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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考到了名次,做了龙山县令,我们一起到龙山,我本以为美好的生活终于要来了,可是、可是……”
“可是他有了金钱和地位后,就不再眷顾糟糠之妻。”谢珩接下永夫人的话。
这种类似的故事,他听太多了,也无怪乎世间女子总爱诟病男人喜新厌旧。
永夫人泣道:“刚开始他还一心一意对我,说什么哪怕以后高官厚禄,都会守着我一个。可是我从前在黑教修炼巫术时,吃了很多寒性的草药,不能生育……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为了要孩子就纳了章氏。章氏是伶人出身,那些魅惑男人的招数我哪里比得过她?我就这么看着她一点点把老爷从我身边抢走,看着她生下永昼和永夜,从此踩在我头上,让我沦为整个龙山县的笑柄!”
“没有任何人会沦为谁的笑柄,是你自己轻贱自己。”谢珩的脸上浮现一抹厉色。
“他始乱终弃是他的错,但你为了挽回他不惜杀害八十一个旁人,还把永夜的精血做到胭脂里头,故意让婢女偷走,辗转到章姨娘手中。我只问你,那八十一个女子跟你抢丈夫了吗?我再问你,永夜对你有任何不孝吗?呵,她和永昼兄妹一直敬你为嫡母!”
“我……”
“还有,阿梨不曾害你,我知道她是来劝你悬崖勒马,你却将她置于永夜的棺材中,你真是何等的歹毒啊!修炼虏心术,不过是用巫术令男人爱上自己,你犯下滔天罪行所谋求的就是这种虚假的爱。这种爱,你不觉得卑微?!”
谢珩狠狠一笑,抱着何漱衣,朝大门走去。
“前辈,至始至终,都是你在自轻自贱。你不仅错了,还执迷不悟!”
话音未落,灵堂的大门被推开。
永夫人还没能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就见大门口站着温茗和永县令。
一见永县令那悲痛、恼怒、惭愧的表情,永夫人就如被棒子打了一样,傻眼的同时,心里也涌出一股极度的恐惧。
老爷听到他们的对话了!
老爷全都知道了!
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她的卑鄙阴险,老爷全都知道了!
永夫人只觉得天地刹那间崩塌,她被巨石一块块的倾轧,倾轧得体无完肤。
她竟连话都说不好了:“老爷,没有、没有这回事!这都是他们逼迫我的……不!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只是不能接受你爱上别的女人!”
“你、你……”永县令的胸口剧烈起伏,有口血夹在了喉咙眼里。
这一刻他是万般愧疚的,却也愤怒的想杀了这个女人!
一口血噗的喷出来,永县令捂着胸口踉跄。永夫人吓得面目惨白,连滚带爬的冲过去,“老爷!”
“别过来!”永县令颤抖的指着她,如同在看一个怪物。
“别过来,你这个毒妇!你害了多少人!你连夜儿都下的去手,你连我的女儿都杀了!”
“老爷,我错了我错了……”
永夫人泪如雨下,猛然间甩脸瞪着谢珩,目眦尽裂的大吼:“谢珩,你卑鄙!谢珩、温茗,你们明明答应我会稳住老爷,为什么要让老爷听到这些看到这些!谢珩,你言而无信!你枉为君子!”
“呵,君子?”
好笑的吟着这两字,谢珩头也不回道:“当朝国师谢珩是个恶魔,前辈不知道吗?“
“你……”永夫人气急大吼:“卑鄙!阴险!谢珩你这个无耻之徒!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身后的吼叫,谢珩置若罔闻,他抱着何漱衣快步离去。而永夫人也被温茗狠狠一扇子偷袭撂倒,被谢天谢地拿住。
望着谢珩远去的背影,永夫人霍然大笑。
这笑声疯癫狷狂,带着诅咒般的嘲讽,冲出灵堂,穿透进谢珩的耳。
“谢珩!当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你很开心吗?我现在就告诉你!你知道历代国师卸任之后去了哪里吗?死了!他们全都死了!”
谢珩的脚步似有一顿,却并无沉滞。
他大步离去。
至此,这整个案子的来龙去脉都清楚了。
据说后来,章姨娘知道了自己唆使下人从永夫人那里偷来的胭脂,竟是用女儿的尸血做的,一时受不了刺激,疯了。
从此县令府的后院,总有个打扮的恶俗浓艳的女人,一看见红色的东西就又哭又笑,喊着:这是我女儿的血!你们谁都不许碰!谁都不许碰!
