人,甚至揭露的事情也未必是真。
他应当好好调查一番。
☆、80|第 80 章
第八十章:
陵光卫衙门到平阳侯府的路程不算短,足够庞远有条不紊地将接下来的计划想清楚。
然而世间有一种意外叫做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他万万想不到有封一模一样的信送到了自家祖母手上。
庞远才从路口拐进平阳侯府正门前的巷子里,远远就看到管家庞三顺站在大门口,踮着脚伸长了脖子望向巷口这边,满脸焦急,也不知道是在等谁。
“三顺叔。”他策马靠前,与庞三顺打招呼道,“家中可是出了什么事?”
“世子爷,你可算回来了。”庞三顺是庞远祖父的奶兄弟,如今六十几岁人,身体仍健壮,但声音里已藏不住老年人的沙哑。
庞三顺作势扶庞远下马,一壁领着他往府里走,一壁把老夫人收了信大发雷霆的事情叙述一遍。
“那信老夫人只给大夫人看过,到底内容是什么老奴不知情,家中旁的人也都不清楚。不过老奴打从生下来就在庞家伺候着,算起来跟着老夫人也有四五十年,总之没看过她发那么大火。世子爷,老夫人指名叫你一回家就去见他,事情九成九与你有关,等下你可得小心应对。”
“三顺叔请放心,我在外面一向循规蹈矩,不曾行差踏错,也没做过有损咱们庞家声誉的事情。若说书信上的内容引得祖母恼了我,多半是有人居心不良,诬蔑于我,待我见了祖母细细解释过,应当便无事。”
庞远听得几句,根据那封信收信的时间,以及祖母白老夫人的态度,对那信上的内容已猜出七八成,极有可能与他收到的一样,揭露的是无忧那不知真假的所谓“真相”。
不管出于当年对当年恩情的回报,还是现今身为未婚夫必当保护未婚妻,庞远都愿为无忧遮掩,毫不犹豫便顺着庞三顺的话把一切揽到自己身上。
两人说话间来到白老夫人独居的院落。
庞远一进堂屋,就见祖母端坐在红木罗汉榻上,面孔涨红,显示怒气微笑,连永远梳得一丝不苟的银发都气得几乎炸了毛。
他的母亲罗氏坐在左手交椅上,同样板着面孔,一副少有的严肃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