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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快醒醒-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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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晓悦有心避嫌,想让他这几天去住客店,可一看他泛白的嘴唇,被冷汗濡湿的鬓发,到底没忍心开这个口,想了个折衷的方案:“太医说你需要静养,我这里这几天忙乱得很,公子不如去我郊外的庄子里养伤吧?”
  这话也不假,阂府上下都在忙着为长公主大婚作准备,确实很不清静,到大婚当日更不知道有多喧闹嘈杂。
  “无碍的,”荀延靠在榻上,露出个虚弱的微笑,“明日一早我要去宫中应卯,贵府离皇城近,能免去不少劳顿。”
  董晓悦张了张嘴,找不出别的借口,只得作罢。
  荀延一眼看穿了她的心事:“殿下无须多虑,在下出入会小心谨慎,掩人耳目,不会叫旁人看到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董晓悦低着眼皮嗫嚅道。
  荀延没拆穿她,一脸逆来顺受,好脾气地冲她笑。
  事实证明董晓悦很有先见之明。
  常言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第二天早晨大朝会,就有御史弹劾先帝的掌珠、天子的胞妹、皇室女眷的门面——长乐长公主,罪名是逼。奸朝廷官员,将世家子弟蓄为面首,致使对方父子失和,招来物议纷扰,影响十分恶劣。
  天子本来坐在御榻上昏昏欲睡,一听这事瞌睡都吓没了,下意识地不信,抬起一条眉毛:“你说的是哪位长公主?”怕不是弄错了人吧?
  也难怪他不信,长乐长公主向来是最省心的一个,其他几位即便说不上恶贯满盈,欺女霸男的事没少做,被御史弹劾更是家常便饭。
  然而御史一口咬定,就是长乐长公主。
  这事随便安在哪一位头上都不算个事,惟独出在长乐长公主身上是个大麻烦——也是作茧自缚,长乐长公主打小心许林二郎,一向洁身自好,又是天子一母同胞的妹妹,众人乐得拿她当遮羞布,说起皇室女子生活作风糜烂,便有人抬出长乐长公主当作出淤泥而不染的反例。
  现在连遮羞布都沦陷了,事情有点大。天子绷直了身子,脸色凝重起来:“此事可有证据?事关长公主清誉,切不可捕风捉影。”
  御史觑了觑尚书令荀茂的后脑勺,又望了望林家父子俩,吞了口唾沫,俯首道:“启禀陛下,那位受长公主逼迫的公子就在廷中。”
  皇帝后背上冒出冷汗来,瞥了眼侍立在一旁的林二郎,只见他一张冷脸波澜不惊,像是冻住了一样,实在看不出喜怒。
  他又扫了眼第一排的中书监林甫,这老家伙倒比他儿子多点人味,脸上虽没露出什么,可抓着笏板的手不住地颤动,仔细看手背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皇帝很想囫囵过去,可满朝文武盯着,着实不好糊弄,只好硬着头皮道:“哦?是何人?”
  御史用袖子掖了掖脑门上的汗:“回禀陛下,此人乃是荀尚书家的公子,员外散骑侍郎荀延荀子长。”
  皇帝一听这名字,十几年前的阴影当头罩下,头皮下意识地一紧,又是这太岁!
  众人看热闹不嫌事大,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几个倒霉催的当事人,林家和荀家都是高门华族,林甫和荀茂向来不对付,这回真是有好戏看了。
  只见林甫面沉似水,紧抿的嘴唇绷得像弓弦一般,荀茂满脸通红,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显然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倒是两个小的有些耐人寻味,林二郎仍旧像平日一样面无表情,仿佛一尊玉像。苦主荀公子却是气定神闲,眼角眉梢甚至还洋溢着一点喜气。
  世家子弟普遍出仕早,荀延十五岁时由中正定了二品,挂了个虚职,同龄人都已经晋了几级,他身上还是只有个起家官,朝会上站的位置很靠后,然而他身量颀长,生得又玉树临风,如同鹤立鸡群一般打眼,皇帝往人群中一扫,自然而然就看到了他。
  阔别十几年,那张脸又俊了不少,但是依旧那么讨嫌。
  “荀延,”皇帝皱了皱眉头,颇有心机地引导,“此事究竟有何误会?”
