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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义之看了眼窗外没出声。
他本来最讨厌下雨的,走到哪里都湿漉漉的,便感觉格外的脏。
可是,今天不同,他从来没有这样感谢一场雨过。因为他知道,过了今晚他和张洁就再也回不到过去的样子了。他的青春终于在今天告一段落,连最后一点握在手中的蛛丝马迹也要消失掉了。
他觉得很难过,就希望今晚能过得慢点儿,再慢一点儿。这样他就可以多看看眼前的这一张脸,多和她说几句话。然后,此去经年,永远的失去她。
半晌,他说:“不用担心,吃完了,我送你回去。”
当晚一沓啤酒两人快喝完了,都有些熏然若醉。
张洁喝多了就一直想要,露出腮上浅浅的两个梨窝。
她说:“好啊。”
然后给两个人倒满酒。举起杯子说:“梁义之,我先干为敬。”
“总有个彩头吧?”
“等你老婆生孩子的时候我就不过来了,到时候我谈恋爱,筹备结婚,或许会变得十分繁忙。”
梁义之说:“那样的话,我也不过去了。”看了她一眼说:“因为那时候我的孩子正来到人世。”
张洁嘻嘻的笑着:“我就说你不是无情无义之人,将来你一定会是个好父亲。祝你幸福。”
杯子同他的相撞,顿时感慨万千。纵然一切都已明朗,还是有落泪的冲动。
张洁马上抬起下巴,让自己注视天花板。然后她说:“芥末真辣啊。”
梁义之也不揭穿她:“谁让你吃那么多。”
“以后再不吃了。”
张洁用手轻轻的扇。
梁义之给她递了一张纸巾。
张洁也不管那妆是否会花掉,用力的擦了擦。接着将纸巾揉成一团扔到旁边的纸篓里。看着他的眼睛说:“其实我想跟你坦白一件事,先前的那一个吻,我是故意的。当时我是打算勾引你的,目的只是报复程如意。”
梁义之“哦”了声,他说:“没关系,反正已经过去了。”
而那是她留给他最好的回忆。
许云依还是感冒了,躺在床上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半夜的时候还觉得冷,现在又感觉热,打开被子还是觉得身上出了一层汗。
早上,秦漠不见她出来。敲了两下门板走进来,先是将厚重的窗帘打得大开。然后走过来问她:“你怎么还不起?”
以往这个时候早就已经吃过早饭,准备上班去了。
许云依躺在那里有气无力:“我觉得很难受。”
一张口喉咙都哑了。
秦漠看她一张脸红扑扑的,抬手覆到她的额头上,只觉得烫人。
“你发烧了,得赶紧去医院。”
接着去衣柜里找她的衣服,顺手又捞了件大衣过来。
许云依挣扎:“我不去医院,吃点儿药就好了。”
“胡说。”秦漠硬是把人拉起来:“不是我恐吓你,你要执意不肯去医院,都有可能把自己烧傻。”
许云依靠在他的肩膀上:“我已经很傻了,还怕更傻么?”
“你还有大把的责任,想变成傻子逃避责任?你想得美吧。”
许云依感叹:“是啊,我连变傻都是种奢求。现在反倒羡慕那些脑子出问题的人,整天无忧无虑的,多好。”
秦漠帮她套好衣服,抱起来就走,打破她的幻想说:“你没有那样的命,想也别想了。”
医生检查之后,说是得了重感冒,要马上输液。
秦漠办理好住院手续,回来的时候,医生已经给许云依扎上掉针了。
问她:“疼不疼?”
