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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知道他手里是真的,不过言语嘉赏。就算寻太子来对峙,太子一句此洮砚足以以假乱真,儿臣受人蒙骗,皇上定不会责罚,训斥几句罢了。”谢桥搁下手里的茶杯,反手捏酸痛的肩胛,一脸疲倦的靠在床柱上。
秦蓦低笑道:“的确如你所言,燕王只是得到几句嘉奖,太子急急忙忙进宫辩解一番,皇上敲打他几句,提及他未娶正妃,要替他择选太子妃。”秦蓦卖了一个关子:“你猜是哪家贵女?”
谢桥摇了摇头:“定是显贵世家。”
秦蓦赞赏的说道:“淮阴侯嫡次女。”
淮阴侯?
谢桥诧异的看着秦蓦,皇上此举敲打得燕王太狠了点!
淮阴侯即便已经沉寂,可底蕴犹在。一旦野心复苏,十个燕王也不敌!
不对!
皇上自然十分的清楚淮阴侯的底细,一旦择选淮阴侯之女褚明珠,相当于太子坐稳储君之位。
若无人促成,皇上必然不会选淮阴侯。
“你促成的?”谢桥面色一肃,不知秦蓦打的什么主意!
“错了,不是我。”秦蓦否认,眼底的光芒复杂。
谢桥手指点着头,猜想不到是谁将淮阴侯推出来。倏然,谢桥眼底闪过光亮,一脸了然。
秦蓦便知她是猜到了。
谢桥心里却是还有点不确定,当初淮阴侯在镇国公府倾塌之后选择避世。如今,正是夺嫡之时,应当知晓兔死狗烹的下场,为何又卷入其中来?
褚明衍不愿娶兰阳,便是不想与皇家人沾边。
而今,他们主动将女儿嫁给太子。
谢桥猜不透他们的动机了。
“权利的诱惑,哪位凡夫俗子能抵御?”秦蓦嘴角透着讥诮,就连他也恋栈权势。若无权势,如鱼肉一般任人斩割。
谢桥轻笑,的确是如此,只怕淮阴侯怕当初反对过明帝,如镇国公府一般被清算,所以才激流勇退。
褚明衍娶了兰阳,或许褚明珠便无法成为太子妃。
只是朝堂之事,与她无关。
“淑妃的毒与你的一致,你可知?”谢桥笑容敛尽,提到这件正事上来。
秦蓦淡淡‘嗯’一声:“你师傅曾告诉过我。”
“季仲?”谢桥迫不及待的想要验证。
秦蓦点了点头。
谢桥朝后一靠,梳理清心里缠成一团的乱麻。
“季仲当真是暴毙?”谢桥心里还有一个一点,只要揭露,她就能确认季云竹为何敌对她了。
秦蓦冷声道:“季云竹天生残疾,季仲、季临束手无策,求到神医谷请你师傅医治。你师傅年轻之时在京城也是声名显赫,与我母亲也结识。季仲的医术高强,曾与你师傅切磋,之后成为莫逆之交。他求上门,你师傅自然是答应,只是待他钻研出救治的法子,给季云竹医治之时,发现当年是他给长公主下毒,不愿给季云竹治腿疾。”
谢桥喃喃的说道:“所以,他以死谢罪?”
秦蓦点头:“却是不知季临为何又死了,你师傅本意并非要他性命,因他的举动而震惊。季云竹却拒绝他的医治,你师傅被他所伤,机缘巧合我救下他带回京城,他那时给我逼毒后,不久便离京谢世。”
“你为何不早点告诉我?”谢桥心里全想通了,恐怕季云竹将他祖父和父亲的死,全都怪罪在师傅的身上。而师傅并非直接死于他之手,所以他将满腔的仇恨转嫁到她的身上!
因为,她是师傅的嫡传弟子!
父债子偿,师傅的仇怨也由她接手。
谢桥觉得自己有点儿冤。
“我以为一切随你师傅死去都尘归尘,土归土,所以也没有告诉你。”秦蓦哪知季云竹心理如此阴暗,按照他的定论,季仲的仇他是不是该记在季云竹的头上?
谢桥苦笑一声,回想当初在将军府门口她说的一些话,令季云竹面色大变,原来是踩他痛脚了。
师傅苦心钻研一番,没有得到一声好,反而结了仇。翻出那本手札,看着留着一半的残页,长叹一声:“季临与季仲同一日死?”
