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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嬷嬷,其实本宫知道你今日为何而来。”我慢条斯理地说道,“原本皇上心目中,自有更好的说客人选。可是昨个儿你儿子李贵在如意赌坊中出老千,被人捉住了。你想仗着你公主教养嬷嬷的体面,到宫里来求皇上说情。却不防皇上正在为本公主烦恼,你便主动请缨,自信满满你能凭借旧情说服本宫。皇上虽然不甚看好你,但懒得和你这种小虾米纠缠,便由着你来了。”
纪嬷嬷眼中露出惊恐之色。她向来和本公主离心离德,是以本公主有了能耐也从不告诉她。她自然未曾想过,李贵的被抓出老千、她今日来宫中说情,都是在本公主的谋划之下进行的。她那宝贝儿子李贵,其实没出息的很,就算不出老千,本公主也会设计让他在妓院里付不出嫖资被捉。
“其实本宫是盼望你来的。”我又说道,“因为若你不来,皇上就会派另一位来。那一位本宫素来有些忌惮,见了她就难免头疼,心中发虚。其实你来倒好。本宫原也知道你没读过什么书,守寡久了难免躁动难安,必然会说出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龌蹉话。本宫甚有容人之量,原也没打算和你计较。只是千不该,万不该,你竟然辱及我的母亲杨皇后。”
我早就说过,本公主早在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就被杨皇后的美貌、温柔和表现出来的信赖、呵护所击中,沦陷得彻彻底底。我也早说过,本公主这一辈子,身家性命、名节人格全可以不要,只为实现杨皇后濒死之时的复仇之愿而赴汤蹈火。
因此,杨皇后便是本公主的逆鳞,任谁也触碰不得。
“其实原本,本宫是颇为感激你的。”我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香茶,喝了一口,慢慢说道。香茶放的时间久了些,已经冷掉了,茶味也太浓了些,但是本公主虽然看似娇生惯养,实则很尊重食物,这大抵是因为,本宫上辈子在某个连口冷茶都喝不到的鬼地方呆久了的缘故。
“我母亲杨皇后受惑于那个死鬼皇帝的感情,被捧得高了,难免忘乎所以。等她娘家败落了,她也就失势了。金雀宫变成冷宫之后,只有你一个人,守在她身边陪着她。尽管,我知道,那是你那时被夫家欺负,无处可去的缘故。”
“至于她怀孕后,死鬼皇帝仍一无所知,让她大着肚子在冷宫里捱着受苦,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过错。是,虽然我有的时候会觉得你太过无能,没能冲破昭烈皇后的封锁,将这个消息送到御前,但细细想来,昭烈皇后那时候把皇宫打造得像铁桶一般,以你的愚蠢,就算送了性命,也是到不了皇帝跟前的。”
“更何况,就算到了皇帝跟前,又能如何。男人,情浅似冰,你就算告诉他了,他又能怎么样?他会为此杀了那个贱女人,杀了他的太子吗?杨皇后最大的错误,就在于她对虚幻爱情的坚持和不妥协。太幼稚了。男人,可以利用他,暂时信任他,却不能提携他,永远依靠他,付出所有,掏心掏肺,结果一无所有。”
纪嬷嬷的眼睛睁得很大,我知道,她一定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奇谈怪论,说不定把本宫当做了疯子。可本宫就算是疯子,是神经病,也是被这个世道逼疯的,是被这个世道迫害才走到这一步的。本宫前世和命运抗争了一辈子,踩了无数个温情陷阱,这些奇谈怪论都是本宫自身经历和旁观别人经历的。血的代价。
一个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走出来的幽魂,在这个文采风流、将星璀璨的世界里和人过招,步步为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而屹立不倒,足以自傲自豪。
“本宫是个恩怨分明的人。”我又喝了一口冷茶,望着纪嬷嬷越来越惊恐的神色,将字字句句说的分明,“本宫觉得你陪伴杨皇后那么多年,有功,该赏,所以特地花了心思,私下里将你夫家娘家欺负过你的人教训的服服帖帖,又在你做好人来求情时饶他们一条性命,好叫他们对你心存感激。是以这些日子,你觉得苦尽甘来,事事顺心遂愿,都是本宫给你的赏赐。可是,这种赏赐,到此为止了。”
纪嬷嬷不能说话,竭力抬起头看望着我,眼睛里闪着敬畏和不解的光。
“其实你今日来,若不是你辱及我母亲杨皇后的话,原本是能活着走出这个院子的。”我望着她说道,“但是,那死鬼皇帝会觉得你误了他大事,把教坏公主的罪责推到你头上,将你枭首示众,以稍泄驸马之怨。”
一阵臭味传来。我皱了皱眉。显然,我说话里的语气和所说的惊悚内情吓到了纪嬷嬷,在死亡预感的强烈压迫下,她失禁了。
本公主其实是一个善心人。本公主知道,其实这种将死不死,是最折磨人的时候。为了减少她所受的内心折磨,我把接下来的一段话说的飞快:“本宫是个恩怨分明的人,设计让你死的唯一原因,就是你先前做过错事,现在到了为这件错事付出代价的时候了。你还记不记得,本宫刚刚出生时,你对杨皇后说了什么?”
