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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艾觉得空气都凝固了。
她只是突然生出这样的感觉; 如果一个人珍视着你所有的画作; 连随笔的涂鸦都保留得这样完整; 应该就是喜欢了吧。
宗设计师的稿件虽然很有价值; 但对于谈近雪来说,这种收藏实在与他的财富不相符。
那么这就是一份心意了。方艾一个女孩子,怎么会不明白。
她看着男人弯了弯唇角; 然后道:“嗯。”
“我一直爱他。”
他坦坦荡荡地承认了。
方艾心里也不知是了然; 还是酸涩,她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谈近雪; 慢慢道:“那……你也不要太辛苦啊。”
虽然知道这样的话,并不会起到多么大的作用; 可她还是忍不住说了。
谈近雪这样的人; 肯定不会属于她。方艾想。
如果是宗先生的话; 谈总还真是情路坎坷。
谈近雪露出暖意融融的笑,他温声道:“不会的。”
方艾捧着热牛奶,小口小口地啜饮; 身上渐渐温暖起来。喝完牛奶,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好像有什么也跟着被放下了。
女孩又想起什么; “那个……我能不能再看看宗设计师的作品啊?”
她看了谈近雪一眼,连忙补充; “我是觉得他真的很厉害。”
偶像虽然不是想象中的模样,但才华却真真实实地摆在那里。方艾对宗梓的性格幻灭了,今晚倒是着实见识了这位首席设计师的惊才绝艳。
能这样近距离地观察宗梓从数年前一直到近期的作品; 机会实属难得。
“当然可以。”谈近雪道。他转身离开前又叮嘱方艾,“早点休息,别看得太晚了。”
方艾连忙应下。
等谈近雪走了,方艾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心中的疑问——
这大半夜的,他又在这里做什么呢?
她怔怔地看着面前一整面挂满了设计图纸的墙壁。
谈总果然是真的很爱他啊。
时钟显示夜里两点三十分。
宗梓面无表情地坐在客厅里,没开灯,像一尊黑沉沉的雕塑。
上一次他说,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自己竟然就相信了呢。
娃娃脸青年冷冷地弯起唇角,他天生带些笑意的脸庞,此刻深埋在阴影重重中,那笑容也显得愈发森寒。
他一向是睚眦必报的。
对于不守诺言的人,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放过呢?
谈近雪就是生在他心脏里的一根毒刺,明明知道再这样下去,这根毒刺会让他的胸腔里都充满恶毒的念头,变成彻头彻尾的野兽,他却仍然舍不得将他拔除。
第二天方艾颇有几分恋恋不舍。
那间挂满宗梓作品的书房对她来说,简直是个宝库,她一幅幅地看,一幅幅地琢磨,心中对宗梓越发地佩服。
真的太厉害了!
魏晓阳将车停在别墅前,为方艾和谈近雪拉开车门。
方艾坐进车里,这才看见前面副驾位上还坐着个人。
她楞了一下,“贺秘书,早啊。”
前面的贺华扭过头来,对她微笑了一下,“方助理,早上好。”
方艾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她总觉得这位第一秘书完美礼貌的笑容中,有一丝紧绷的情绪。
但那一点异样转瞬即逝,方艾还没来得及仔细琢磨,就消失不见了。
“谈总。”贺华同谈近雪打了招呼,语气平静。
谈近雪挑了挑眉,淡淡颔首。
车向诚泽的大楼驶去。
后座上的男人以手支颐,看不清神色,呼吸却有些急促。
前面的魏晓阳手心里都是汗,下意识地看了贺华一眼。
贺华回给他一个冷淡的眼神,黑沉沉的眼睛让年轻的司机稍稍定下了心。
“谈总?”
再察觉不出谈近雪的异常,方艾也未免太过迟钝了。她不知为什么前头的两个人都没有任何动作,也只能豁出去先开口询问。
她看见谈近雪的喉头滚动几下,竟像是连声音都发布出来。
“头疼。”
过了许久,谈近雪才答复了她两个字。
能让一个坚执隐忍的人自己说出“疼”来,绝不会是普通的疼痛。方艾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却又不知怎么帮他,手足无措。
“我、我怎么帮您?要不我们去医院吧!”
