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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要他反过来救仇人的命,岂不等于是逼着他背叛他的姓氏?
“徐师叔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他能跟你来京就说明他不是完全拒绝与陆诏合作的。这一层我不方便去劝,你不如先让陆诏拿出点愧对窦府冤魂的诚意来,做点什么事给他看。文人最在乎面子,他平生最钦佩最敬重的便是我外公。骨子里也学到了我外公身为文人的那份清高,你必须在这方面多下些功夫,既让他看到你的诚意,又让他看到你的人品,然后等他能与你交心了。再让陆诏露面。”
祈允灏细听点头,“其实这些日子我的确也常去与他接触,你说的对,他身上文人气息很浓,而且字里行间对外公推祟备至,可是我虽然幼时也熟读文章,到底不精于此道,陆诏手下虽也有不少专于学问的幕僚,可眼下却又不便让别人知道他。因而也就难在这上头。”
专于学问的文人,而且还得可靠保密的人——杜睿?琉璃蓦地闪过那日在杜宅里,杜睿要拿替他们争取大学士胡枚以作为她答应不去亲身涉险的条件的一幕来!是啊,眼下要说学问和可靠度,没有比杜睿再合适的人了,他是新科探花郎,又是长公主的长孙,也是宜泰公主的姨侄孙,听徐师叔原先的口气,对于宜泰公主还是很敬重的,有了这层间接的关系,岂不是更有利么?
可是,眼下由她来推荐杜睿,只怕又要受祈允灏的白眼,他办不到的事却让杜睿去做,他心里能舒服吗?指不定又起什么小心思。所以话到嘴边,就还是忍下了。
如今夜里祈允灏几乎都在府上不出去,因怕琉璃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临产,所以等到翌日他出门后,琉璃才写了张便笺交给桔梗儿,交代道:“送到庆王府去,务必交给王爷本人。他若不在府,你就等到他回府再去。如果将军跟他一起,你就等将军不在时才给他。”
桔梗儿复述了一遍,拿着便笺去了。
陆诏这会儿正巧在府里,因为刘太医又来给靳宣复诊。听说琉璃让人送信笺来,便就让人把桔梗儿带了进来。
陆诏看完,唇角便就不觉上扬起来,让人赏了桔梗儿,然后沉吟片刻,唤了人来道:“去下个帖子给翰林院学士杜大人,就说我今儿夜里在府里请茶,让他务必过府一叙。”
琉璃打发了桔梗儿出去后,蕊儿便就抱着孩子来了。
蕊儿的孩子如今已有两个多月,取名绪哥儿,正好她一个族中的婶子因死了丈夫,听说蕊儿如今在定北王府做着体面的管事娘子,于是前些日子也带着儿女上京投靠来了,蕊儿也准备再过几个月便回朝庆堂来,于是便琢磨着到时把孩子给她婶子带,而后等孩子大些了,再跟琉璃求个差事。
蕊儿虽然体面,到底也是人家的奴才,家里来了帮佣的人,自然也要跟琉璃打个招呼。何况将来还图着进王府当差?于是今儿这一来,便就是带着人前来给琉璃过目的。
琉璃先看了绪哥儿,倒是白胖可爱,让人抱下去了,才又看这妇人。年约三十来岁,相貌不出众,看得出倒是个讲究人儿,浑身上下收拾得挺齐整,就连袖口上的补丁针脚也是极匀称细密的。一双儿女大的儿子叫吕科,已有十二岁,小的女儿叫吕秀珠,才只六岁。显然没见过什么世面儿,进得琉璃屋来便低头不敢做声,蕊儿让他们磕头便就磕头,但是目光极安份,并没有往四处睃。
琉璃一想,桔梗儿比这吕科应该大不了一两岁,倒是可是留下来跟他做个跑腿。于是说道:“我这里缺个跑腿的,吕科就跟着桔梗儿吧。”
吕嫂子不知道跑腿具体是做什么的,但是难得这么小的孩子竟被琉璃看上了,便就跪下叩谢。蕊儿却是喜道:“婶子是该行大礼,您别看奶奶说的这么轻松,却不知咱们这朝庆堂里给奶奶跑腿的,都是要紧的心腹呢。就只看你这片心诚不诚罢了。”
蕊儿这就是提点的意思。吕嫂听得这么说,连忙与吕科一道跪下谢恩了。正巧桔梗儿从王府回来复命,手里拿着陆诏给的赏给琉璃瞧:“王爷赏了五两银子还有两颗金锞子。”五两银子都抵得上吕家半年的花销了,再加上两颗金锞子,这就是整一年的开支!
