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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累了,想一个人静一静!”安然淡淡的道:“你们先下去罢,这事先瞒下来,别声张。”
除了才听到这消息那一瞬间的惊慌失措,安然都表现得过于镇定了。若是得到这个消息,她哭闹、她摔东西发泄,吵着去找太夫人、夫人要个说法,都再正常不过了。
锦屏和翠屏不由有些担心,自家姑娘镇定的过头了。
“我没事!”安然露出一抹极浅极淡的笑容,似乎随时都能消失在春风中。“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二人不敢再劝,只得满腹担心的走了。
等到她们小心的掩上门,安然起身,踉踉跄跄的往前走了几步,腿一软,便瘫倒在拔步床边的脚踏旁。
她想嚎啕大哭,她想发泄尖叫,她想去太夫人、赵氏跟前问一问,为何她尽心尽力的帮了三娘,反而落得把自己搭进去的下场?
她也想歇斯底里闹得人仰马翻。
可是,然后呢?
她不过是个小小的庶女,甚至自小都没长在侯府中,于侯府来说,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太夫人随时都可以抹杀她的存在,让她草芥一般,消失在这暮春中。
还有安汐和安沐……自己死了,她们哪里还有好下场?
安然心里窝着一股子怒火发泄不出来,她不知道是该恨自己,还是恨谁。明明她重生了,明明她已经在很努力的改正上一世的错误,明明她这一世只想好好的活着!
把她接回了侯府,难道就是让她像个物件一样,像是一个待价而沽的美丽花瓶,这么大的事竟罔顾她的意愿!
或许她不如一件珍贵的瓷器。
瓷器尚且小心翼翼的妥善收藏、珍而重之的对她,而她,却是被丢进深渊里。
她不甘心!
凭什么?凭什么她又要遭受这样的命运?
不公平……
安然心里“噗通”一声,没有由来的开始浑身发颤。
多可笑!
就是在月余前,她还劝三娘,告诉她这世上从没有什么公平,不能太执着于此,迷失了自己。如今这些话,都要还给她自己了。
她孤身一个人在侯府中,纵然太夫人是她的亲祖母,却为能为了侯府的利益,把她往火坑中推。更别提本就不喜庶女的嫡母,她最对自己更是没有半分感情。
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而已!
安然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走出毫无意义的自怨自艾。除了徒增烦恼,对解决问题根本无济于事。
毅郡王世子贵妾。
纵然已经决定要面对现实,这个称呼还是压得安然喘不过气来。
她紧紧的握住腰上系着的玉佩,繁复的雕刻花纹深深的扣进她的掌心,疼痛她也浑然未觉。
此刻她太被动,只能任人摆布。可是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能摆脱眼前的困境。她要冷静,她要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
问题的关键还是出在三娘身上。
安然隐约也听了一些,三娘如今的日子很不好过,原本李氏生下庶长子就对她不利,如今跟世子还闹得很不愉快。金枝在凉亭中的话,肯定就是三娘面临的最大困境。
李氏被抬了贵妾。
这可不是随便抬个姨娘就能把她压下去的,甚至贵妾能自己抚养孩子,在主母面前也很有体面,跟主母可以随意发卖的通房和妾室不同,主母不可以随意处置她们。
原本赵氏的计划是给云诜抬两房美貌妾室,才把知墨和如兰送了过去,谁知道三娘竟一直不用,拖到了李氏回来。此时二人抬与不抬,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必须找一个和李氏身份相当的人,去分得云诜的宠爱,才能压制住李氏恩宠正盛的强劲势头。
这个人可不是随便一个丫鬟能做到的。
所以太夫人和赵氏才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头上吧!
安然苦笑了一声。
或许自己曾经劝住过三娘,让她们觉得自己能乖乖的在三娘身边俯首听命,还能出谋划策。难道她们就不怕自己生了异心,干脆挤掉三娘去争宠?
安然不无阴暗的想着,她们是哪来的信心?
突然,她的目光落到了身上挂着的荷包上。上面两支斜斜的梅花,针法不太平整,可她却很珍惜,是安汐替她做的。
怪不得,怪不得今日太夫人这么好心让她出门去看安汐和安沐!
安然闭了闭眼,用力的笑出了声,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太夫人早就看穿了她的死穴在何处,把她捏的得死死!有安汐和安沐在,她怎么敢不听话?
