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知过了多久,穗儿的脑袋终于动了动,随即揉着眼睛直起身,而她一直起身,便瞧见了莫凉侧卧在床上,目光直愣愣的盯在窗棂之上。
“姑娘!你醒了!!”
惊喜的推醒自家姐姐,穗儿一咕噜从地上爬了起来,扑到了床头,凑到莫凉面前。
莫凉却恍然未觉,只一个劲的盯着某处,像是在思考,更多的却像是……在发呆?
“姑娘,你没事吧?”
见她面色依旧惨白,唇瓣也微微干涩,蕊儿不由有些担忧的问道。
姑娘她突然昏厥了过去,这一昏厥便是整整一日,平大夫说姑娘不过是忧思过度,只需静养即可,但她们看姑娘这憔悴的模样,却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白日里她们已经派人去通报少主了,但少主今日并不在庄内,这消息经不同的人一传一达,便耗成了如今的结果——少主还未赶回来。
平大夫和吟鸾已经去煎药了,而只剩下她们两人在屋内守着。
谢天谢地,姑娘总算醒了。只是……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姑娘……你在看什么?”
见莫凉一直愣怔的盯着某个方向,穗儿几乎是下意识的便问出了口。而一问出口,她便恨不得一榔头敲醒自己,姑娘明明有眼疾啊,怎么可能在看什么东西呢?一定是她的错觉!
莫凉终于回过了神,视线从那半掩着的雕花木窗棂上移了开来,落在眼前那梳着双丫髻,面颊如粉衣一样娇嫩的丫头身上,缓慢的眨了眨眼,面上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嗓音带着些许沙哑,“……穗儿?”
被那雾蒙蒙的妙目一看,穗儿整个人都僵住了。姑娘现在是在……“看”她吗??
蕊儿最先反应了过来,蓦地瞪大了眼,惊喜的叫了起来,“姑娘!你,你能看见了?!”
莫凉微微颔首。
穗儿和蕊儿相视一眼,两个人就像突然炸开了似的,齐刷刷从床边弹了开来。蕊儿在原地打转转,激动的重复着“姑娘能看见了……”,而穗儿则是开心的冲向门外,一边喊一边拉开门,“姑娘……啊!”
眼前一黑,脑袋蓦地撞上门前正疾步走来的玄衣男子硬邦邦的胸膛……
连忙退了几步,穗儿一仰头,见是百里卿言,竟也不像往日那般害怕,反倒兴高采烈的叫了起来,声音清脆响亮,“少主!!姑娘,姑娘她……”
话还未说完,百里卿言便已经面色沉沉,刷的从她身边擦过,扇过一阵瑟瑟寒风……
“怎么回事?”他一边跨过门槛,一边走向床边,风尘仆仆还沾了些屋外的湿意,嗓音冷冽却带着掩不住的心急如焚。
在庄外听到她昏厥的消息,他立刻就将手头所有未完成的事全权交给了文少秋,然后就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
床边还杵着一个蕊儿,他并没有立刻看清莫凉的状况。
而床榻上正侧卧着的莫凉,在听见那熟悉嗓音的一刹那,睫毛重重的一颤,浑身僵硬,放在胸口前的双手蓦地攥紧,仿佛如临大敌……
但这紧绷的反应却不过一瞬,下一刻,她就立马松懈了所有防备,撑着从床上半坐起身,牵强的扬唇朝来人看去。
已经走至床沿俯身坐下的男人,金冠束发,五官如刻,一双黑眸清冽如夜半寒星,下颚紧绷着,更添冷峻。
莫凉唇畔的笑意越发僵住,但却依旧固执的翘着嘴角,事实上却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分明是熟悉的轮廓,熟悉的眉眼,但……却有一种恍如隔世、浮生虚妄的感觉?
果然,黄泉路奈何桥,她当真已经走过一遭了……
百里卿言丝毫没有察觉,只一眼扫见女子毫无血色的双唇,剑眉便立刻蹙了起来,周身寒意骤增,“大夫呢?”
穗儿从门口又折了回来,这才把方才被截断的话补全,“少主!姑娘她能看见了!!”
能……看见了?