旁边吕家母子见琉璃手一挥便就让桔梗儿收下,如果说先前还有些不大明白这跑腿的优越性,这时候他们可就再没什么不明白的了。当下眼里的恭谨平白地又多了一层。
这些微妙的动作蕊儿看见了,琉璃却没放在眼里,这些事实在太平常了。她每次遣桔梗儿出去办事,他都能捞着不少好处,她又不是不知道,她自己也是时不时地赏他点酒钱,正因为如此,桔梗儿才那么死心踏地地花心思替她办事,也会毫无保留地把每次在外得的赏钱如实告诉她,反正她又不会要他的,而她从中却也能看得出来对方对待她身边人的态度。比如陆诏这样出手就是金银的,至少就说明对方是看得起她的,否则谁会白花那么多钱在个小厮身上?
“这是吕科,往后就跟着你了。你先带他去见范管事,有些不要紧的事,可以先安排让他做着。”琉璃喝了口温汤,指着桔梗儿道。她身边要用人的地方越来越多了,等吕科上手之后,她便要调桔梗儿去别的地方。
桔梗儿看一眼吕科,点头道:“小的遵命。”
吕科便就跟着桔梗儿去了。吕嫂子又磕了个头方才起来。
她这么恭谨倒让琉璃安心了几分,蕊儿身边有个这么样的人替她掌家也好。琉璃马上就要生了,也确实需要蕊儿在侧,月桂海棠虽然很得力,可是个性不同,她们的天不怕地不怕很适合冲锋陷阵,而蕊儿的内敛与细心则十分适合掌管内务。
她都怀孕到这个时候了,不能再出半点差错,府里还有个梅氏,虽然怀孕的时候不敢伤她的孩子,可不代表不会在她生产的紧要关头做什么手脚害死她,她是婆婆,她生产的时候于情于理她都是要到场的。如果琉璃死在生产上,先不说她的死因难以断定,就说她死后祈允灏又要续弦,到时她的孩子岂不是又要承受如祈允灏儿时那般的命运?
359 梅氏的妒
蕊儿她们傍晚回去,祈允灏正好也在那时候回府了。
一进门便就冲琉璃道:“我夜里不在家吃饭,在陆诏府上吃。你铃兰她们陪你吧,我吃完就回来。”
琉璃不动声色道:“怎么忽然又上他们家吃饭?单请你么?”
祈允灏一面拿衣准备洗澡,一面说道:“应该就是我吧。哦,还有靳师叔。”他如今跟着琉璃唤靳宣徐原为师叔已经唤习惯了,压根没有拗口的感觉。
琉璃看了他一眼,嘱了句:“早点回来。”便就送他出门了。
晚饭后琉璃让海棠叶同陪着散了会儿步,然后去书房看了会儿书,便就听见祈允灏回来了。琉璃出门一看,他正负着手进房来,琉璃迎上去道:“果然回得早。”祈允灏嗯了声,然后牵着她进内。却是又不说话,歪在榻上就似想起了心思。
琉璃心知肚明,知道是陆诏今儿夜里把杜睿请过去了,他这会子许是心里正有点别扭,便就也不去理会他,依旧低头翻起书来。
她知道他不是小心眼儿的人,也不是转不过弯,要不然的话,他之前就不会跟她说要跟杜睿做朋友的话来了。她当然不指望他会与他能成为朋友,其实就算他有这想法,杜睿也未必会。她不会天真到希望这两人能和平共处,但是,起码为了大局,暂且抛却这些吧。至于这结将来如何打开,一切都看天意。
祈允灏不提起这事,琉璃也没有主动打听,反正只要知道陆诏在安排就成了。几日后琉璃让桔梗儿去给徐原他们住处送肉菜,桔梗儿回来告诉:“徐老爷跟杜大人在下棋,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好多话小的都听不懂,但是看得出来,徐老爷很喜欢跟杜大人说话。”
琉璃道:“那将军过去的时候呢?”
桔梗儿想了想,说道:“将军现在也还是经常过去。徐老爷笑的时候没这么多,不过对将军非常尊敬。如果让小的来说的话,徐老爷对杜大人是欣赏,就像对一个平辈的朋友一样,可以很自如地说话。可是对咱们将军则不像朋友,具体小的也说不上来,就是有几分尊敬,几分重视,又有几分探究。唉,总之。这种感觉跟对杜大人是不同的。”
他说不上来。琉璃也就不为难他了。徐师叔对祈允灏的尊敬。想必是因为祈家在边关立下的旷世功劳,徐慎虽然辞官隐居,可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