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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金线裙赴宴,艳压群芳,皇宫中亦无人敢阻止,皆因陈文昊默许之故。如今他竟要在人前食言而肥吗?
我心中怒极,面上却是一副楚楚可怜之相,恭恭敬敬地朝着陈文昊、王婉瑜施了大礼,又向陈文昊据理力争道:“皇上原本答应过民女的。既然要有始有终,自然不必拘泥于身份束缚。”
陈文昊的目光却奇怪得很,一直盯着本公主不放,那眼神里,有欣赏,有觊觎,总之……总之就好像下一刻便要色心大动扑过来似的,倒叫本公主浑身不自在。
“晚了。”陈文昊盯住我看了半晌,突然间说道。
这下子连王婉瑜也不明白了。她面带微笑问陈文昊:“皇上这是何意?”
陈文昊站起来踱了几步,说道:“萧氏,朕先前是答应过你,给你一个机会,亲口问问楚将军是否愿意覆水重收。只是,朕临时改变主意了。楚将军勇冠三军,实乃国之良将,若是将你这种无德之妇赐给他,未免叫人腹诽朕心胸不够宽广,嫉贤妒能,拘泥于旧时恩怨。孰不知冤家宜解不宜结,楚将军往日虽和陈家有隙,但朕以国家为重,早就既往不咎了。故而以朕之嫡妹幼瑛公主赐给他为妻,择日完婚,以昭朕对他之看重。”
他这番话说来,殿中诸人无不惊讶。他的贵妃娘娘郑蓉锦好了伤疤忘了疼,仗着郑家家族给力,据说前夜重得了圣眷,于是便又抖了起来,听陈文昊如是说,便抢着说道:“竟有这等喜事!实在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又问道:“臣妾怎地先前未曾听说?”
陈文昊凉凉瞟了她一眼:“你一个贵妃,服侍好朕便是,其余诸事,何必管太多?”
他说话这般不客气,郑蓉锦偏生听到了“服侍”两字,顿时粉颊绯红,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冲他回了一个媚眼,便静静地不开口了。
陈文昊便又说:“此事朕早和皇后商议妥当,草诏亦早拟下。皇后,你说是也不是?”
我便留神看王婉瑜神色。从她神色来说,我少说也九成的把握,王婉瑜事先毫不知情。然而她面上诧异之色一闪而过,随即便微笑着说:“正是。是本宫说上元节这个日子好,才提议叫皇上于此日下旨的。”
果真是最佳救火皇后啊!我心中感叹道。
本公主好歹两世为人,此时岂有不明白陈文昊的心思的?这厮必然是见本宫盛装之下,便起了要霸占的心思,于是明明知道楚少铭在这种局势下,答应重收覆水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仍然不愿意冒险,直接以一纸诏书抹杀了那一丝可能性。
“你……你是非要我留在宫中不可了?”我抬头望着陈文昊,眼中泪光盈盈。
陈文昊的姿态却高的很:“萧氏,你何出此言?你前夫崔伯言念在旧日情分,不忍你流落街头,朕才勉强答应,收留于你。若是你有别的去处,朕也巴不得送你出门,便是陪上一副嫁妆,又有何妨?只是,如今天下之大,哪里有什么人愿意收留你的?”
我沉默了片刻。“若是天无绝人之路,幸得有人收留,皇上可否放民女出宫?”我问。
陈文昊犹豫了一下子。“朕乃一国之君,金口玉言,岂有出尔反尔的道理?”
“多谢皇上。”我说。
陈文昊想了一想,又补充道:“只是朕却须给你提个醒儿,你前夫崔伯言既然托朕收留你,自然……”
“皇上放心,我萧夕月纵然落魄如斯,却也不会去自讨没趣,惹人笑话。”我高高昂起头,一副小心翼翼地维护自尊的脆弱样子。
陈文昊点了点头,本宫看到他的眼睛里好似有一丝怜惜一闪而过,却不甚分明,不敢确定。
我从地上狼狈地爬了起来,百鸟裙长长的裙摆拖在地上,宛如一只骄傲得可笑的孔雀,又好似落魄了的凤凰。
整个紫泉宫中静极了。我知道,殿中众人,十中有九的目光,是落在我的身上。
我径直朝着楚少铭那桌走去。陈文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萧氏,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当众教唆楚将军抗旨不成?”