  荀延不紧不慢地走出来,在众人的注目礼中闲庭信步一般走到天子跟前,回头对他老子散漫地笑了笑,又冲着天子身旁的林二郎微微颔首,然后恭恭敬敬地朝天子行了个礼:“启禀陛下,周御史所言子虚乌有,长公主殿下并未逼。奸微臣。”
  一众当事人都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只有林二郎依旧不露声色,用犀利的目光打量着荀延。
  荀延接着说道:“殿下与微臣两情相悦,两厢情愿,乃是天公地道的合奸。”
  此言一出,朝堂中一阵死寂,接着便是一片哗然。


第54章 抉择
  老话说人至贱则无敌; 荀子长一脸天经地义,仿佛合奸是请客吃饭那样寻常的事。
  他老子荀茂显然有不同意见,几十年为官养出来的城府丢了个干净; 火冒三丈地冲上去揪起儿子衣襟; 拿笏板往他脸上抽:“孽子!孽子!”
  尚书令的笏板是玉做的,厚厚长长的一块; 荀延也不躲; 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他脸皮白细; 立时红肿起来; 新伤叠着旧伤看着好不可怜,不过脸上神情波澜不惊,嘴角噙着点笑,还是那副讨打的模样。
  林甫脸色黑得像锅底,林二郎的一张冰山脸似乎又冷了一分。
  荀茂还想再打,被同僚七手八脚地拉住,常来常往的几个人都劝他:“荀公息怒,孩子不懂事; 口无遮拦; 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气坏了自个儿。”
  荀茂回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失态,整整衣冠向天子行了个大礼:“微臣御前失仪,请陛下责罚。”
  天子看看荀子长肿得高高的脸颊; 心说打得该,不过面上还是大度地宽慰道:“荀爱卿不必自责。”
  荀茂接着道:“孽子胡言乱语,玷污长公主令誉,求陛下严惩。”
  荀子长似乎还嫌事不够大,适时插上一句:“微臣不敢欺君,说的俱是实情,请陛下明鉴。”
  “孽子!孽子!”荀茂气得七窍生烟,皇帝见他嘴唇哆嗦,脸色蜡黄,看着摇摇欲坠,忙叫侍从扶他去殿后歇息。
  皇帝目送荀尚书在侍从搀扶下离去,敛容教训道:“荀延,先帝以孝治天下,你须谨记在心,不可忤逆乃父。”
  荀延态度十分谦恭:“微臣谨遵陛下教诲,定当尽心孝养尊亲,竭力侍奉长公主殿下,以全忠孝之义。”
  怎么又捎带上长公主!竭的什么力?真是恬不知耻!偏偏他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要揪他错处也无从下手。
  皇帝无奈地捏了捏额角,点点头,扯开话题:“你近日回京,官职定下了么?”
  荀延身上的员外散骑常侍是虚职,天子问的实职,荀延答道:“启禀陛下,微臣还未接到敕牒。”
  皇帝便转而问吏部尚书。
  吏部尚书不会把每个官员的任免升调情况都记在心里,但是荀延是他上司的独子,自然格外重视,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启禀陛下,吏部拟定中书舍人一职。”
  中书舍人属于中书省,职位不高,但十分清贵,又是天子近臣,历来是膏粱子弟的禁脔,作为起家官,荀延跳过了中书通事舍人这一阶,略有照拂之意,却也不算过分——别人十几岁起家,他晚了近十年,总不能和小朋友们一个起跑线。
  如果没出今天这档子事,皇帝肯定闭着眼睛就批准了,然而。。。。。。
  皇帝捋着胡子,不怀好意地眯了眯眼睛:“朕记得前日给事中李昀调任雍州,新的给事中可有人选?”
  门下省是离天子最近的地方,这又是个美差,位子还没空出来就被无数人盯上了,走关系的差点把几个主事者的门槛踏破,人选自然早已经定下,不过这不能摆到台面上说,吏部尚书只好回答不曾定下。
  皇帝便道:“以朕之见,荀子长还是入门下省更妥当,爱卿们意下如何?”
  按理说官员任免调动都有一定程序,天子也不能独断专行,不过中书舍人和给事中这两个职位差不多平级,又都是天子近臣,是专给膏腴子弟攒资历顺便在御前刷脸的,调换一下也不影响什么,自然没人反对,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然而对荀延来说,这差别就海了去了。
  从明面上看,入了中书省是受中书监林甫的管辖,可是中书监日理万机,不可能管他一个虾兵蟹将,林甫这样的身份地位,也不好明着给个晚辈小鞋穿,况且他在中书省也不能只手遮天——中书令王宪是荀尚书的发小兼连襟,关系铁着呢。
  门下省就不一样了,林二郎当年为了避父亲的嫌入了门下省,如今是门下侍郎,正是荀子长的顶头上司,县官不如现管,荀延进了门下省,就算是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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