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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快九点了吧,他才开着车,慢腾腾地向酒店驶去。
距离酒店还有约莫一千米的时候,他看见酒店方向的天空一片火红,将漆黑的夜晚,照得宛如白昼。
翟墨远心头一紧,那是……
火。
他立刻加大油门,向酒店冲过去,等他到的时候,整个酒店大楼已经被大火吞噬,十几辆消防车不停地喷洒着水,却丝毫作用不起。
大火如同恶鬼的血盆大口,吞噬着能吞噬的一切。
怎么会这样……
他只不过出去了三个小时而已。
翟墨远的心脏‘咚咚咚’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恐惧充斥着整颗心脏,残存的理智提醒他应该先打个电话给方北凝,也许她早就逃出来了呢?
他要相信她的,她并非一般的女孩。
颤抖着手拨出方北凝的电话,手机里冰冷而机械的‘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将他彻底打下地狱。
他走的时候,她正在睡觉,有很大的可能,她没有及时发现酒店失火……
想也不想,翟墨远脱下外套,用车里的矿泉水打湿,捂着鼻子往酒店大门冲去。
有消防官兵将他拦下,还没来得及出声劝阻,就被他给挣脱。
看着瞬间消失在大火里的翟墨远,那位消防官兵叹了口气,大火来势凶猛,已经烧了好大一会儿,很多地方很快就会坍塌,人根本不能进入,进去只能是送死。
得,有多死了一个人。
翟墨远顾不得避开火苗,一路横冲直撞地向楼梯口跑去,大楼里的浓烟呛得他肺部撕裂般生疼,他也顾不得了,顺着楼梯向他们的房间所在的楼层跑去。
有的地方已经开始坍塌,几次差点就砸到他。
终于跑到他们的房间,房间的门虽然被烧得面目全非,但翟墨远还是看出门是关着的,他心头猛地一沉。
如果方北凝逃了出来,逃跑的时候肯定是无暇去关上门的,门关着,只能说明,她没有出来。
顾不得门上肆虐的火焰,翟墨远直接用身体将门撞开,衣服被燃着,他完全感觉不到疼,此刻他的脑海,只有方北凝。
她不能死,如果她死了,他便跟她一道死在这片火海之中。
他从来没有在哪个时刻,如此明明白白地知道方北凝在他心中的位置,如此重要,重过自己的生命。
不,是有过的,上次她忽然消失不见,他也是这般的。
只是他怎么忘了?他竟然因为宫凝要回来了而去动摇自己的心,他真是该死,他应该立刻回来的。
不,他不应该离开,当初他不应该赴宫莫之邀的。
如果时间重来,他一定不会离开,他一定守在她身边。
房间里充满浓烟,熏得翟墨远泪眼朦胧,也影响了视物。
他凭借记忆摸索到床边,木质的床被火焰完全包围,上面有一堆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火焰飞舞间,一块羊脂玉佩静静躺在那里。
翟墨远认得,那是他和宫凝定亲的玉佩,方北凝一直挂在脖间。
“北凝!”
他妄图用手里的外套扑灭床上的大火,但外套很快燃烧起来,倏忽间化为灰烬。
周遭的火烧着了他的衣服,他的头发,灼伤了他的皮肤,可他都没有意识到,他的眼睛里,只看到床上那块玉佩,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若她死了,他便在此陪着。
翟墨远双眼通红,什么冷静,什么理智,此刻统统离他而去。
没有丝毫犹豫,他扑身上前,想要徒手将床上那堆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抱下来,看看究竟是不是方北凝。
火,灼到了他的眼睛。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那堆物件的时候,一道蛮力将他拉了回来。
“你疯了吗?往火里扑做什么?”有人在耳边吼他。
这声音……
翟墨远回神,看见方北凝着急的小脸,那一刻,他从来没有觉得哪个时刻,比此刻更庆幸上天给了人类一双眼睛,让他看见了这世界最美的风景。
他抱着她,从窗户一跃而下。
十层楼的距离,他飘然落地。
他抱着她,久久不能放开。
方北凝皱着眉,翟墨远浑身是伤,她抱他也不是,推开他也不是。
她的灵力之前都用来逃生了,所剩无几,她得挑着他身上伤得比较重的地方先治。
“谢谢。”翟墨远嗓子哑得如同破风箱。
他这话没头没脑,方北凝‘嗯?’了一声。
“谢谢你没事,谢谢你还好好的。”
谢谢你,还活着。
方北凝眼眸一动,心头柔软得一塌糊涂,轻声哄道:“我没事,你先让我看一看,好不好?”
