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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与淑华等对视一眼,笑道:“还用得着猜么?自然做的最难吃的那道便是了。”
淑华也叹道:“七丫头这么一说,今儿夜里我都不敢夹菜了。”
素华跺脚道:“你们两个最坏了!六姐姐八妹妹也不帮帮我。”
浣华看得十分乐呵。
臻华从前总跟着淑华后边跑,跟何江鸿在外地住了一年多,回来却似换了个人儿似的,也不再成日里四姐姐长四姐姐短了,这两年身段渐长,正月里满了十四岁,到春上脱了棉袄,那水柳枝儿似的腰肢便就显露出来,眉眼间也多了几分妩媚。
听得素华这么说,臻华便就拿团扇掩了嘴轻轻笑起,“我是看戏的,可不帮你。”
淑华瞅了她一眼,接过海棠倒来的银耳羹吃起来。
苏姨娘掀帘进来笑道:“七丫头苦着个脸作甚?”
浣华哈哈笑着把来历说了,琉璃悄悄扯了扯苏姨娘袖子,与她出了房门。
到了蕊儿在处,她与二人道:“毓华也会来。”
蕊儿怔了怔,顿时明白琉璃意思,思量片刻道:“我这就下去嘱告月桂她们。”
琉璃点头,“最好再把双喜唤出来在席上侍侯,这只狐狸的尾巴一直没露出来,你们留个心眼。”
等蕊儿应声下去,苏姨娘沉吟了许久,似乎也无别的好说,便与她回了房。
如今倚寿园里的饭菜都是程英娘派人送来,而不必再跑老远去提。饭菜到了,毓华也堪堪到了。果然是坛青梅酒,浓香扑鼻,却又不如别的酒那般烈。红玉在旁开了封,蕊儿上前来道:“奴婢给姑娘们搬到旁的桌上斟罢。”
红玉伸手将酒坛子护住道:“这是咱们姑娘给九姑娘的寿礼,你怎么能搬走?”
说起这红玉,便是琉璃上辈子的死对头。毓华十三岁的时候余氏提了奶娘的女儿近身侍候她,改名红玉,这红玉相貌虽则平常,却是个识眼色的,平日里甚得毓华的意,出嫁的时候便也点了她做陪嫁。到了大将军府,琉璃从此日日在跟前走动,红玉有着毓华撑腰,没少给她小鞋穿。
蕊儿平日也知琉璃不甚喜欢这红玉,虽不知为什么,但能让琉璃不高兴的人,她总也没有好感。见得她这般,便笑着道:“酒席上杯盘多,放在桌上恐阻碍姑娘们用菜,将它搬到旁边不好些么?”
淑华等人都看过来,毓华与红玉道:“搬开吧。”红玉这才放了手,鼻子里哼着声退开。蕊儿将酒坛子抱到隔壁桌上,从袖子里拿出枝银针伸到酒中,取出来看过才又倒进一把小巧酒壶里,捧到桌上来。
浣华为了化解尴尬,举起筷子高声道:“我先来尝尝菜,看看哪道是七姐姐做的。”
琉璃看了眼苏姨娘,苏姨娘微笑着,也举筷示意大家:“都起筷吧。”
素华眼巴巴盯着众人看,见得浣华已尝了五六道了,忙道:“尝出来没?尝出来没?”浣华看了看毓华,抿嘴道:“三姐姐你来说。”毓华尝了口松子鱼腐,也看向隔壁淑华,“四丫头向来目光如炬,你来说。”淑华一笑,而后指了中间的蒸年糕与清炒笋尖,“我猜是这两个。”
素华眉尖皱起来:“我就只能做这么没水准的东西吗?这个连随便一个婆娘都能做出来好不好!”
琉璃早吃出来是那上桌就被吃掉一半的麒麟鱼与酥香鸡,知道淑华故意逗素华,便也道:“除了这两道,我觉得别的菜都做的马马虎虎,你又硬说自己手艺好,所以就只能猜这两道了。”
素华急起来,“怎么会马马虎虎?你看这道鱼,还有这个鸡,都快被你们吃完了!”
琉璃淑华都忍不住笑起来,毓华也弯了弯唇角,看着真不是一般的和气。
苏姨娘笑道:“笨丫头,她们是逗你玩呢!真是半点心机也没有。”
臻华看了眼毓华,笑微微道:“就是啊,往日我们看大伯就是个一等厉害的人儿,陈姨娘也不是这么笨的主儿,长房里个个聪明,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成了呆鸭?”
