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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虽然也觉得自己不得了,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呢就夸她,多不好意思啊。
老夫人被噎了一下,提高了声音,“我是在夸你?”
宁茴:“难道不是吗?”
老夫人:“……你、你很好!”
宁茴:“真的吗?”原来不是她自我感觉良好,别人也这么认为的呀。
老夫人:“宁氏,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宁茴:“不啊,孙媳听得懂您的话。”
老夫人抖了抖手:“你、你……”
老夫人双唇嗫嚅了两下,心口堵着气不上不下的,她干脆眼不见心不烦扭过头来不看她,一肚子炮火全对着柳芳泗开了。
“这事儿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你也别想着哭两声就这么算了,华阳长公主府是什么地方谁比你更清楚?办一次宴出一次事儿,我显国公府是生来和你华阳长公主府相克是?”
老夫人可不信她那套无辜的说辞,现在圈子各门各府里坐镇的夫人们也曾经都是走过那一段青春年岁的,谁还不知道谁肚子里头的那点儿花花肠子?不过都是前人玩儿剩下的手段罢了。
老套得连点创新都见不着的。
“老夫人歇歇火,气大伤身。”这屋里气氛有些凝滞,周姨娘侧着身柔声安抚了两句,却没想到老夫人冷瞪了她一眼,
“你还有心情在这儿劝我?出了这样的事儿,全府都是京都圈子里的笑柄,你连着你的两个闺女个个都逃不脱这干系。”
周姨娘脸一僵,倒是旁边的张姨娘紧绷着的心微缓了缓,她没女儿,自然没这一层顾虑,可周姨娘不同,她膝下就两个闺女,左盼右盼的,就指望着裴珍裴悦能有个好前程给她撑两分面子的。
就连裴珍裴悦瞧着柳芳泗和裴昕的脸色都不大好了。
老夫人刚才确实是被宁茴气着了,不过现下缓了过来又忍不住对着她怒声了,“我是怎么交待你的,你一个当家夫人带着人出去闹出这样的笑话丑事,你倒是坐得住,从昨日到今天,愣是没指一个人来跟我把这事儿说道说道的?有你这么办事儿的?你还记得自己头上顶的姓氏?”
宁茴抬了抬眼,点头道:“孙媳记得的,孙媳原是宁姓,现如今又在前头冠了个裴字。”
她这么认真的回答直接叫老夫人卡壳了,原以为这宁氏只是昏了点儿,现在看来这莫不是个傻子?
宁茴看着老夫人那气愣愣的样子心里头微叹了口气,站起身从披风下头探出手来接过了榕夏手里的茶亲自送到了老夫人手边儿。
甜声软语地安慰她道:“祖母你也别生气了,咱们家又不是头一次发生这些糟心事儿,哪还有什么面子里子的啊,你看前头那些男人们,不早就是个笑话了嘛。你都在这府里住这么久了怎么还没习惯吗?我这才嫁进来半年我都习惯了,习惯成自然嘛……”
她摊了摊手,晓得那叫一个单纯不做作,“你看孙媳我多自然啊。”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脸皮掉在地上眼都不眨,看呀,她多自然呀(*^▽^*)
老夫人抖了两下,掐着手差点没忍住把茶几上的装着热茶的杯盏扫了下去。
“……你会不会说话?!!”不会说就给她闭嘴!
宁茴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会呀,我生下来就会啊啊啊哇哇哇咿咿呀呀的。”她母亲曾说过她刚生下来的时候叫嚷地可大声了。
老夫人:“……呵!”
第五十五章
老夫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要不是榕夏慌慌忙忙上前抚着她前襟顺了会儿气,估摸着要一口气背过去。
老夫人青筋明显的手扣着身上精绣吉祥雀鸟的毯子一把拂开了榕夏去; 榕夏被这么一丢开微有些踉跄; 手扫到了桌几上宁茴刚放下的那盏茶; 众目睽睽之下就这么哐哧一声落到了老夫人的怀里; 洒了人一声的茶水。
旁边瞧着的裴珍裴悦等人低着声惊呼,老夫人狠狠地将茶水倒尽的茶盏扫落到地上; 手猛拍在桌几上,连着上头摆放蜜饯儿果子的蓝面儿瓷盘都颤了颤。
“混账!!”
榕夏是被吓着了; 连忙跪地请罪握着手帕给老夫人擦拭; 周姨娘也这一声唬了一跳,有些埋怨地向着宁茴道:“老夫人本就是在气头上; 少夫人又何苦火上浇油说些惹人恼的话呢; 做晚辈的还是得顺着长辈的心。”
宁茴掀了掀眼皮,反问道:“我都说什么了?我这每一句话不都在顺着祖母的话说?”
