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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好被子盖在身上,冀行箴侧身而卧,忽地发现自己的床铺和阿音睡着的地方有点错开。
他马上下床,趿着鞋子把榻又拉了拉,待到自己躺下后的视线能够刚好看到女孩儿的睡颜,这才彻底安心。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两人起床去给帝后请安。
晟广帝昨日歇在了永安宫,今日两人一同往永安宫去便可。
帝后二人端坐屋中,冀行箴和阿音一起行礼问安。而后阿音捧了茶给帝后,再收了两人给她的礼,听了两人的教诲,这仪式便算是成了。
阿音和冀行箴想要多陪俞皇后一会儿,见晟广帝暂时还没有走的意思,两人便去到了旁边的暖阁等着。
俞皇后犹在因了冀行箴不知分寸非要和阿音同住一屋而不悦,回到卧房后脸色就沉了下来。
晟广帝原还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而生气,听闻后却觉得这没什么。
“行箴年纪也还小,尚未开窍。两个孩子本就是夫妻,睡在一屋中也无甚大碍。”他仔细地理着自己腰间的玉带,“宫人们不也说了么,他们两个是分榻而睡。既然如此,还有甚可担忧的。”
“现在是现在,不代表以后。”俞皇后道:“行箴万一哪天开窍了呢?那阿音和他睡在一处岂不是太过危险了?”
“也没甚么。”晟广帝发现自己理不好,去到俞皇后的床边让俞皇后过来帮他,“两个人感情好是好事。左右已经是夫妻,不会坏了礼数。他若是有想法,可以给他选几个漂亮的宫人在身边。他自然就不会随便对待阿音了。”
晟广帝说完,发现俞皇后已经帮他理好了玉带,笑着赞了她几句,这便出屋朝昭远宫行去。
俞皇后想着晟广帝刚才的那些话,脸色阴晴不定了好半晌,最后终是归于平静。
她疲惫地倚靠到了软枕上,缓了好一会儿却觉得身子依旧疲乏,起不来身。
俞皇后苦笑。昨日和刚才果然是个“意外”,因心里有着极大的期盼和极大的欢喜故而一时间强撑着起了身。
但是现在一切尘埃落定,她却再也不够力气起来了。
俞皇后喊了段嬷嬷来,让段嬷嬷去叫阿音和冀行箴道她这边。不多时,两人相携着进了屋子。
看着眼前登对的少年少女,俞皇后不由得一阵恍惚,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她,也是这般的年轻,这般的懵懂,对未来的一切充满了憧憬。
只可惜……
俞皇后骤然回神,唤了阿音到床边,从枕下拿了个很薄的匣子说道:“这个给了你。我的孩子,我只希望你往后与行箴和和美美的便好。千万不要因了旁人而起争执。”
而后俞皇后又叫了冀行箴过去,“我不知晓你为什么坚持要和阿音同房歇息。但阿音现在还小,有些事情她不懂得,你却明白。既是如此,倘若你伤了她一丁半点儿的,我就绝对不会轻饶了你。”
虽然俞皇后说的含蓄,但冀行箴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事情,故而应声道:“母后放心。我与阿音一起只是想她陪着我罢了,我也能陪着她,再无旁的意思。您只管信了我就是。”
俞皇后对于自己的儿子没什么不放心的。行箴是个好孩子,不是三心两意的脾气,也不是见异思迁的人。这点像她,她知道。
可她信不过的是男子的自控力。
俞皇后知道冀行箴一旦下定了决心,那就十头牛也拉不回来。让两人分房而睡一时间怕是不能成了,她就思量着给阿音点保障。
“往后他若是待你不好,你便来寻我,我给你做主。”俞皇后认真地和阿音保证道:“他但凡有一丁半点儿对不住你的地方,你都可以和我说。无论是大是小,我都会护你。”
说完这个,俞皇后这才安心了少许。想想阿音身边伺候的几个年轻宫人基本上都是信得过的,她这才又说起了旁的。
照着平常的婚礼来说,这个时候就是去到各处认认地方,莫要在新的家里迷了路。
可是阿音的情况不同。她在宫里生活了好几年,已然对宫中各处十分熟悉。冀行箴倒是不必再带着她在四处去看了。
两人从永安宫出来后,商议了下就相携着往御花园里去,打算一同看看夏日的景色。
园中繁花似锦,步入其中,幽香阵阵。
冀行箴伸手拉住了阿音的手,再不撒开。
阿音倒也没有再和以前那样挣扎着非要挣脱。
——往常的时候因着礼数因着避讳,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亲近地公然在各处行走过。如今已经名正言顺,她就没甚需要避讳的。
发现了她的转变,冀行箴心里很是欢喜。两个人一同慢慢行着说着话,只觉得这一刻无限美好,就这样一直一直地持续下去倒也不错。
虽然白日里十分开心,不过到了晚上,两人还是起了争执。
原因无他,正是冀行箴非要和阿音同住一室的关系。
在阿音看来,俞皇后其实是想两个人分房而睡的。而且,在她出嫁前母亲也说过,依着她们现在的情形,不易一同睡着。虽然现在看着没什么事情,却毕竟是才开始。往后时日久点后保不准会不会发生点“意外”。
但冀行箴却想和她一直在一起。
看到阿音说什么也不赞同两人共处一室,冀行箴也急了,“我既是单独睡在一处了,不和你一起,总该是没有问题了罢?为何你就是不肯答应?”
