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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霍城在清醒的下一刻翻身下床,没开灯的屋子里点着助眠的熏香,他听见楼下传来轻微响动,洗了把脸推门而出。
早已过了吃饭的时间,一楼厨房的灯却仍亮着,系了围裙的姑娘正在里头忙碌,灶上小火煨的汤散着诱人香气,其他的菜虽然凉了,热一下也会非常美味。
今晚的一切都按照计划顺利进行,周静雅非常满意。她很喜欢营造这样的气氛,心爱的男人在楼上休息,她则准备好两人的晚餐等他醒来,他睡眠很浅,却唯独能在她这里安心入睡,这一切在她心里都是特别的,像是一个温馨的小家,而他们,就像是一对感情很好的夫妻。
霍城当然不会知道,正是因为周静雅为了故意营造这样的气氛算准了时间离开家,他才会因为等人等得太困睡着了…午夜这样的时点是多么的暧昧,霍城下楼到了厨房,顾三则是一路尾随站到了客厅的立柱旁,一路上顾三悄悄观察了一下自家爷的反应,那张清淡容颜上却是什么都没有。
就像从不了解女孩的心思,霍城也从来感觉不到什么暧昧,他其实已经准备走了,到了厨房打算知会一声便离开,下一刻却是听见响动的周静雅一下回头望了过来,看见他顿了顿,随即露出了一个明媚笑容。
那一刻,厨房柔亮的灯光打在女孩温和的眉眼上,如同夏日温暖的阳光将她笼罩,她一袭白裙,长发飘飘,柔柔静静的站在那片暖色里,如同夏日最清凉的一阵风,细微,却怡人。
那一刻,霍城微微顿住脚步,沉沉的,望上了那张含笑容颜。眉目清婉,眸光澄净,周静雅在那直视得有些过于灼灼的视线中摆出她最温柔的模样,轻轻弯了嘴角:“城哥,吃蛋糕吗?”
“…好。”
——
其实,她又怎会不知道他原是要走了,不过她也笃信,只要看见她的笑容,他一定会留下来。
捧出蛋糕,周静雅站到流理台前,感觉着不远处那沉默的视线还紧紧凝在她身上,那样固执强烈,感觉不到太多的爱意,却满是执念。
五年来,每当她精心装扮过后,便会得到这样的效果;
他会看着她,一直这样深深的看着她,却是什么,都不会做…
五年的时间,他们的关系僵持在这个点上已经太久,她急切需要一个突破口。下一刻坚定心中信念,周静雅举刀切入蛋糕中心,却是一瞬感觉到一股异样阻力,只是当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巨大的一股鲜红水柱那一刻从蛋糕破口喷出,一下溅上她的胸口,瞬间将那一身白裙染成血红!
周静雅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一跳,却是混乱之间忽听耳边传来一声巨响!她恍惚着一偏头,竟是发觉流理台上的刀具翻落了一地,霍城一手撑在台子边缘,却支撑不住般往下滑,她惊呼一声,他猛一抬头,脸色竟是纸一样白,一双眼里是她从未见过的慌乱!
“城哥…?”
周静雅吓得往前小跑两步,下一刻机敏的顾三已是一个箭步冲上来挡在了两人之间!周静雅一身白裙被血水浸透,那是真的血,一动,满是腥味的液体顺着她惨白的两条腿直往下流,印成瓷砖上一串鲜红的血脚印!
同样味道,同样的颜色,记忆深处的画面一瞬涌上心头霍城剧烈喘息,抬眼望上那长发白裙满是血污,漆黑墨瞳骤然紧缩,下一刻他再也忍受不住胃里翻滚的灼痛,猛然起身朝厕所奔去!
好好的一夜计划,竟是瞬息毁于一旦!周静雅愣了愣,随即追了过去!
她吓坏了,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失态成这个样子!
他竟会慌乱,竟会恐惧,竟会被什么东西刺激成那样?!浑身颤抖,周静雅无比恐慌,她害怕他的恐惧他的回避,他用那样的眼神看她,他会不会不要她了?!
卫生间门口,顾三沉颜守候,看着周静雅一身血衣痛哭流涕的样子,忍了忍,终是开口:“周小姐与其在这哭,不如去换身衣服。”
低沉男声一瞬入耳,周静雅愣着抬头,一瞬望上顾三平静的脸,那清冷声线似一瞬抽回了她的理智,她低头望上满身血迹,下一刻一咬牙转身往楼上跑去!