老夫人身边围着伺候的丫头手忙脚乱也没有宁茴可操作表孝心的空间,她便两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坐在她下首的周姨娘慢声道:“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姨娘说话的时候可得细细琢磨了再出口才是,平白的冤枉指责可莫想往我头上扣。”
她明明这么孝顺; 句句话都顺着老夫人的口说的。
“少夫人你……”周姨娘又是要开口,裴珍却是在旁边拉着她一把,低声道:“姨娘别说了。”
周姨娘瞪了她一眼,“你做什么呀?”
“够了,都给我闭嘴!”老夫人如今是真肝火大动,看这一屋子里谁谁谁都不顺眼; 被淋了一身茶水都浸到衣裳里头去了,她是没心思跟这群女人瞎咋呼了,指着门帘子怒道:“滚滚滚,都给我滚出去。”
听见可以滚了宁茴心里头一喜,但面上还是恭顺地平着声儿对着老夫人道:“你别气,孙媳这就滚。”立刻顺从你满足你。
老夫人:“……”这一听更气了好不好!
老夫人梗了一口老血,抖着手指了指她,“滚!”
宁茴连忙起身屈膝,“那孙媳就先告退了。”说着便头一个掀着帘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老夫人喉咙里嚯嚯了两声,看着屋子里的姨娘小姐们横看横不顺眼,竖看竖不是个人,周姨娘张姨娘几个见如此状况也不敢多待了,宁茴一没了身影她们也麻溜地告辞。
裴昕走在裴珍裴悦后头,柳芳泗夜梅夜竹主仆三人都不同程度地伤了腿,动作哪里能比得上她们利索?
裴昕嘴角牵扯起两分冷笑,看都没看柳芳泗一眼就由橘杏掀着帘子出了门去。
柳芳泗落在后头,每走一步膝盖都针扎似的疼,她方才行了几步,身后便传来了老夫人夹杂着残余怒火的声音,“这两个月你就给我好好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反省己身,没有老太婆我的意思,你若敢踏出来一步,就领着我国公府的休书滚回你们柳家去。”
柳芳泗身子一僵,步子也顿在了原处,紧咬牙关半天才在夜梅夜竹两人的暗声提醒下不甘不愿满心怨愤地应了声是,强撑着一瘸一拐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老夫人,你瞧是不是换这件褂子?”待到柳芳泗一走福安院便闭了门,榕春几人有条不紊地给裴老夫人换一身儿干晌的衣服。
老夫人烦躁地摆了摆手,“一大把年纪了还挑什么颜色花样给谁看。”
榕春惯是会揣摩她的心思,知晓这个时候不说话笑笑最好,她拿着褂子上前动作轻柔地替她换衣。
这个时候又有一个穿着绿色襦裙的侍女走了进来低声与老夫人说了两句话。
老夫人细细听了,皱眉道:“莲桑死了?”
“是,世子叫人施以杖罚,没捱多久就撑不过去了,叫人随手裹了,现在已经往乱葬岗送去了。”
老夫人挥退了给她整理衣襟的榕春,扶着桌几一角。她有些浑浊的眼珠子在有些干涩的眼眶里动了动,“我这大孙儿一向不管府里的事,就是国公府的牌匾叫人砸出个洞这眼皮子都懒得掀一下,这样行事还是头一遭?”
那侍女颔首认同道:“可不是吗。”她似想起什么了又启声,“对了,老夫人还不知道,世子这些日子好似都歇在西锦院儿呢。”
老夫人一愣,“什么时候的事?”
侍女低声道:“有些时候了,只是每日过去的有些晚,多数时候西锦院都歇灯了,府里的人知道的也不多。”
老夫人神色变换来变换去,轻哼了一声,“这宁氏还真是个厉害人,这是叫母猪都上树了。”
母猪上树?这话侍女不敢出声儿往下接,她不说话老夫人也不再开声,这屋子里霎时便沉寂了下来。
柳芳泗被禁足两月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府里上下,不说其他人诸如裴昕等反应如何,青丹青苗知晓后收拾东西的动作都麻利不少,还没到晚上就将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想着明天就要启程上路,宁茴躺在床上扯着被子有些激动地滚了两圈,“青青草原,我睡不着。”
青青草原打着呵欠,顶着熊猫眼无语道:“睡不着不睡不就好了,瞎嚷嚷个啥呀,傻了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