阿音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讷讷道:“你是男子,我是女的。如今既是、既是不能圆房……”最后两个字她说的很小声,脸红红地道:“……那么就不能在一起。”
依着母亲的意思,她现在年纪小葵水未来,万一发生点什么,对她身子伤害极大。这是万万不可的。但她那些话怎么和冀行箴说得出口?
冀行箴看到她这样为难,不由心软了。
这婚事认真说来,终究是她受了委屈。
他本想着让她嫁过来后日日开心快乐,却不料这第一个让她为难的事情却是由他引起的。
冀行箴把屋里的人都遣了出去,拉了阿音在他腿上坐好,揽她在怀中压低声音问道:“你愿意不愿意往后我身边还有其他人?”
原本他一直都说的是他身边只要有她就够了,再不要旁的人。如今他乍一说起来身边再有旁人这样的话,阿音一时间竟是不知道改如何接话才好。只是抬眼看着他,半个字儿也说不出来。
冀行箴看不得她伤心的样子,紧紧搂她入怀,轻声道:“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和你一起么?因为你和我一直在一起,旁人就无法随意到我身边来。”
“我毕竟已经长大了。”他微微俯身,抬手抚上她的脸颊,“即便我不愿给人接近我的机会,可谁能保证一定就没个疏漏呢?但我若是每晚都和你在一起,旁人就没有空子可以钻。”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表示,无论怎样就是想和包子在一起~
第79章
屋里燃了熏香。淡淡的香气萦绕在四周; 气氛有些甜,有些暖。
少年的怀抱是阿音所熟悉的。少时她不知被他抱着走过了多少路,迈上过宫中多少台阶。
也是她所陌生的。毕竟已经渐渐长大,未成亲时不能如儿时那般亲密无间。
可从始至终有一点不曾变过。
他的怀抱始终为她张开,他愿为她遮风挡雨。
阿音听了这话后抬头望了过去。
看着他黝黑的双眸; 被他这样认真地注视着; 她不由得伸出手去; 用指尖描摹他的眉眼。从隽秀的眉端划过眼尾; 再到挺直的鼻,而后是薄唇……
指端起起伏伏摩挲着,最终停在了他的唇间。
阿音慢慢收了手指,垂眸想了想; 探手到他身后; 揽住了他的腰身。
“是不能给旁人机会。”阿音窝在他的怀里; 弊端是他素来带着的淡淡墨香和淡淡茶香,“你既是娶了我,就是我一个人的。”
冀行箴听了她这任性的话语; 只觉得暖心又欢喜,轻笑道:“好。”
“若有女的和你献殷勤,你不准搭理。”
“嗯。”
“你也不准偷看别的女子。”
“好。”
“……当然了; 皇后娘娘和芙姐姐除外……”
“嗯。”
阿音觉得自己还有话要叮嘱他,还有很多话想要和他说。可是思量了半天暂时没有想到,最后道:“如今我们是夫妻,你只能想着我。若我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