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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女朋友?”
他的声线忽然低沉。
对面安浔愣了愣,她眼中有波动飞快闪过,随即被强硬取代。
“是啊,难道不是?!”
对面霍城静静望过来:“你不是要分手么?”
那一瞬,他的表情变得阴冷,看着甚至有些恶狠狠的。
伤口撕开来了,撕掉所有伪装的粉饰太平。
是她要走的,她嚷着一定要分手!
结果现在又是她要回来,理直气壮往他生活里闯,凭什么?
安浔听懂了。
她嘴角依旧扬着,心里却开始刺刺的疼。
她疼,疼着面上愈发云淡风轻起来,她只是稍稍垂了垂眼就再次直截了当的对上霍城冰凉的视线,这次笑笑她说,是啊,我之前是说了,只是之前你不是没答应么?
话落不等霍城开口她继续抢着又道。
“当然你也不要妄图现在说你又答应了,你答应什么了?我今天可是什么都没有说。”
她摊了摊手,就差把厚颜无耻几个大字直接贴脑门上了!
“分手不是单方面的事,我之前说你没把握住机会,那是你的问题,现在可是过期不候了。”
“如今我不要分手了,正好我想你也不要,那我们不是一拍即合?我当然还是你的女朋友,我就要住下来——”
话落她盯着他死死看了看,像是最后的官方发言:“我住下来,以后我都再也不提分手的事了!”
多么死皮赖脸强词夺理的扭曲发言啊,真亏她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来!
冷冷对上那张义正言辞的小脸,霍城眼神里寸寸结起了冰,他就这样盯着她,沉默无言的盯着她,眼底寒光四溢。
她说,我以后都再也不提分手了。
呵,这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故意试探他的想法,还是故意给他吃颗定心丸?
她这是在做什么,变相道歉还是变相讨好他?她当真就吃定了他绝对不会主动提出分开?!
那只淡漠的眼里,此刻寒意很深很深。
对面姑娘仰着骄傲的头颅,其实她心里怎么又会不明白?
她是故意的。
故意强词夺理,故意厚颜无耻,故意将当初的伤害完全扭曲,她知道这时候说爱不是好的时机,他不会信…
当然这时候任性骄纵可能更加不是好的时机,她可以气势汹汹的说我就要住下来我以后再也不提分手了,只是如果他不接呢?
如果他接下去冷笑着回一句你不提那我提,我们还是分开吧,其实她并没有丝毫勇气和准备,去面对这样的困境…
两人就这样沉默对望着。
看似占尽上风的人其实心里无比不安;
看似被逼迫到绝路的人呢,他又要不要送到手边的决定权?!
很久之后,像是一个世纪般漫长的压抑之后,霍城垂眸冷笑。
那笑不知是笑自己还是笑她,笑过他终究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他没说话,他不再理她,他走很决绝甚至一副再也不愿看她一眼的样子,那一瞬身后死死抿唇的姑娘眼底却是忽然噙起泪花,她吸吸鼻子把眼泪又逼回去,三两下跳下榻榻米追过去!
她几步跑到他身后。
“其实那天我是听见的,阿城,你跟我说,要跟我一起死。”
轻柔的女声自身后绕上来,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急切。
那话里到底含着怎样的情愫,如果此刻他回头,看到的会是她怎样的表情?
