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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他跪在地上同我忏悔,不停的扇自己的耳光,说他鬼迷了心窍,才会动手。让我原谅他,再给他一个机会。还说他离不开我。要是我离婚的话,他会活不下去。
他哭得好惨。和他结婚那么多年,我从来没看他哭过。连他爸爸过世的时候,我都没看到他流一滴眼泪。那是我第一次看他哭。我当时就心软了。这个男人太可怜了。当时我就发誓,我要加倍的爱他。”
黄玉芬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云深微蹙眉头,没做任何评价。安静的扯了两张抽纸,递给黄玉芬。
黄玉芬拿着纸巾擦拭眼泪。
黄玉芬已经哭红了眼睛。
“云大夫,你是不是觉着我活该,我很贱?”
云深摇头,“没有。你只是被你前夫的一番表演蒙蔽了双眼。”
黄玉芬点头,“云大夫,你说的没错。我真的被他蒙蔽了双眼。我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出院后,我和我前夫回了家。一路上,他对我嘘寒问暖,当时我心都融化。我就想,我肯定错怪了他。他动手打我,一定是不得已的。”
说完,黄玉芬苦笑一声,眼神特别的疲惫。
“到了家,送走了来看望我的亲朋好友。没过十分钟,他就变了脸色。”
黄玉芬紧紧地抱着自己,“我记得他当时提着我的头发,将我拖进了洗手间,用冷水冲我。那时候是腊月,我刚刚流产,刚从医院回来。我受不了,我又哭又叫,我求她放过我。他一个巴掌接着一个巴掌地打在我脸上。我的两边脸颊都被他打肿了。
他问我,以后还敢不敢回娘家告状?我摇头,说不敢了。他又打我,他说我骗他。说我从这个门出去后,就会跑回娘家。我答应他,没有他的允许,我再也不回娘家。可是他还是打我,他扇我耳光,踢我肚子,还用烟头烫我。那时候,我以为我活不了了,没想到他突然烦过我。
他问我,还敢不敢报警?我一直说不敢了,不敢了。当时真的好痛,好冷,感觉自己生不如死。我从不知道,自己嫁的男人,有这么恐怖的一面。”
云深抬起头,看着哭成泪人的黄玉芬,“后来呢?这些事情你有告诉法官吗?”
黄玉芬先是摇头,接着又点头,“说了一部分,好多记忆都模糊了,想不起来。后来……后来我昏了过去。醒来的时候,我就躺在洗手间的地板上。我是被冷醒的,我在洗手间的地板上躺了整整一个晚上。
你知道我醒来后,我想到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我真命大,他那样打我,我都没死。从那以后,我每天只有早上买菜的时候能出门二十分钟。从家走到菜场七分钟,我只有六分钟买菜的时间。我要是敢晚回来一分钟,他就会往死里打我。我没有手机,我和所有的朋友,以前的同事全都断了联系。娘家我也不敢打电话。
有一次我偷偷给娘家打电话,电话刚拨通,就被他发现了。那一次,我断了三根骨头,没去医院,自己在家慢慢养,养好了。”
云深面无表情地说道:“你的骨头并没有养好。骨头被打断,没有经过正规的治疗,已经长歪了。你的心脏是不是不太好?”
黄玉芬连连点头,“最近几年,心脏是有点不太好。”
云深说道:“因为你的骨头没长好,压迫到你的心脏和血管,所以你常常感觉到心脏发闷,不舒服。”
黄玉芬沉默下来。
云深又问道:“你是不是有很严重的妇科病?一直没有彻底根治?”
“是,是有妇科病。”
黄玉芬感觉很羞耻,她小声说道:“那次流产,冲了冷水后,就有了很严重的妇科病。我前夫就因为这个,一直骂我脏。”
云深说道:“除了妇科病和骨头没长好外,你应该还有长期的偏头痛?对吗?”
黄玉芬点头,“有一次他拖着我的头,往墙上撞。从那以后,我就经常感觉到头痛。”
云深微蹙眉头,“那么多年,你就没想过逃跑?难道就没人发现你被家暴?”
第四卷 第378章 备胎(一更)
黄玉芬沉默了一会,说道:“我……我婆婆知道我被打的事情。有一次,他在卧室里打我,我婆婆就在门外。我婆婆敲门,叫他打轻一点,被把人打死了。”
云深皱眉,“你婆婆看着你被打,她不管?”