许云依皱巴着脸;“你知道我最怕打针了。”
秦漠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剥好后放到她的嘴里。
“吃块糖就不疼了,我知道你怕打针,下去时顺便买的。”
以前秦漠就笑她:“许云依啊许云依,你这么孤勇的一个人,竟然怕打针。”
许云依是怕啊,谁都有克服不了的恐惧。许云依最害怕的就是打针,一看到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举着针管她就吓得双腿发软。
就是这样软弱的一个人,还嘲笑过别人。
不过吃块糖真的管用,嘴里甜滋滋的,许云依很快就想睡了。
秦漠给她盖好被子:“睡吧,我给你看着。”
许云依说:“好。”眼皮沉沉的,闭上没多久就真的睡着了。
时间还早,秦漠坐了一会儿起身去抽烟。
下楼的时候看到熟悉的影子,在电梯前等了一会儿,电梯门一打开,就走上去了。
秦漠有心,过来看着向上跳动的数字,五楼。
确定韩霁风上了五楼。
他站着想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
☆、(141)约他见面
许云依真是被烧糊涂了,晕晕沉沉的,反倒觉得这一觉睡的特别香。
就连秦漠什么时候帮她拔的针都不知道。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阳光灿烂,千丝万缕照进病房中,整个人也是暖洋洋的。
“是不是饿了?”
许云依侧首,秦漠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问她。
接着又说:“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许云依眯着眼睛适应室内的光线,摇头说:“什么都不想吃,没有胃口。”
“没胃口也得吃,不然哪里来的战斗力。不然我去给你买碗粥吃吧,流质的东西好消化。”
许云依怕他担心,就说:“好吧。”
她真是怕了韩霁风,遇到他就没有什么好事。
秦漠告诉她乖乖躺好,不等起身,手里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走出去接听。
是刘义庆打来的,唤了声“秦总”之后说:“我打听到了韩霁风的主治医生,可是,明显是安排过的,他不愿透露韩霁风的病情。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韩霁风是脑子有问题,否则他不会上去看脑科。”
秦漠默然地握着电话一时间没有说话。
刘义庆马上说:“我再想想其他的法子,就不信没有让那医生开口的方法。”
秦漠说:“算了。”
事已至此,他可以亲自跑去问韩霁风了。既然是安排过的,早在刘义庆问过对方之后,就已第一时间通知韩霁风。
所以,他已然没了藏着掖着的必要。
就对刘义庆说:“替我约韩霁风见面吧。”
刘义庆微微一怔,说:“好的,秦总。”
秦漠挂了电话,这才下楼去。
张洁本来是想在走前和许云依郑重其事道个别的,去公司的时候打听到许云依生病住院了。
她便买了水果和鲜花去医院里看她。
半下午的时候,许云依吃过饭,正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晒太阳。
张洁敲了两下门板走进去。
许云依吃惊道:“是你。”
张洁笑着说:“许总,听说你住院了,我来看看。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许云依苦笑:“就是有点儿感冒,本来吃药就可以的。结果秦漠大惊小怪的,非送我来医院。你知道的,医生最不怕事大,一来就让住院了。”
张洁说:“不管怎么样,好好医治还是好的。感冒看似不是什么大病,但也实在很折磨人。”放下东西坐过来说:“秦先生那是关心你,所以你乖乖的听话就好了。”
许云依不否认秦漠对她的笑,笑了声,只问她:“你是请假过来的?”
张洁说:“我辞职了,收拾东西离开之前就想先跟你道个别。”
毕竟初进国森,是许云依招她进去的。这样一想,算是对她有知遇之恩。
许云依不由吃了一惊:“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
张洁捋了下耳畔的碎发说:“不瞒许总说,是被人欺负了,本来想像许总一样做个女王,回击过去的。可是,我没有天赋,只有落荒而逃的份儿。”想了一下又说:“也是想开了,不想再在异地他乡漂下去了,想回到家乡过安稳的日子。”
许云依听罢点点头,人各有志,实在没什么好劝她的。
想起许久之前看过一篇文章,说一个人生活的城市决定了他的眼界甚至品味。但是下面就有读者说这取决于人的幸福感。有的人生活在小城市里,每天在缓慢的节奏里过日子,工作之余似乎只有家长理短却幸福感爆棚。你拿大城市的精彩绝伦的东西来换取,对方也不见得同意。
所以说,没什么比幸福感更重要。
最后只说:“如果你想好了,那就去做吧。”
张洁应了声,又说:“许总,你是我见过的最洒脱的女人,真是学都学不来。”
许云依不由得苦笑连连,她哪里洒脱了?
要是真洒脱,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一身狼狈。谁的难堪谁知道,连带心中的苦触,自己最是一清二楚。
两人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