只是啊,待到她飞快换了衣衫,将血污冲刷干净飞跑下来,一楼已经再无人影…愣愣的,她去空荡荡的卫生间呆站了一会儿,含着泪恍惚走回厨房,终是一扬手,将那“罪魁祸首”蛋糕狠狠摔在了地上!
今晚的一切显然有人设计,那是一个很了解她也了解霍城的人,直接将她的优势变成软肋,狠狠捅了她一刀!
浑身颤抖,周静雅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电话片刻接通。
“苏!怡!”
咬牙切齿两个字,带着最深的恨意,电话那头静了静,传来的女声云淡风轻。
“周静雅。”
狠狠的,用力攥紧手心,周静雅很想怒吼,很想发疯,很想诅咒这个贱女人不得好死下十八层地狱!
只是啊,那所有的恨意在这一刻咀嚼下咽她生生压抑,再开口时,她声音微颤,问出了那个被视为禁忌,五年来无人胆敢给她答案的问题。
“那个十年前…死掉的女人,她究竟,是怎么死的…!”
正文 020 无可替代
手机那头传来的声音,冰冷,怨毒,却是压抑不住颤抖哭意。坐在家中窗台上,苏怡轻摇着杯中红酒,那副样子看着完全没有白天被讥讽时的憋屈,不就是暗地里捅刀子么,她也不是做不来。
想到一贯骄傲得如同孔雀一般的周静雅此刻狼狈的模样,苏怡很好心情的勾起了嘴角,便是她,也终是有一天不得不面对挫败,输给一个死人,滋味如何?
垂眸静静望上杯中酒液,那醇香的味道牵着思绪愈飘愈远,记忆深处那总是爱穿一身白裙的姐姐,她有着世上最温柔的笑容,其实她和周静雅一点也不像,她有着她死也学不会的善良。
她是怎样的一个人?她是怎么…离开的这个世界?
周静雅最想知道的两个答案,她一个也不会告诉她。
在微醺的时候,苏怡沉沉的想,先前是她错了,说周静雅是替身,其实她根本不是,她只是个小丑般的影子,永远也不可能比得上莫锦心。
莫锦心…
霍城的,莫锦心。
当年,她以最美好的模样进驻他的生命,却用最惨烈的方式离开他的身边,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放得下她…
所以不是她,也不会是周静雅,谁都替代不了,谁也,不行。
——
裴钊是在两周后的一日清晨接到的那通留言,随后他立刻赶去了霍城家。
霍城五年前回来,接管义信之后就搬出了霍家老宅,如今他住在市中心的一处大平层小区,那个家很少有人知道,更少有人能进得去。
裴钊驱车赶到的时候还很早,顾三出来开门,还没进去,裴钊就闻到了屋子里飘来的那股淡淡消毒水味。
裴钊皱了皱眉:“不是还有几个月么,怎么这次这么早就发病了?”
顾三沉默着不答,裴钊抬眼瞥了他一眼,侧身进屋。
大平层小区里都是高层建筑,每层两家住户,偌大的四百多平空间摆在同一平面显得空空荡荡,裴钊走过没什么家具的客厅一路往里,在经过门廊的时候停在了窗边的画架前。
画架边叠了厚厚一沓用过的纸,画板上夹着的那张用炭笔描了个白乎乎的东西,裴钊盯着那不知道是猫还是老虎的动物看了半天,最后确定那应该是只猪。
然后,他便是听见房子的更深处传来了断断续续的琴声,他转身寻着那声音找了过去。
这个家里有很多房间,却是大多数空着,或仅仅丢了几样冷冰冰的家具。初夏的天气,这阳光不足的屋子却是让裴钊觉得有些恶寒,终是一个拐弯到了那间三面环着落地窗的休息室,裴钊一眼看见墙角钢琴边蜷着的黑色人影,那一刻他呼吸顿了顿,只觉得自己要不要把霍城拖回他家去?在这个空虚寂寞冷的屋子里再待下去,没病都养出病来了!
想着裴钊缓缓朝霍城走去,却是越靠近,鼻息间的消毒水味就越浓。裴钊谨慎的放轻了步子,其实霍城极讨厌消毒水的味道,他会用,就说明情况已经到了让他别无选择的地步。
那泠泠的琴声,弹奏的是一首日本童谣,清冷的曲调,听出淡淡的,萧索的味道。裴钊伴着这样的调子走到钢琴边,在霍城身边蹲下,轻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