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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引来韩霁风的注意,借着车内的灯光打量她,今晚的夏明月似乎与众不同,安静得匪夷所思。长而微卷的睫毛像蝴蝶的翼,时不时的轻微颤抖。见她睡得并不舒服,韩霁风伸出手来,原是打算将她的脸和车窗分开一段距离,不想轻轻一动,她就想条八爪鱼似的腻了上来,一颗脑袋塞到他的胸膛里,十根指头在他腰侧紧紧交握。
这个姿态照先前舒服很多,只听她满意的“唔”了一声。
韩霁风僵了一秒,两手想要扯开她。
哪里想到她的粘度这样高,越想拉开,靠得越近,最后连呼吸都相距可闻,她的呼吸里有浓重的酒气,浮在他的下巴上滚烫一片。
韩霁风从不想着跟哪个女人这样亲近过,想将人甩出去都没有办法。
只得伸出一根指头轻点她额头,迫使她离得远一点儿。
夏明月稍微睁开眼睛看着他,歪着头,很仔细的样子。
很久,笑了起来:“韩霁风,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她傻乎乎的笑着,双颊通红,仿佛孩子般嗔怪。
韩霁风怔在那里,头脑中出现一团模糊的影子,重重叠叠地交织在一起。他抬眸看她,夏明月还在等他的答案,真是醉了,或许连自己说的什么都不知道。暗淡的灯光下微微的笑着,露出细密整齐的牙齿,润润的闪着光。
他伸出手来想要触碰她的脸颊,骤然反应过来,最后那手落在了她的额头上,将她推出一段距离,语气中说不出的懊恼:“喝醉了还不快睡。”
☆、(028)转眼即忘
韩霁风失眠了,跑去阳台上抽烟,这种东西他不会随身携带,还是从酒店里拿到的。
年少轻狂的时候也抽过,那时候整个宿舍的人都抽,乌烟瘴气的。他有轻微的洁癖,对那样的环境可谓相当排斥。可有的时候自己也会抽,点着一根看它在指间一点点的燃尽,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也就慢慢的想通透了。
可是,真正长大的时候,这种东西干脆就不再碰。今晚突如其来,又很想抽一根。
握着洁白的火柴梗子划燃,火星映在墨黑的窗子上,就像是一只小小的萤火虫。随着他修长的手指弹落的动作,仿佛振翅飞翔。
韩霁风盯着那点光亮一直到痴,渐渐生了幻觉,窗子上浮现年轻的影子,光亮皎洁的皮肤,原本多么靓丽,他却吓了一跳。手指灼烧似的痛触,骤然一松,烟头掉到地上崩裂出火花。
而他似闻到血肉之躯烧焦的味道,胃里忍不住剧烈翻腾起来。
夏明月一觉醒来,似将昨晚的一切通通忘记了。心情大好的叫上韩霁风一起下楼吃早餐。
昨晚的事她不提,他也不会提起来。餐厅里面对面坐着,四平八稳的吃过早餐之后。韩霁风说要去找付谣谈及关于案子的事。而夏明月和这边的客户有约,中午定也回不来。两人出了酒店分道扬镳,各自打车去往目的地。
流火的城市走到哪里都是潮湿闷热的,再透气性良好的衫子还是挡不住的汗流浃背。
夏明月一路走在中央空调开放的空间里,几乎不想见到外面的太阳。
中午约见过这里的大客户后,就直接到附近的咖啡馆里喝咖啡。
付谣打来电话说:“夏总,韩律师刚离开,说要去那家公司看一看。”临了,她忍不住感叹:“别说,韩律师工作的时候还真是尽职尽责。”
夏明月隔窗望着街上的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语气一惯平淡:“人能在一个领域占据一席之地,总是有点儿原因的。”除了运气和实力,努力也很重要。
付谣表示赞同,又问她:“你现在干嘛呢?”