前方男人消瘦的身形在黑暗里顿了顿,他正缓缓打开卧室的门,不知是否又在冷笑了,他没有回头,在她眼前关上房门。
“我是说要跟你一起死,但我并没说过现在我还想跟你一起活。”
房门在身前缓缓关上的时候,他冷冷答复她。
V475 拿下高地
顾三感觉有一点点心累。
一个下午不到一小时时间里他作为外人已经见识了三次修罗场,顾三很想走,但是爷没给他下离开的命令…
安浔从卧室方向走出来,一眼就看到站在玄关口的顾三。
两人相视一眼,顾三从那一眼里看出凉意,还没待完全辨清安浔却又笑了。
“戏好看么?”安浔笑嘻嘻开口。
顾三愣了一秒惊得赶紧低下了头去,他的额头都冒出细细的汗来。
安浔却没再刁难他,话落她施施然绕过玄关朝厨房飘去。
她之前买了食材,顾三给冻冰箱了,安浔很好心情的一样样拿出来,打开水龙头开始洗菜,洗着洗着她甚至开始哼一首曲调怪怪的歌。
顾三这才又抬头了。
没想到这个安小姐还真打算做饭。
他更没想到的事之前那一眼他正想着这安小姐真会演戏,结果就被她一眼看出来了,还冷冷嘲讽了他一句,顾三额头上的汗又冒了出来,他觉得这个安小姐真的有些恐怖。
他之前违抗爷的意思藏起了安小姐的箱子,他希望她留下来。
当然这是基于他自己揣测的爷的心思,其实他打心眼里并不是太喜欢这个性格古怪阴晴不定的大小姐。
抬头顾三默默打量安浔的背影。
她这身衣服完全不适合做饭,她的长相也不像是能做出什么美味佳肴的贤妻良母,只是这时候她轻轻绑起了长发,往纤细小腰上系上围裙的动作看着又还算有模有样。
顾三告诉自己,爷的喜好就是他的喜好,他不能再挑剔安小姐了。
刚刚爷气成那样都没有真的赶安小姐出去,他作为属下就更加不该挑剔安小姐的不是,既然安小姐是个有手段的,他是不是可以期待她和爷很快就能和好了,爷的病也会很快就能好转了呢?
心思单纯的顾侍卫心里又开始有了好的期盼。
…
另一头霍城进了卧室。
卧室里没有电灯,厚厚的遮光窗帘拉着,室内看着如同傍晚般灰暗,比起之前的活动室来多了许多压抑和冷清的味道,让人看一眼就心生沉闷。
陈医生认为这样的环境非常不利于他的健康,他要求他置换一些家具,添一些色彩鲜艳的摆设,且不能一个人待着。
于是霍城抬头的时候就看见大床中央,浅灰色的被套上放着一个鲜橙色的抱枕,无比突兀的横在他视线里…
那是顾三买来的,偷偷摸摸塞进他卧室里。
那抹亮色怎么看怎么刺眼,霍城顿了顿,几步过去提起那枕头直接丢到了床下面。
他去了卫生间。
长时间的幽闭环境让他的整个感光神经都变得脆弱了一般,如今他非常不适应一切明亮的东西。
卫生间里他只打开了一盏晦暗的吸顶灯,抬头的时候望见镜子里自己的脸。
霍城扬手缓缓揭下覆眼的纱布。
他眼睛很疼,果然伤口又裂了,纱布上沾着血。
他抬眼看那道伤。
贯穿整个眼球部位的穿刺伤,从眉骨上方开始,一直切到眼球下方,长约寸余。
那伤口如今是粉色的,看着很恶心,因为这道伤他右眼不再能完全睁开也不能完全阖上,微微半睁着一条缝,望进去,可以看见里头灰白色的,已经僵死的眼球。
医生说他的眼球没有出现萎缩的情况,判断应该无需置换义眼,真是幸运。
霍城默默的看着这只幸运的眼睛,看伤口四周盘踞的灼伤疤痕。
那些伤疤如同老旧的树根盘踞,他以前也被炸伤过,知道这些疤痕以后都不会变淡,伤口里的铅粉会随着愈合慢慢渗透皮肤,它们以后都会是这样很深的墨色。
他翻开手边的医药箱,拿出消毒工具擦掉伤口四周渗出的血,然后上药,覆上新的纱布,固定住,单手操作无比熟练。
弄好之后他又抬头看自己的脸。
这时候他想到的是方才活动室里安浔趾高气扬的神态和语气。
其实他并不是没有想过她会回来找他。
经历绑架案,经历惨烈杀戮,经历幽闭空间的恐惧,事后的治疗和心理疏导同样压抑,如今她恐怕正处在精神波动到最大也最需要一个依靠的时候,况且,她还听到了当时他说的话…
所以她来找他了。
是愧疚,是欣喜,是寻求一个寄托或者一个她觉得永远不会推开她的怀抱,她找来。
这是经历创伤后典型的症状,她在最无助最没有安全感的时候,会找到觉得最喜欢她最能包容她的人来寻求安慰,再正常不过。
毕竟他都肯为了她去死了。
只是,霍城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