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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元轶,你疯了。”
“是啊,”长孙元轶目光中似笑非笑:“在你们心里,我不是一直都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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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水城的水很漂亮,一如洛天音第一次见到的那样,清澈而明净。能够毫不费力地看到水中游动的小鱼和水底圆润的鹅卵石。还有,自己的脚。
实际上,不光是她自己的脚,所有人的脚她都能清晰地看到。
因为,这个时候,碧水城所有囚室中的女眷都被赶到了水里。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个竹子做的筐子,认真仔细地将河里的沙子捞出来,然后用水仔细的清洗,只为了寻找,沙子中那难得一见的闪闪发亮的东西。
洛天音心中暗骂,坑爹的,这是在淘金啊喂。几辈子都没见过的情况,今天竟然让她亲身体验了一把。
深秋的碧水河河水,不是一般的凉。她只在水中站了一会,双脚和双手几乎就麻木的没有了知觉。
可是放眼望去,河里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头都极其认真的进行着手中的工作。裤管和袖口高高地挽着,一截截漏出水面的小腿如同粉白的藕,却冻得通红。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停下过手里的活计。
河岸上凉棚下,各队的队长喝着热茶,大声肆意地调笑。一双双猥琐淫邪的目光在女人们裸露的肌肤上扫来扫去,但是,河里的人却没有任何的异议,似乎对于这样的事情早已司空见惯。
洛天音身边是阿弃和他娘,慕容静兮也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她早就注意到慕容静兮脸色过分的苍白,身体应该是不大好的。在这刺骨冰冷的河水中,她的身躯看上去摇摇欲坠,却站的笔直。
阿弃的娘则在专心地淘着沙,绝美的脸上一片木然,洛天音暗暗叹息,美则美矣,可惜却是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洛天音这个时候比较担心的是阿弃的手。
阿弃的手受了严重的伤,只是她用草药简单包扎了一下。如今在水里这么一泡,草药早就顺着水飘走了。
果然,在阿弃紧紧抓着竹筐的边缘,飘过一丝清晰的血痕。
洛天音哗啦一声将他的小手拽出水面,三下两下解开包手的布条。不由倒吸了口冷气。
阿弃的手早被冰冷的河水泡的苍白一片,那极深的切口已经白的如同一张纸,早没了一丝正常人的血色。而那孩子却倔强的一言不发。
“你干什么?”阿弃眉头一皱,就想将手撤回来。却是完全使不上力气。
洛天音心头火气,在他头上弹了个响亮的爆栗:“臭小子,手上有伤,怎么能碰水?不要命了?”
“要你管,”阿弃小脸一黑,完全不能习惯那亲昵的举动:“在这里想好好活下去,必须要工作。”
洛天音一呆,这是一个四五岁孩子说的话吗?这样的话怎么能从一个孩子口中说出来?
工作,活着。这样的事情根本就不是一个四五岁孩子应该操心的事情。
这边的变故,阿弃娘却连眼角都没瞟过一下。就仿佛阿弃在她心中完全是不相干的人不相干的事。
洛天音手掌附上阿弃的额头,触手的温热已经超过了正常的温度,娘的,还是感染了,这是要发烧吗?
在这样的时代,什么病都不能忽视,一个小小的感冒发烧搞不好就是要人命的。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拉起阿弃将他扯向岸边。
“你干什么,放手。”阿弃却并不配合,小小的身子在河水中不断的挣扎,如一条不安分的鱼。
这样大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岸边监视的队长,所有人脸上却都没有愤怒和着急,隐隐的却都有些瞧好戏的兴奋。
“尤二,”一个大个子操着不熟练的周语拍拍尤二的肩膀:“是你队里的人,好久都没有热闹瞧了。哥几个和你一起松松筋骨?”
尤二一双鼠眼滴溜溜一转,嘻嘻笑道:“杀鸡焉用牛刀,我自己去就行了。”
“我说都活腻味了?”尤二扯着嗓子一声巨吼,随手扯过条皮鞭甩的啪啪响:“不干活都干什么呢。”
他这句话其实很是多余,河水里没有干活的,从始至终只有两个人。完全不需要那个都字。他那样的说话动作不过是为了耍威风。
阿弃却挣扎的更厉害,不过一个生病的孩子哪里会是一个大人的对手,他的小身子还是叫洛天音提着一步步向岸边走去。
尤二脸色一僵,往天自己这么一嗓子,手下的那帮女人们早就乖乖干活去了,什么时候见过这么不听话的,完全对他无视。
于是,他提着鞭子就朝洛天音冲了过去,双手一插,声音尖利地说道:“干什么去?”