夏明月握着电话哼哼:“无事可做,看风景。”这样的生活真是奢侈。
付谣提议说:“去看电影吧。”
夏明月还真就去了,断手断脚的港台片,画面相当血腥。身边的小姑娘窝在男朋友的怀里只差惊叫连连,男友则贴心的为她挡住眼睛。
而她一边吃着垃圾食品,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这样的画面的确血腥,但毕竟是肉眼看得到的。就像战争时的枪淋弹雨伤杀力固然大,可是跟灭绝性的细菌比起来,简直微乎其微。
其实没有硝烟的战争充斥生活的各个角落,多阴暗残忍的都有,很多时候杀人于无形。比起眼前看到的这些,那才叫人防不胜防。说不准什么时候一不小心就会掉进万丈深渊里,永不得超生。
这就叫生活。
但再怎么让人心灰意冷,为了残喘一口气息,咬紧牙关也要一路不回头的走下去。
电影不等结束,韩霁风那边的事情结束了,要跟她谈点儿工作上的事。
夏明月戴上太阳镜从电影院里走出来。
韩霁风好看的眉毛挑了挑,云淡风轻的调侃她:“夏总真是好兴致。”
夏明月生就的厚脸皮:“生活乏味,时不时也要陶冶一下情操。”
韩霁风嘴角噙着一抹钩子:“夏总果然非同一般。”
夏明月一笑置之,论品味两人绝对是志不同道不合的,她甚至想,这个男人闲暇时间会做什么?看歌剧,听音乐会?想一想就忍不住犯困。
两个人在附近找了家茶楼坐下。
清香淡雅的茉莉花香,沁入肺腑令人神清气爽。
韩霁风喝茶的样子堪称优雅,白皙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修剪干净,白瓷杯子衬着圆圆的指端,温润如玉。
夏明月看了一眼,收回视线兀自笑着,心想,这才是真正的大雅之人!
喝了一口茶水问他:“韩律师去那家公司查出点儿眉目了么?能否找到对我们起诉有利的条件?”
韩霁风靠在椅背上,漫条斯理:“这一回去倒是见到了一个负责人,的确也说原公司的老板一早就将企业卖给他了,对于之前的债务他当然不会想要承担一点儿责任。不过能联系上与此相关的人总是好的,我打算在这里逗留一段时间,再仔细的深入调查一下,尽量多找一些证据,才能增加胜算……”
夏明月听他说完,点点头:“既然韩律师觉得整件事情有继续的必要,那就说明还有胜诉的可能。只是公司那边还有工作,这边的工作就麻烦韩律师了。”
“夏总有事先回去就好,这边有付谣帮忙就足够了。”
“那就辛苦韩律师了。”
夏明月的时间有限,真的不能逗留太长时间。公司那边每天不断有电话打来,杂七杂八的琐事交给其他经理去办也就办了。偏逢这两天有一个大客户想来公司参观,非要她这个销售部总经理做一下接待才不失了礼仪。况且近期还有一个研讨会也是派她去的,如此一来,想像今天一样只坐在冷气十足的房间里发呆想事情,是不可能的了。
两人聊了近两个小时的工作之后,终于得以清静并喘口气。
没了话题倒都不说话了。
只看着天际一点点由绯红转成漆黑,然后城市的灯火霓虹亮起来,倒一点儿不显得寂寥。只觉得这样的灯火甚至比日光还要璀璨明亮。
这个世界,多少事情都是这样本末倒置的。
茶水喝多了,人就很容易饿。
夏明月转首说:“要不要去吃点儿东西?”
韩霁风淡淡说:“好。”
两人拿了包出来。站在晚光一身靡迷的街道上反倒变得不紧不慢起来。
先前是提议去吃点儿东西的,这会儿脑子里全没有这回事。愣愣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起来都有些心不在焉。
最后,还是韩霁风若有所思的说:“没想到夏总喝多了,像是变了一个人。”
☆、(029)你敢不敢
夏明月“哦”了声,盈盈的笑着:“听闻我酒品不大好,没做什么丢脸出格的事吧?”
韩霁风按了按眉骨,松散的发线下黑曜石一般的眸子映着灯光,煜煜生辉,说不出的乱眼迷人。
先不回答她的话,只是问:“我一直很好奇,当初夏总为什么不肯把那笔钱借给我?之前我们并不认识,我也从不记得和夏总有过什么样的深仇大恨。”
夏明月失笑:“深仇大恨自然是没有的。”她说什么来着?这个男人一直对此耿耿于怀。既然他将那层窗户纸捅破了,她也不防打开天窗说亮话:“其实我没有真想着不借给韩律师那笔钱,我的意图是想从中敲一笔竹杠,赚些高昂的利息罢了。”
哪知他铁骨铮铮,不肯让她得逞。
夏明月的这个坦率劲他真是没想到,怔了下,哭笑不得:“那夏总为何不早说,至于刁难我如斯。”
夏明月叹气:“我哪里想到韩律师是那样有骨气的一个人,宁死不屈,我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