更何况……
若她不是个笨的,就该先帮着三娘稳固住地位,不能任由李氏坐大。毕竟到了毅郡王府,安然能依靠的只有南安侯府。三娘可是世子嫡妻又是侯府嫡女,她必须要依靠着三娘。
同时她还要想尽办法,有觉悟要做三娘手中的一件利器,为三娘铲除障碍,才能仰人鼻息的活下去。
最艰难的还不止于此。
三娘恨李氏恨得牙根痒痒,安然是见识过的。若是世子身边再来个自己,三娘岂不是更要恨出血来?一时间不用李氏下手,三娘先对她处处挤兑了。
她本是要去帮三娘的,只要三娘不糊涂,就该跟她和和气气的相处,共同对付李氏。
三娘不是糊涂,只是看不开罢了。安然在心中长长的叹息一声,若三娘能放得开,何至于落得今天的地步?早些给世子抬姨娘,在李氏进门后只装作大度些,何至于落得要从庶妹中挑一个做贵妾的地步?
突然,安然脑海中闪过一丝灵光。
她终于察觉到哪里不对了。太夫人倒也罢了,赵氏素来疼爱三娘,她不可能不管不顾三娘的感受。她们是怎么说服三娘同意的?
三娘要是个看得开的,早就回转过来了,不至于到今天。所以,把她贸然送过去对三娘并不是一件好事。
厉害如太夫人,不会想不到这些。
而且若是要送她进去做妾,太夫人和赵氏既然已经做了决定,为何不直接跟她说,用如此迂回的方法告诉她?
其中一定有什么是她利用的!
安然定了定神,拿出帕子擦干了脸上的眼泪,重新振奋起精神来。
她不会就此认命!
******
“九娘院里还没动静?”赵氏有些不安的在房中踱步,她突然转过身,目光如刀子般在金枝、白芷身上扫过一圈。“你们确保把那些话,都一字不差的说给了锦屏听?”
金枝二人唬了一跳,忙跪下对赵氏赌咒发誓道:“奴婢们是看着锦屏进来才开始说的,锦屏绝对都听到了!”
赵氏这才把目光撤了回来。
太奇怪了,九娘竟还没有反应?是锦屏没有说吗?
自打安然从吴妈妈家回来后,赵氏就暗中派了人去凝雪院附近盯着,若是安然院子里有丁点儿风吹草动她就会知道。可凝雪院一直很安静,她想象中安然的失态,并没有出现。
或者……赵氏想到另一种可能,就是安然太沉得住气了。
赵氏想了想,又觉得太荒谬了。安然今年还不到十四,就能有这份定力不成?
“夫人,九姑娘去太夫人院子里了!”石妈妈撩帘进来,对赵氏道:“可九姑娘瞧着一切如常,看不出哭过的痕迹来!”
赵氏胡乱点了点头。
她复又坐下,却是如站针毡般不安。
荣安堂。
安然换了身簇新的衣裙去了太夫人院子中,嫩黄色的褙子、白色的挑线裙,满头黑发梳成了双螺髻,只缠了两条宝石链子、带了两朵小小的珠花。
白净细腻的皮肤上未施粉黛,少了些妩媚,多了些娇俏。
这样一打扮,看着更显小了。
“祖母!”安然笑吟吟的给太夫人请安、行礼。“孙女从吴妈妈家里回来,怕您歇息,回去换了身衣裳才来。”
即便是太夫人眼底也不由闪过一抹讶然。
安然这份镇定是她没想到的,她甚至有了怀疑,安然是不是知道这件事……
“哥儿和姐儿在吴妈妈家可还习惯?”念头在太夫人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她便往常一般对安然温和的道:“如果有什么不适应的,只管跟吴妈妈说,让他们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便宜才好。”
安然感激的道了谢。
她一五一十的讲起了今日在吴妈妈家中的事,表情轻松愉悦,丝毫不像为什么事所困扰的模样。
“九娘,有件事要跟你说。”太夫人温和的对安然道:“你也知道,近日来你三姐有些不好,王府中事情又多,她有些精力不济。我和你母亲想着,你们姐妹亲睦,不若过两日你就去王府中陪陪你三姐。”
安然微微一怔。
没想到是这种理由!太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