纪嬷嬷茫然摇了摇头。
我笑了。“坏人总是记不起他给予别人的伤害,却对别人对他的惩罚,耿耿于怀。所以你只是坏人,不是恶人。你不配。”
“你当时看了一眼尚在血泊中的我,皱着眉头,对杨皇后说了一句话。”我死死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说,真晦气,不过是个女孩!”我的声调突然拔高,声音转成凄厉。
纪嬷嬷想是被我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到了,她拼命扭动着身躯,摆着手,想把她说过的话再吞回肚子里。
但本公主怎么会给她这种机会?
“你道我当时只是无知婴儿,就想否认吗?永远不要小看了婴儿的记忆力。你就是说了,你当时就是说了,杨皇后因为你这句话,整个人散去了最后的一点精神气。你就是说,真晦气,不过是个女孩!这句话,我记一辈子!”我突然间泪流满面,一边哭一边喊道。我的声音带着哭腔,声线极高,极尖,极凄厉,在飞星殿空阔的宫殿中折射出道道回声,如同无数个厉鬼在炼狱里呐喊。
事实上,我被这句话折磨了、岂止一辈子而已?我前世里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反驳这句话而存在,结果到了最后才发现,自己的生命不过是笑话一场。
我的头又开始眩晕了,飞星殿开始不住地摇晃,似乎有无边的黑暗又要从身后涌过来,要将我整个人吞没,黑暗中无数狰狞的鬼脸……
我看了一眼吓得缩成一团、整个人都在颤抖的纪嬷嬷,摇摇晃晃走到桌前,拔出一把宝剑,向她的心脏处插了过去。
“这是我现下能想到的,最温和的死亡方式。你的血脏,原本不该让它玷污了宝剑的,可惜,我的时间不够了……”我口齿不清、颠三倒四地说道,然后,寻了个干净地方,软软地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摊牌(二)
我挣扎着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光线昏暗,烛影摇曳,显然,已经到了晚间时分。
一个人坐在我床头,我眼皮重的很,影影绰绰看不清楚,只是依稀辨出,那似乎是一个女子。
“浅薇?”我半闭着眼,试探着叫了一声。
那人起身,向我说道:“公主此番倒没有做噩梦。”
这声音听起来甚是熟悉。我朦朦胧胧中突然有不妙的预感。
旁边浅薇的声音响起:“崔尚宫,公主醒了。请崔尚宫暂避片刻,奴婢好伺候公主梳洗更衣。”
我听了这话,原本尚存的朦胧的睡意早就全醒了,冷汗直往外面冒。
我猛地睁大了眼睛,见崔尚宫身穿一身普普通通的宫装,头挽着一个尚宫制式的发髻,就那么站在我床前,仪容姿势竟挑不出半点差错来。然而最普通的宫装,穿在她身上,也似生出了几分别致的颜色,最沉闷的发髻,梳在她头顶,也似有了几丝灵动的风韵。
这就是本公主先前曾对纪嬷嬷言道的,本宫现下最不愿意面对的人。
崔尚宫闺名崔卓清,是清河崔家的长房嫡女出身,也就是崔伯言的亲姑姑。崔伯言尚在襁褓之中,双亲便已亡故,那时,崔卓清已届婚嫁之龄,正是好女百家求的时候,然而她却扬言终生不嫁,自行梳起发髻,躲在崔家在城南郊区的别院之中,不肯轻易见人。
本公主一向嚣张跋扈惯了,清河崔家那群人,自恃门第高贵,本公主却从未放在眼里,尚在和崔伯言最恩爱的时候,都敢当着他的面给崔家人脸色看。因此,本公主之所以忌惮崔卓清,自然不是因为她是崔伯言的亲姑姑,而是因为崔卓清本人。
哪怕在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