洛天音淡淡看了他一眼:“看不到吗?回屋去。”
“嘶,”河里忙碌的人影突然就是一顿,无数双木然的眼睛就朝这边盯了过来。
“你找死啊,这时候还没下工,谁许你回去的。”
“没有人说我不可以回去。”洛天音眼神清澈,却毫无惧意。
尤二声音一滞:“你是想死吗?”
“你敢杀我吗?”洛天音微微一笑,却是向着他又走进一步:“如果你敢,尽管来。不敢的话,别挡老娘的路。老娘要回屋。”
尤二脸色涨的通红,身后其他队的队长不怀好意的眼神叫他怎么都下不来台:“你,你这丑女人,老子今天要好好教训你。”
尤二将手中皮鞭抡圆了照着洛天音劈头盖脸便抽了过去,呼啸的皮鞭夹着千钧的气势,若是砸在人的身上,怎么着也得皮开肉绽。
洛天音微微一笑,却并不闪躲,迎着皮鞭一脸淡然。皮鞭更近了几分,她几乎已经可以感觉到皮鞭割裂的风刺在脸上,刮得生疼。
她眼神一眯,老天爷,我可是把身家性命都堵上了,您老行行好,可别叫我赌错了。
果然,皮鞭马上就要碰到她的时候,尤二的手腕却叫人给一把攥住了。
“尤二,适可而止,出了人命不好跟上面交代。”
正文 060 慕容静兮
“尤二,适可而止,出了人命不好跟上面交代。”
极低的一个声音,正是那高大的男人,但那样低的声音却还是叫洛天音听到清清楚楚。
不由暗暗长出了口气,艾玛,太吓人了。还好她赌对了。她永远忘不了阿弃在说那句,谁敢过来,我就死的时候,尤二眼中闪过的若有若无的恐惧。
他在恐惧什么?是在害怕阿弃会死?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碧水城守卫所惧怕的应该不止是阿弃一个人的死,否则,她从没见过监狱里还种草药的。慕容静兮和玄若歌的身份并不简单,想来这岛上每一个人的身份只怕都不简单吧。
幕后人煞费心机弄了这么多不简单的人来岛上,又怎么会允许他们轻易的死?那么,他们的命是不是突然间就成了可以威胁那些守卫的工具?
所以,她赌了。如果尤二那一鞭子最终不敢打下去,那么她就赢了。以后,将会得到更大的好处。如果输了,输了就输了吧,大不了就是一死。
她想的很好,可是真的面临那杀气腾腾的一鞭子,心里还是不停打鼓的。好在,她真的赌赢了。所以,她的腰杆挺得更直。
“尤队长,”她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可否让路?阿弃病了,若是耽搁了看病的时辰,你的命只怕是不够赔。”
“什么?”尤二这时候才注意到阿弃明显不正常的红晕脸庞,刚才那样一番的耽搁,这个孱弱的孩子几乎已经快站不住了。
他的眼中,再次浮上了洛天音所熟悉的恐惧。
“怎么不早说。洛天音是吧,本队长命你马上把他送回房间好生伺候,若是有了半点的差池,一切由你担待。”
洛天音冷冷一笑,这样说话是在推卸责任吗?看来,岛上人的性命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重要。不过这个时候,她并不在乎,她当然会尽力照顾阿弃。
“快去,请徐太医速去给那孩子诊治。”
洛天音脚步微微一滞,原来这碧水城中还有郎中的?谁见过监狱给囚犯配郎中?竟然还是太医的官职?这个岛上的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蓦地,“轰隆”一声巨响,刚才还平静的地面,突然就地震了一般抖动了一下。碧水河一直如镜面般平静的河水,突然就掀起了冲天的巨浪。
在那样的轰鸣声中,阿弃终于倒了下去,洛天音伸手一摸,孩子身子火炭一般的滚烫。伸手将他抱紧。却是不敢贸然回到石屋中,刚才的景象实在很像地震。地震的时候,呆在屋里可比空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