陈文昊当了几个月的皇帝,声音之威严非比寻常,他发怒的时候,紫泉宫中好似有惊雷炸响。
我却听而不闻,继续朝着楚少铭走去。楚少铭慌忙站了起来,迎着我的目光,眼神里尽是惊疑不定:“你——”
我没理他,行至陈幼瑛面前,向着她端端正正地跪下。
陈幼瑛猝不及防,急忙也站了起来,一副遇到鬼了一般,难以置信的神情:“你——”
“听闻公主殿下即将于镇北将军大婚,正是郎才女貌,可喜可贺。”我的声音里刻意带了几分泣音,“只是公主府新开,想来诸事尚不齐备。未知府中尚缺洒扫婢女否?民女萧夕月,忝为前朝皇裔,熟知各类礼仪规制,愿为公主殿下所用,求公主殿下收留。”
身后传来杯子落地的声音。
我没有转过头去看。
想来不是陈文昊,便是郑蓉锦,或者是杨思嫣、卢筱晴,又或者,是熟知本公主从前行径的任何人。这亦在本公主的意料之中,不足为奇。
我只是静静跪在地上,抬头望着陈幼瑛,眼神里饱含着哀求。
听说爱情是一种奇异的毒药,中了爱情之毒的女子都会不顾往日的骄傲自矜,匍匐跪地,直接卑微到尘埃里。
陈幼瑛也静静地望着我。她的眼神却如同一只迷路的小鹿,担忧,质疑,忐忑不安,惊疑不定。
真是奇怪,她怎会有这种眼神?
她究竟知道了些什么?她又在怀疑些什么?从前最可恶的敌人直接向她屈膝投降,痛哭流涕请求收留赏一顿饭吃,她本该高兴才是,本该觉得大大出了一口气才是。
哪怕是那敌人对她男人心存不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或者拒绝,或者答应,横竖暗中弄死一个婢女,不过分分钟的事情。
局势对她而言,再好不过了。她怎会这副模样?
我心中顿时有许多猜测生起,然而来不及细想,陈文昊怒气冲冲的声音便传来:“来人啊!将萧氏拖下去!朕就幼瑛这么一个未嫁的妹妹,怎能容她在此搅局!”
便有宫人上前来将我拖走,我作势挣扎了几下子,百鸟金线裙在挣扎之中脱了丝,蹭破了些,满身狼狈,却浑然不顾,默默无声,泪水不住地顺着脸颊滴下。
“慢着!”楚少铭突然大声说道。
我心中一惊,转头望向他,心中暗地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这是什么场合?是他能说话的场合吗?演戏演不好也就算了,面瘫脸本色演出也能给搞砸,该说话的时候不说话,不该说话的时候偏要说话。若是陈文昊怒了,要砍他脑袋,也是活该!
陈幼瑛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流下泪来。
楚少铭也有几分手足无措,不明所以,他惊呆了。
陈文昊简直都要咆哮了:“楚少铭,这是怎么一回事?朕敬你是员勇将,才想将妹妹嫁你,你却把她弄哭了!你可知罪?“
楚少铭一言不发,直接跪地请罪。
陈幼瑛却狠狠抹了一把眼泪,硬将他拽了起来。
“不关楚郎的事!是我自己不想嫁了!”她突然间大喊道。
她这一喊非同小可,我直接就急了。没有陈幼瑛这块挡箭牌,楚少铭赶快逃到深山老林还好,若是按照原计划在朝中继续蹦跶,简直是分分钟被陈文昊砍头的命数啊!不可!此事万万不可!
“不可!此事万万不可!”陈文昊怒道,“婚姻大事,自古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况你先前也……如今朕圣旨已下,金口玉言,如何能反悔?这是抗旨,你可知道?”
陈幼瑛直接哭出声来,微微垂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分外惹人怜爱。
本公主冷眼旁观。若是本公主是男人,此时必定上前,柔声劝慰一番,若是趁势将佳人揽入怀中,效果更佳。只要哄陈幼瑛开心了,便是那御前失仪的大罪也可用情不自禁这个万能招牌抵消,岂不美哉?
可是楚少铭这个傻子,只知道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不住地拿眼睛看我,眼神里充满了关切。你关切的方向错了,知道不,傻子!
还是王婉瑜会做人,款款走了过去,揽陈幼瑛在怀,柔声劝慰了几句,又拉着她的手,走在一旁隔间,窃窃私语。
陈文昊则趁着此时走了过来,猛地抬腿往楚少铭身上踹去:“朕有意抬举你,你却欺负朕的妹妹,你好大的胆子!”
楚少铭自然不能还击,他微微一侧身,躲开要害,腿却仍然被陈文昊踢中,闷哼一声,半跪于地。
陈文昊的拳脚不住地袭来,招招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