昨天还是谈近雪送她去医院,今天竟要倒过来了。方艾声音焦急。
谈近雪皱眉,脑子里仿佛有把钢锯,不停磋磨着他的颅骨,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天旋地转,一时竟连身|下的座椅都感觉不到,身上软得厉害。
方艾瞧见他苍白得半丝血色都没有的脸颊,吓得话都快说不利索,“贺、贺秘书,怎么办啊?我们快点送谈总去医院吧!”
还未等贺华出声,倚在车门上的谈近雪硬撑着先开了口,“药在后面的盒子里。”
这么简短的一句话,已经耗了他大半力气。
方艾看不见前面贺华的表情,只觉得车内的温度一下就冷了下来。
她抿抿唇,飞快地从后面拿过一只塑料储物盒,从里面的杂物中翻出一只白色的药瓶。没有标签和说明,方艾只能再去问谈近雪,“谈总,吃几粒啊?”
她话音未落,男人已经伸过手拿了药瓶,到处几粒药片,几乎看也没看,便吞进口中。
他的手指是冰凉的,甚至还带着一丝颤抖。
方艾眼圈都红了。
“偏头痛,过一会就好了。”谈近雪道。
方艾分明地听到前面传来一声冷嗤。
如果不是实在担心谈近雪,她现在都想跳车逃跑。
轿车在诚泽大厦前停下。贺华率先下了车,径直为方艾拉开车门。
女生一脸担忧,下了车,还想说些什么,却听贺华抢先道:“好好上班,今天有一批文件要校对,你不用去宗设计师那里了。”
方艾还没说话,便见这位第一秘书动作飞快地坐进了她原来的位置。
谈近雪也没来得及反应,身旁突然换了人,他皱眉,眯起眼去看。
贺华已经语气冷静地吩咐魏晓阳:“去医院。”
谈近雪撑着坐直了身体,话还没说出口,车子的门窗锁便已齐齐关闭,前面的魏晓阳也不敢去看后头两人的脸色,方向盘一打,黑色轿车便驶向医院方向。
谈近雪怒极反笑,“你们这是打算绑|架我?”
贺华绷着脸,看不出情绪,“医院是非去不可,看完你的偏头疼,我随你处置。”
他咬重“偏疼头”,语气有些嘲讽,紧接着又将魏晓阳摘了出去。
谈近雪哼笑一声,“贺秘书费心了。”
瞌睡来了递枕头,第一秘书果然符合她的心意。
她刚巧想让宗梓从别人那儿知道自己的病情呢。
面上怒容未消,谈近雪按着眉心,沉默不语。
贺华停了许久,终于又慢慢道:“你这样……我们很担心。”
他说话向来很有技巧。而他所说的“我们”,谈近雪自然也知道,其实是贺华自己。
医院到了。
贺华的担心,也终于变成了超乎他想象的巨大阴霾,将他,以及整个诚泽,笼罩其中。
脑癌晚期。保守估计,生存期不超半年。
作者有话要说: 粽子终于出来打酱油啦~
第103章
chapter 103
谈近雪被连番检查折腾得去了半条命,眼眶都有点发红了; 倚在椅子上喘息。他瞥见贺华攥得紧紧的拳; 指节泛白。
“我之前不想让你知道的。”他的喘息平复了一些; 然后道; “现在,既然你知道了,我还有一些工作需要你去做。”
贺华站在旁边; 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谈近雪强打着精神; 交代了他许多公司上的事务,甚至包括和光汇银行合作的重要细节。贺华只能按捺下心中的愤怒; 仔细听着,记下。
……或许那不仅仅是愤怒。这种汹涌的情绪冲击着他的胸膛; 贺华的眼睛里仿佛燃烧着火光。
谈近雪却没力气注意那么多; 他阖上眼; 眉心仍然皱起。
贺华默默将他交代的事情都消化掉,又注视了他良久。
闭着眼睛的男人对他的目光毫无所觉。
贺华觉得他的心脏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缓慢地□□,并且绞碎。
这让他终于忍不住出声。
“还有治疗的希望; 你刚刚说得我记下了,不会有任何闪失; 所以,也请你坚持一下。”
他仿佛被自己说服; 甚至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希望。
“可以么?”
他可以列举许多抗癌病人的事迹,可以向这人力证生命之美好,可以用长篇大论的公司数据和前景; 说服他他对于诚泽,对于许多人有多么重要。但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