哄了许久,翟墨远才放开她。
火势还在持续变大,方北凝拉着翟墨远,走到不远处的公交站台上的长凳上坐下,他的衣服被火烧得破破烂烂,裸露的肌肤全都被灼伤,头发也被火撩得乱七八糟,完全不复以往一丝不苟的模样。
有几分滑稽,但方北凝却掉下眼泪来。
“怎么这么傻,我是那种会陷入火海的人吗?”一边说,方北凝一边将他伤得最重的两处伤治好。
“我怕。”翟墨远的视线一刻也没离开过她。
他说,我怕。
我怕,万一。
那个结果,我承受不起。
107:你不记得我了吗?(1)
一场大火。
让翟墨远看清了自己的真心,也让他们,失了全部家当。
宫莫接到电话赶来的时候,着实被翟墨远的样子吓到了。
走的时候还是高冷禁欲总裁,怎么一个小时不到,变得如此狼狈?
宫莫在自己下榻的酒店给他们开了一间房,又去酒店附近的商场给翟墨远购置了套衣服。
酒店房间。
方北凝用碘伏给翟墨远的伤消毒,然后涂了些治烫伤的药膏。
“先这样吧,明天我们就回去,等我补充好灵力,便能将你治好。”方北凝轻柔地帮他将宫莫买的衣服穿好,“你也真是的,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还不定伤成什么样子呢。”
“酒店都烧成那样了,你还敢往里面闯,就不怕有命进,没命出来?”
虽是嗔怪,但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与心疼。
“哪有时间考虑这些。”翟墨远的视线胶着在方北凝白皙的小脸上,见她双眸里蓄满了泪珠儿,他执起她的手亲了亲,转移话题道:“跟我说说,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啊,当时……”
当时。
方北凝睡得正熟,忽听到一声巨大的爆炸声,震得整幢楼抖了三抖。
紧接着,酒店的火灾报警器尖叫着响彻每个楼层,外面是凌乱的脚步声与尖叫声。
她赶忙出去看了看,只见楼梯处冒着滚滚浓烟,才知道原来是失火了,火势极其凶猛,不过两三分钟时间,就烧了上来,让人窒息的浓烟迅速占领了这个楼层。
电梯停运,楼梯被火与浓烟包围,最保险的法子就是走窗户逃生,或者是等待救援。
方北凝当即选择走窗户。
东西也来不及收拾,逃命要紧。
她用凝尘术凝出阶梯,从窗户直通到地面。
因为是晚上,又因为火灾使得人心惶惶,没有人注意到她从窗户直接走了下去。
只是,在走到五楼的时候,孩子响亮的哭声穿过嘈杂的空间传到她的耳朵里,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在阳台上看着她,冲她喊:“救救我的孩子,求你……”
于是,她顺手救了个孩子。
那个女人她没救。
帮助别人,也要量力而行,救一个孩子尚在能力范围内,救那个女人,她能力不够。
所幸,那女人还算聪明,用床单做成绳子,从五楼下到二楼,然后从二楼跳了下去。
虽然受了些伤,但好过呛死在房间里。
将孩子还给那个女人之后,方北凝本想给翟墨远打个电话的,结果发现手机早已经没电了。
她所处的地方离酒店大门有好一段距离,方北凝想着翟墨远回来一定是先到酒店大门口,她应该到大门口去等他。
走到大门口,她居然看见了他们的车,车里没有人,车门也没有关,车钥匙也还在,可见翟墨远下车时该有多着急。
只是,他人呢?
该不会是闯进酒店了吧?
她逮着旁边的人问:“这辆车的主人呢?”
也巧了,那人正好就是拦过翟墨远的那个消防官兵。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