而永夫人,自然是被永县令判了砍头的死罪,却在临刑的前一天,不知怎么从地牢中消失,只留下一封血写的忏悔书。
凶犯越狱了,永县令自己担起这个责任,捧着血书,穿上囚衣,在县城中心跪了三天三夜,最后饿晕了被抬回县令府。
百姓们见他这般,终究是原谅了他。还有人私下里说,千错万错都是永夫人的错,这永县令分明是个好官。
可何漱衣觉得,光做个好官又能怎么样呢?官做得再好,他也不是个好男人、好丈夫。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谢珩把何漱衣抱回她的房间,小心的将她放在床上。
他一面让旁边吓傻的桃夭快去喊郎中,一面哄着何漱衣道:“刚才已经为你点穴止血,不会有事。这钉子和符咒上加持的巫术有些厉害,也只有我能破解。拔钉子的时候会很疼,你要是坚持不住了就咬我。”
何漱衣张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明明身体很痛的,可是心却因为谢珩的这番话,暖了起来。
“来,我扶着你。”他一手圈住何漱衣,另一手靠近了其中一枚钉子。
“会疼,阿梨,你定要忍住。”
“嗯……”何漱衣刚发出应答,谢珩就飞快的下手了。
他在手指上汇聚了内力,猛地攥住钉子,将内力灌入其中。只见符咒瞬间被碾作碎片,谢珩即刻手腕用力,猛地将钉子拔出。
一道鲜血溅出,何漱衣在这一刻痛苦的叫出,眼泪落下。
☆、第18章 体贴的人
“疼……”她凄声呢喃,一双眼睛已不觉望向谢珩。
这眼睛里湿乎乎的,布着一层水雾。痛苦和虚弱让她半眯着眼,欲落不落的泪珠如一双看不见的手,瞬间就把谢珩的心给揪住,揪得又痒又疼。
他来不及体味这种过分的心疼,就已不由自主的抓住何漱衣的手,“阿梨,忍一忍,坚持一下就好了。”
何漱衣点点头,发出小猫般的嘤咛,然后咬紧牙关。
谢珩看着她,几番跃跃欲试,终于狠下心,以最快的速度除去了另一份符咒和钉子。
这一下,何漱衣疼的哀叫,不由咬住谢珩的衣领,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
这泪珠渗进衣服,令谢珩胸膛一片滚烫,心脏猛跳。顾不上手心的伤被震裂,他抬手就要给何漱衣擦拭泪水。可指尖刚触到她面纱,又乍然意识到这么做是占她便宜,于是赶紧落下手,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一张帕子,给何漱衣擦眼泪。
“国师大人,你的手……”何漱衣忽然握住谢珩的手。
谢珩没料到她有此举动,手上一抖,帕子落到了何漱衣的裙上。
他愕然的望着她,手也被她包绕着,隔着面纱贴在她脸上。面纱湿湿的,布下的感觉娇嫩而细腻,摸一下都仿佛能感觉到梨花的幽香。
不知怎的,他竟觉得手掌下触摸的是一方滚烫的柔软,手背上的柔软更是撩动他的心砰砰狂跳,一股热气窜上脖脸,脸上也跟着发烫起来。
何漱衣怔了半晌,意识到两个人的样子太过亲密,忙松了手,目光却不由自主的看向谢珩的手心。
他手心里有伤,现在渗出了不少血。
而她一眼就看出,这伤口原本是谢珩自己造成的。
“国师大人,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握拳握那么紧,将自己手心都伤了。”
谢珩心里一紧,忙收手回来,“没什么。”
“我帮你包扎。”何漱衣眼下能动弹了,作势就要起身。
“不必,小伤而已。”谢珩抬手拦住她。
何漱衣摇摇头,“你为了帮我破除这个禁咒,伤口都震开了。”
“本来就不是什么伤,除这禁咒也不过举手之劳。”谢珩别过眼,不理她了。
又给她臭脸看。何漱衣心里咕哝,感受到的却是一阵暖意。
这个人,刚才对付永夫人的手段真将她吓到了,居然明着坑,表现出的恶魔一面令她胆寒。
可是,他对她很好、很体贴,还因为救她晚了而愧疚自责。
他对不同的人,差别真的好大。
何漱衣鬼使神差的问出一句:“国师大人对永夫人那般阴险无情,也是想为我出气么……”
谢珩身子一紧,心里面像有什么东西狠狠一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