百里卿言一愣,蓦地抬眼,直直撞入了那双清湛无波的月眸中。
那倒映着自己的眸子里,再没有波澜,再没有生气,甚至再没了从前的灼灼光华,只余一澜死水,沉淀着太多情绪,只浮上满满的戚戚。
只是一眼,便仿佛穿透了流年,硬生生的撕开了他心尖已经结痂、甚至是即将要愈合的伤口……
——我信你。
他还记得,女子说出这三字时的笑靥如花,月眸中的流光堪比日月星辰。
那刻在心间、几乎让他完全放下心结的笑容,此刻却被瞬间击碎。那些已经被他尘封且永远不愿再想起的记忆猛地席卷而来,重重的在那血淋淋的伤口之上又狠捣了几下,直让他眉眼间的戾气刹那间暴增,几乎抑不住心头那股毁天灭地的*。
眸中掠过一丝狂乱。
她能看见了……她的毒解开了……
师父……你回来了。
第85章 |4。15发表|
百里卿言猛地攥紧了手,手背上的青筋已经隐隐若现。
“原来你长成这样啊。”半坐在床上的女子突然启唇,嗓音微凉却十分轻柔,嘴角的笑意虽没有那么自然,但比起最初的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已经柔和了许多。
原来……你长成这样?
百里卿言一怔,眉眼间的阴沉瞬间凝滞,再次深深望进女子清湛的月眸中,眸底却是掠过一丝狐疑。
莫凉抿唇,细细的打量了几眼百里卿言冷冷的俊脸,点头称赞,“这幅皮囊,我很满意。”说着,还伸手抚了抚那紧蹙的剑眉,有些遗憾的感慨,“若是不皱眉,那就更好了。”
手腕骤然被扣住,她一僵,抬眼便撞进了那双清寒而凌厉的眸子里。
缓慢的眨了眨眼,她挑眉,撇嘴一边小声抱怨一边扭着手腕,灵活的挣脱开来,“摸一下都不行吗……”
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她突然有些迫不及待的侧头,朝床边的蕊儿唤道,“快拿铜镜来!”
“哎!”
蕊儿高兴的应了一声,转身几步就从梳妆台前搬了铜镜过来,满脸笑容的捧到莫凉面前,语调轻快,“姑娘!”
莫凉接过那泛着幽暗冷光的铜镜,只见那并不清晰的镜像中,映着一披散着长发,面色苍白的女子,容貌倒是姣好,只是……已有了枯败之感。
“……”
嘴角微微抽搐,她有些失落的拍了拍脸颊,“竟然不好看?”
再侧头瞥了一眼身旁俊朗的男人,默默转回头,面上的失落之意更甚,“啊,好丑……”
“姑娘那是因为没有休养好,若是再养个两日,定是最美的新娘!”穗儿口直心快,什么都不忌讳的便说了出来。
而听者有心,百里卿言和莫凉的眸色都不约而同黯了黯。
只不过下一刻,莫凉便“温柔”的笑了起来,一字一句盯着穗儿的问道,“所以,你也认为我现在很、难、看么?”
穗儿:……嘤嘤嘤,好可怕!
蕊儿:叫你话多!
见姑娘还在朝自己温柔的笑,穗儿欲哭无泪,伏了伏身,“姑娘我错了!我下去帮你煎药!”
还没等到莫凉许可,便忙不迭的退了下去,顺手还拉走了自家姐姐。
“哐当——”
房门被一把关上,屋内顿时只剩下了莫凉和百里卿言二人,气氛却不似从前那般和谐暧昧,而是透着丝丝危险和压迫。
察觉到百里卿言的目光一直紧紧锁在自己脸上,莫凉握了握身侧的手,才扭头对上他的视线,唇角牵起,“果真是声如其人。”
“……”百里卿言依旧深深的盯着她,似乎是想透过那双灼灼月眸触及真实,再从中找出些许端倪。
莫凉浑然不觉,只自顾自的叨念着,“从前听你的声音,便料到你长了一张冰块脸。如今看来,果不其然。”
“……”
半晌听不到自己未婚夫的回应,也看不出他面上究竟是何表情,莫凉唇畔的笑意微僵,声音都略微压低。
抱着身上的锦被退后了些,她抬眼看向百里卿言,轻声问道,“你……不希望我的眼疾被治好……是吗?”
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小心翼翼。
百里卿言垂眸,只见女子苍白的面容上又覆了一层晦暗,眉眼间的丝丝凉薄仿佛是从心口渗出的,直让他蓦地松开了攥紧的手,整颗心都荡荡悠悠不知飘向何处,恍惚间,就连声音也飘忽了起来,“自然……不是。”
见女子明显不相信的望着他,百里卿言眸中的寒意渐渐散开,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