黄玉芬侧着头,眼眶里全是泪水,她用纸巾擦了擦眼角,说道:“我后来才知道,我婆婆从结婚,就被我公公家暴。一直到我公公过世,她才解脱出来。我前夫那个人,从小看着他爸爸暴打他妈妈,他把这种事情当做了理所当然。”
云深坐在凳子上,一边检查黄玉芬的身体,一边问道:“你的孩子呢?我听说你有个儿子?”
黄玉芬点头,“我是有个儿子。”
云深问道:“你儿子不知道你被打的事情吗?”
“他知道。”黄玉芬捂着嘴,“好多次,我儿子都提着刀要杀了他爸爸,我都拦住了。我可以被打,但是我儿子绝对不能有事。”
云深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你就一直没找到机会逃跑?难道你娘家人从不上门看你?”
黄玉芬摇摇头,“经常被打,我身体变得很虚弱。最主要的是,我没钱,我也放不下我儿子。我要是走了,他肯定会拿儿子出气。我在家,好歹还能拦着他,不让他打儿子。”
“你前夫打你儿子,你婆婆不管?”
黄玉芬摇头,“她管不了。有一次,我前夫打我,把我打到昏迷吐血,我儿子用板凳砸他。他就,他就把我儿子吊在阳台上,用藤条抽。我婆婆要管,结果他连我婆婆也打。”
云深面无表情地看着黄玉芬,“这种男人,你为什么不一早杀了他?你忍了这么多年,你觉着自己为了儿子忍辱负重,特别伟大。可是你想过没有,你每一次忍耐,不仅纵容了你前夫的暴力,让他变本加厉的折磨你,给你自己带来了身体上和精神上的伤害,还给你儿子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这三年来,你儿子有开怀大笑过吗?有亲热的喊一声妈妈吗?你前夫被抓,他有露出过高兴的神色的吗?”
黄玉芬很茫然,“我……云大夫,你是在指责我?”
云深平静地说道:“我没资格指责你。这么说吧,如果是我遭遇了你的经历,我不会给他第二次打我的机会。
就算我和你一样的性格,我们都上当受骗了,被他剥夺了自由,剥夺了尊严,我也会在家暴的第一年,想办法杀了他。体力不够,就用脑子。直接卖两包耗子药,放在饭菜里,一把毒死他。想来,对于你儿子,没有爸爸妈妈的生活,一定比有一个暴力的爸爸,和一个软弱不懂反抗的妈妈更好。”
“不,不是这样的,你误会了。”黄玉芬捂着眼睛痛哭流涕。
云深同情黄玉芬,同情的同时,又怒其不争。
云深说道:“你自己想一想,这些年你儿子过得开心吗?他有多长时间没有笑过了?”
黄玉芬茫然,不知所措。
她盯着云深,问道:“我真的做错了吗?”
“这句话你该问你儿子。他才是最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的人。”
云深站起来,脱下手套,丢在垃圾桶里面。
云深的心情不太好。
她背着身,对黄玉芬说道:“你可以起来了。把衣服穿上吧。”
黄玉芬从床上坐起来,手指头一直哆嗦,好半天才把衣服穿上。
她坐在床上,神情痛苦,扭曲。她看着云深的背影,说道:“云大夫,你说的对,我太软弱了。我应该早一点反抗。”
云深回头看着她,“你不用多想。先安心治病。我和你说一说治疗方案。”
黄玉芬望着云深,“云大夫,你想知道我忍了那么多年,怎么会突然杀他吗?”
云深皱眉看着黄玉芬。
黄玉芬双手紧紧抓着床板,“我对警察说,他天天打我,我受不了了,所以想杀了他。其实不是这样的。我有很严重的妇科病,却一直没看过医生。我自己偷偷买药来治,往往用了药能好个一个星期,病情就会反复。
时间长了,我身上总要一股怪味。我前夫说我脏,就是因为我身上总是有味道。当我年龄渐渐大了,身上的味道越来越重。被他打得狠了,有时候还会尿频尿急。”
黄玉芬捂着脸,显得很痛苦。
“这些事情我从来没对我说过,因为说不出口。不过云大夫你不一样,你是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