说到长房,琉璃不着痕迹笑了笑。素华闹了个满脸通红坐下,仰脖喝了杯酒下去。浣华在旁击掌道好,毓华也执起酒杯来:“要论起聪明,长房里谁比得上九姑娘的聪明?七丫头是该往九姑娘屋里多走走,也好学得活泛些。”
浣华臻华的笑声悄然而止,连同素华一道,往琉璃看来。毓华微微一笑,又道:“怎么?你们觉得我这话不对么?是不是觉得我这是话里有话,在暗讽她?”
这话出来,一桌子人便更加没人出声了,就连一向擅做旁观者的淑华也情不自禁坐直了腰背。
毓华一口喝尽杯中酒,盯着酒杯道:“便是你们这话觉得,也没什么。抛开上一辈那些恩怨来说,她也是我的妹妹,我承认曾经我并不接受这个事实,可是如今我母亲被禁在佛堂,父亲又是素来不管我们的,哥哥嫂嫂有他们的日子要过,我忽然觉得很孤单。我知道我自私,可是我真的想,如果有个妹妹可以常常相伴,也是很好的事。”
一桌子七八个人愣了半日,仿佛面前这个毓华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流华闭上张7半日的嘴巴,说道:”可是,可是七姐姐也是你的妹妹,我们大家都是你的妹妹……”琉璃两手也在桌子底下不住的划圈,毓华这招出的可真让人出乎意料,不说她,在座姑娘们只怕大都当真了。她这是在走悲情线么?
☆、151 又要指婚
“我知道你们都是我妹妹。”毓华扬了扬唇,“我说这些话不是博同情,只是往日看你们个个相互之间乐乐呵呵地,十分羡慕,却又拉不下脸来亲近。今日借着这机会来了,你们要是不觉得我脸皮厚,往后做什么,也都叫上我。”
浣华的嘴巴张得更大了,也许府里这位高贵衿持的三姑娘一改往日冷面芙蓉的形象,忽然纡尊降贵来亲近她们,且看上去是发自肺腑地说出这么一番话着实令人吃惊,到此时她竟是讷然在坐,久久说不出话来。
别的姑娘也差不多与她同样形状,只是淑华究竟经事多些,这时便已含笑道:“三姐姐肯与咱们一处玩,那敢情好。琉璃还不敬姐姐一杯?”
琉璃暗地里剜她一眼,她就不信她不曾疑心毓华,眼下把这山芋直直丢向她,真是讨厌得紧。但是看浣华臻华素华三人热切企盼的目光,活似自己若不照做,便成了那没良心的恶人,却又不得不堆起笑容,举着杯向毓华道:“三姑娘肯加入咱们,咱们乐呵还来不及呢,如何会有别的想法?”先自把酒喝了,献了诚意。
浣华在旁谆谆诱导:“你该叫三姐姐!”
琉璃深深看了她一眼,冲看过来的毓华笑了笑,“三姐姐。”
琉璃觉得自己简直要被浣华害死了。接下来酒桌上气氛空前热烈,浣华她们三个对于往日神一样存在的毓华忽然变得亲和,表现出了十二万分的热情,而因为毓华又总有意无意地向琉璃示好。浣华以为她当真对琉璃的态度有了质的改变,一个劲地怂恿她与她接近。淑华则在旁推波助澜,于是这场寿酒几乎就变成了嫡庶姐妹之间的认亲会。
苏姨娘借口不扫姑娘们的兴致,喝了几杯酒就退去了,临去时别有意味地看了琉璃两眼,琉璃做了个手势暗示无碍,让月桂送了她回长房。她一走。更加没了拘束,臻华提议行酒令,行了一圈下来,一坛子酒也喝得七七八八了。所幸这酒并不浓烈,浣华她们出门去。除了两颊泛红,走路说话都还颇稳当。
翌日在梧桐院里,毓华果然见了她们都开始打招呼,尽管仍然不太主动,但好歹也会回应了。见到琉璃在座,还特地问了声她昨夜喝醉不曾。
琉璃真是难以适应她这种转变。连笑容都不大自然。这难免又被一根肠子通到底的浣华唠叨,“大夫人虽然心肠歹毒,可到底三姐姐不曾做过什么。你不能恨屋及乌。而且三姐姐现在态度的确蛮好的,咱们姐妹们在一处呆着还能有几年?干嘛不好好相处。”
“是的是的,你说的都很有理。”琉璃把头点得像啄木鸟,“你真是越来越有向管家婆看齐的冲动了。三夫人最近有提起过你的婚事没?”
浣华拿团扇拍她的胳膊:“跟你说认真的你就东拉西扯。三姐姐都还没订。我急什么?”
琉璃听她又提起她,不免道:“说的也是,她今年都十六了吧,淮宁侯府怎么还不来人提亲?”据她所知何苁立为了她能嫁进杜家,可推掉了许多上门来求亲的人。这番诚意想来也足够了,可长公主为何还不派人前来呢?
“这个不好说。”浣华道。“总归看这个端午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