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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手机放回原来的地方。
缓缓地。
脸第二次转向车厢。
隔着深色车窗玻璃,看着车窗外的那个人,那张脸。
在心里叫了一声:嘉澍。
一秒、两秒、三秒。
仓然启动车子,车子快速往前年,夜幕已经降临,周遭光线不足以让她看清楚眼前景物。
“砰——”一声,车头撞在那棵树上。
眼镜从脸上掉落,和眼镜一起跌落的还有数滴晶莹的液体。
现在,林馥蓁所不能否认的是,导致于车撞到树上的不是周遭光线,而且模糊成一团的眼前。
泪水发疯般从眼眶涌出。
骗子,嘉澍是骗子,嘉澍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骗子。
说什么五十年后在路上,即使她弯腰驼背,即使她一张脸布满褶皱,他也一定一眼就能把她认出。
她都还没变老,他就已经认不出她来了。
甚至于,距离他说这些话也只不过是过去几个月而已。
几个月时间而已!
嘉澍是个骗子,连嘉澍是一个骗子。
她只是戴了假头套,换了眼镜。
他就已经认不出她来了。
那些曾经在深夜里头,让她听得泪流不止的话原来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
透过车后镜,林馥蓁去看站在灯下的身影。
那抹身影对那把车开到树干上的“陌生女人”无丝毫关心,很安静站立着,手指缝处那点猩红忽明忽暗。
握紧拳头,所有力量集聚到手掌心,展开手掌。
展开的手掌狠狠往着自己的脸甩去。
“啪——”的一声。
眼前恢复一片清明。
嘉澍不仅拿话骗她,还拿假的承诺骗她。
“好,以后,我不抽烟。”言犹在耳。
林馥蓁再次启动车子。
车从两边排列整齐的车道缓缓行驶,往着出口方向。
再次,林馥蓁忍不住去看车后镜。
于灯光下的那人身影还保持之前的姿势。
还要原谅吗?还能原谅吗?
这是林馥蓁在短短一个小时时间反复想起问题,第一次问时,声音小小的,第二次问时,声音大上一些些。
现在,那个声音已然变成奔腾的怒海:
还要原谅吗?还能原谅吗?
目光木然往前。
车子缓缓驶离,落在后车镜的人消失不见。
伴随着那辆车消失在两边树木林立的路尽头,周遭回归安静。
目光无意识落在那棵树上,那棵树因为受到一定程度的撞击,掉落下了一大片树皮,如果不是车里的手机铃声响起,连嘉澍还以为那是一辆空车,一直到车厢的手机铃声响起,映在深色车窗里的是女人的侧脸轮廓。
手机铃声持续响个不停,有点吵。
他心情烦躁。
伸手,手指关节敲打在车窗玻璃上。
咚咚咚。
车里的女人侧过脸来。
连嘉澍目光落在被车刮伤的树皮处。
在这帘夜幕下,那停在角落处的车;那在车里睡觉的女人;以及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显得有点奇异。
后来,连嘉澍每年都会梦到这个场景,当车里的女人侧过脸来时,他打开车门,把她拥进怀里,什么话也不敢说,就怕说了,到最后,连梦里也找不到她了。
梦里,打开车门,就那样把她紧紧拥在怀里。
小画眉,这下,你少了一个丢下我的借口了。
有脚步声由远而近。
连嘉澍目光从树干处收回,那根烟差不多也燃烧殆尽。
掐灭烟,把烟蒂丢进垃圾桶里。
小画眉,我没抽烟,小法兰西只是有点想念尼古丁的滋味。
点燃那支烟,任凭那支烟在空气里,空气里有了淡淡的尼古丁位,任凭思想沉浸在尼古丁味的幻像中。
小画眉,小法兰西在那个孩子身上看到自己成长的轨迹,只是,那个孩子没有小法兰西那般的幸运,身边有一个小画眉。
由远至近的脚步声来到背后。
小心翼翼叫了声连嘉澍。
连嘉澍触了触脸,回过头去。
对上一张笑盈盈的脸,那张脸的主人目光在触到他时,笑容系数从脸上收尽,低低说了句“对……对不起,我……我老是忘了……”
笑了笑,淡淡说出:“我们走吧。”
她点头。
是特属于方绿乔式的大力点头,并附上一句:“下次我会记住叫你的法文名字,一定!”