“嗯。”秦蓦心里也摸清楚季云竹的心思,毕竟长公主的死与他祖父下的毒无关,所以他认为季仲不该以命相抵。
谢桥心一沉,季仲的死怨在师傅的头上她无话可说,季临断不会是师傅所杀。
只怕,暗中有人与师傅做对,刻意杀了季临,陷害师傅。
“季仲是受谁指使?”谢桥怀疑是当今皇上,毕竟长公主为他所不容。
秦蓦缄默不语。
屋子里的气氛陡然沉闷。
谢桥也不再问,却是知道肯定是当今皇上。
躺在床上,她回想着师傅的人际关系,脑子里一片空白。如秦蓦所言,师傅当年在京城名声显赫,以他的脾性想必也得罪过不少的人。
而这之前的敌人,她哪里知道?
秦蓦静坐片刻,起身离开。
谢桥突然开口问道:“你可知道杀季临的是谁?”
秦蓦脚步一顿,头也未回的说道:“在查。”
陈年旧事,季仲已死,又与后来之事无关,他自是不必深挖。
可季云竹进京后敌对谢桥,他开始也认为是生意上的纷争,可后来季云竹几次下狠手察觉不对,他这才吩咐人调查。
几年前的事,想要查,并不容易。
谢桥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哂笑一声,还在生气呢。
目光落在一旁的梅花玉版笺,谢桥放在鼻端轻嗅,她字好,可惜画艺不精。不然她制笺配上沈氏的香,也算一绝。
“小姐,您要给郡王写信么?”白芷看着谢桥手里拿着纸笺,脸上露出一抹笑,利落的将笔墨备好。
谢桥将纸一扔:“不写!”
白芷对着谢桥去净室的背影,吐了吐舌:“郡王被您气跑了,还将婚期定下来寻您,显然是低头了,您怎的不说一句软话?又让郡王生气走了?”
谢桥可不知说什么软话,她都没有摸到秦蓦的脉门,也弄不清楚他因为什么着恼,明明刚才好端端的说着话儿。
“你觉得我错了?”
白芷一愣,她也说不上来,只是郡王生气,肯定是小姐做得不对。
“秦蓦究竟许你什么好处,这心全偏向他那头。你也说不出我错了,我也不知错在何处,为何要道歉?”谢桥的声音透着一丝冷,心里也升腾着怒火,向来都是她向秦蓦低头,以前是形势所逼。如今她只要没有错处,何须向人低头?
只因,他会是她的丈夫?
谢桥不予置评。
白芷呆愣的站在内室里,她也是怕谢桥与秦蓦不和睦,所以想要谢桥退一步。
哪知踩到谢桥的痛脚!
——
翌日。
谢桥乘坐马车去西伯府。
淑妃夜里醒了片刻,的确如谢桥所言,她半点胃口也无,喝了几口糖水,没有说几句话,她又昏睡过去。
谢桥吩咐明秀准备好药浴,吩咐婆子抬着淑妃泡进浴桶中,随后给她施针。
一刻钟后,示意明秀换一桶水,将淑妃放进去。顺着银针流出来的血,已经不再那么黑,变成红色。这才让人将淑妃抱出来,穿上衣物:“中毒的量少,又解毒及时,再泡几日,便无大碍。”
秦玉是沉疴,所以耗费更长的时日。
西伯昌感激的说道:“幸好有你,不然这西伯府怕是不保。”
“伯爷客套了。”谢桥知他这是客套话,真的到那一步,西伯昌定还有其他的法子化解危难。
“皇上只宽限三日,不知……”西伯昌后面的话没有说,谢桥却是懂他的意思:“可以进宫,但是药浴还是要泡。”
西伯昌为难道:“淑妃进宫,怕是不能立即召唤你,否则皇上会起疑。”
“我将药给淑妃带进宫,可以请林太医,只须请他调制好。”谢桥知道自从南阴一行之后,林太医性子有所转变,害怕秦蓦要他性命,后来秦蓦并没有秋后算账,认为是她替他说好话,对她心存感激,这一点小事委托他定会乐意,只是欠下他一个人情:“淑妃进宫之后,伯爷请林太医来府中给老夫人诊病。到时候淑妃唤林太医去询问老夫人的病情即可掩人耳目。”
西伯昌作揖道:“只得如此了!”
“二弟,二弟,姓郑的又来府上求亲了?”突然,姬恒走路带风的过来。“我不是说了,姓郑的敢来就打出去……”走近瞧见谢桥,语气一变,脸上的怒气化为笑意:“容小姐来了,你怎么在这里站着?快,里头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