没有下一次了,方绿乔。
只是,连嘉澍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林馥蓁搭乘最后一班航班回的伦敦。
本来,她想直接从柏林回巴黎,可也不知道怎么的她买的是飞伦敦的机票。
抵达希斯罗机场,一看不对,于是她和其中一名空乘人员说你们搞错了,你们飞错航线了,我们现在应该在戴高乐机场。
空乘人员让她看自己的机票。
一看,林馥蓁才发现错的是自己。
“亲爱的,你一定是累坏了。”那名空乘人员语气怜悯,“你现在脸色看起来糟糕极了,要不要我帮你叫医生。”
空乘人员落在她脸上的目光让林馥蓁内心慌张,摇头,用双手遮挡住自己的脸,她很害怕从那位口中说她看起来像幽灵。
空乘人员又提出建议,让她找一个地方休息。
的确,她需要找一个地方好好休息。
出希斯罗机场时已是午夜时分。
叫了一辆车,然后她又犯起糊涂来,她怎么让计程车司机把她带到连嘉澍的公寓来了,她应该找一家酒店。
付完钱,脚自行把她带到连嘉澍的公寓门口。
开门的声音很轻很轻,关门声也很轻很轻。
没去开灯,离开时林馥蓁没关窗户,不仅窗户没关电视也没关,把电视声音调低到最小,借助电视的微光,脚步很轻很轻,飘向浴室。
她得洗个热水澡。
当身体往浴缸沉时,林馥蓁想起一件事情。
在她往浴室时,她采用的是“飘”来形容。
好奇怪。
不应该是用走的吗?活生生的人为什么要用“飘”来形容。
这个字大多数时间是用来形容很轻的物体离去时的状态:一片叶子从树枝上飘落;一个气球随风飘向空中;一缕灵魂悠悠荡荡飘向远方。
打了一个冷颤,迅速从水底解脱。
脸一离开水面,就开始大口大口呼吸。
直到呼吸畅通无阻,林馥蓁把头搁在浴缸沿处。
即使开门声很轻很轻,可还是让林馥蓁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睁开眼睛,她还在浴缸里。
看一眼天色,灰蒙蒙的,天还没亮透。
闭上眼睛。
关门声也轻,脚步声也轻。
脚步声停在浴室门口。
她被轻轻从浴缸捞了起来。
身体一触到软绵绵的床单,睡意便铺天盖地。
那位空乘人员说得对:她需要好好休息。
是的,她需要好好休息。
很快太阳就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峦帼要先抱小画眉。再祝大美妞们度过一个愉快的假期。
☆、人间蒸发
在太阳出来之前……
晨风掀开窗帘一角; 晨曦从被掀开的一角窗帘处渗透进来,风动,它动,风不动,它不动。
出神凝望着。
在太阳出来之前,林馥蓁有一件事情要做。
翻身; 脸埋在那个胸腔里。
很安静很安静。
当那只手抚上她头发时; 她声音从他胸腔处透露了出来; 一副刚刚睡醒的模样; 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遭唯有风孜孜不倦逗弄着窗帘的声响,时大时小。
困倦再次袭来。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他叫她名字。
“嗯。”从鼻腔哼出。
“来伦敦怎么不和我说一声。”他问她。
声音带着浓浓睡意; 你猜。
“我不猜。”他说。
手轻轻捶打了他一下,老大不高兴说本来我想给你一个惊喜来着。
他亲吻她的发顶。
她告诉他嘉澍我昨晚洗头时忘放洗发水了。
他笑。
对了; 嘉澍还没回答她之前的问题呢。
于是; 她用半带撒娇的语气说嘉澍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什么问题?”
这人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勉勉强强找回一丝精神力; “这是以连嘉澍未婚妻名义提出的问题; 你也可以把这个问题理解成为,你有没有背着我出去鬼混。”
还是唯有风声。
睡意再次来势汹汹。
当思绪在最后时刻即将沉入黑暗时——
“我回来时电视正在播报午夜新闻。”他说。
巧合的是,林馥蓁回来时电视也在播报午夜新闻。
淡淡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