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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信?”梵音提起他,杨志远摇了摇头,“为父发自内心的不屑于那等人为伍,除非被逼无奈,不从就得死。”
“钟行俨今儿来是为了让您稳一稳,别踏上宇文信的贼船?”梵音想起那个家伙儿,她已经觉得自己要被这些人弄的神经质了。
杨志远点了点头,“有可能,怀远大将军当初是支持太子一系最重要的人物,虽然他已经故去,可还有钟行俨接班,而且,钟行俨的姐姐是当今忠奉伯夫人,忠奉伯也是朝中重臣,还是颇有根基的。”
“好累。”梵音嘟着嘴,“听的都烦了,不过是个主簿一职,却要了解这么多的事。”
“为父也嫌烦,可又能怎么办?当初想着做官为民,如今是做官保命,不过我还是期望能给女儿挣出一份好嫁妆,咱们不求与高宅大户攀亲,好歹也找个能护着你、让着你、疼你的夫君,父亲也就放心啦。”
杨志远一句话就拐到梵音的婚事上,梵音脸色通红,“女儿才十四岁,不到及笄之年。”
“那也不早了,你娘十四岁时都已经有了你了。”杨志远怀念故去的亡妻,又絮絮叨叨的与梵音说了许久才罢了。
梵音被他唠叨的很快就困了,杨志远还在不停的说着,就看着青苗在外面使着眼色,他一转头,发现梵音已经歪在椅子上睡着了。
“她还只是个孩子啊,与她说这么多作甚。”杨志远疼惜的看着她,让刘妈妈和彩云将她扶回了后宅的屋中去睡。
睡到半夜,梵音忽然的就醒了,看向窗外透进屋内的月光,她心里不知为何想起了钟行俨。
他今日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让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虽然是个遗孤,却有吾难师太将她养大,还有杨志远这位父亲对她百般疼爱,如若,她真的是杨怀柳就好了。
可若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父亲会怎么样对待她呢?
梵音胆怯的不敢想,或许内心自私的期望永远不要有揭穿真相的一天,可她是真的深爱这个家。
一连三天,杨家每逢群星闪亮的夜晚都会迎来一位吃货,那就是钟行俨。
梵音看着他狼吞虎咽的吧嗒嘴,咬牙切齿的道:“老死不相往来,这是最后一碗!”
第一百二十五章 送人
钟行俨对梵音断绝来往的警告只当成耳边儿的飞虫,摆一摆手,压根儿不往心里去,该跳墙的时候还跳墙,只是不再厚颜到每日登门了。
梵音很苦恼,对这种人根本就不能有同情之心,稍有让步他就变本加厉,实在不可理喻!
难道武将家中都出奇葩之人?
钟行俨就不用提了,那个宇文信不也是个另类么……
梵音心里把这两个人骂了千万遍,随后便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家的财务问题上,前期购屋宅和布置的一通花销,六十两银子已经不见了踪影,京官儿的待遇和俸禄虽然比庆城县要高,但比较自家支出的情况来看,还不够用上七天的。
虽然张县尉也给二胖和刘安拿了银子,可张家如今的日子也不容易,梵音也不打算再收张家的束脩之资,拿来的这笔钱只留着给二胖考学用。庆城县赵阳和赵妈妈的面铺分红是不能再指望了,现在需要寻一个新的赚钱法子。
不过这些事没有给梵音细细思忖筹划的时间,因为一大早家里就收到一张贴,是方夫人请她与青苗同去方府做客,方夫人虽然与她关系冷淡,可好歹也认识多年,她来京中理应前去拜访。
一是因为找寻吾难师太的事没顾得上去做客,二来,梵音也是发自内心的不喜欢与方夫人见面,所以才拖延至今。
终归自己老爹还在方县令的麾下任职,而且刚到京城不久,还是低调些好。
“彩云,你让刘安随着你跑一趟去亲自回个消息,就说下晌前去拜访方夫人,询问下方夫人是否方便,客套话不用教了,你自当会说的。”梵音让彩云再去一趟,反倒让刘妈妈有些奇怪,“这不是已经来给您下帖子了?何必还让彩云再去?”
梵音摇了摇头,“您是直性子人,喜欢简单的直来直去,她是长辈,派人来给了帖子邀我,其实已经是在挤兑我不懂事了,除非父亲官职比方县令还高,我倒是可以拿乔装一装高贵,可咱如今还没这等身份,所以要让彩云再去一趟问候下,由方夫人挑时间见我才行。”
“哎呦,这听着都累的慌,老奴可不懂这些门道,当初在张家虽然管的也不少,可老爷和夫人也没这么多讲究。”刘妈妈的确是不懂,何况张县尉本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张夫人也爽快不计较,哪会对下人这般要求?
梵音无奈的耸了耸肩,“咱们家中虽不讲究这些,却要懂得这些人的忌讳,越是高门大户越讲究这些细节,咱们都慢慢学吧。”
刘妈妈也上了心,彩云将要向方夫人回禀的话与梵音说了一遍,梵音点了头,她才由刘安陪着一起去。
方夫人果真没有在今日见梵音,而是选择隔上两日的下午。
梵音与青苗带着礼品登门时,方夫人也是过了一刻钟才来见她。
几年未见,方夫人的憔悴让梵音和青苗吃惊不小,可惊讶的神情不敢在脸上表露,梵音上前先给方夫人行了礼,随后自诩虚伪的寒暄道:“三年多没见夫人了,您还是那样的贵气,怀柳一直都想来拜访,却又因事耽搁到现在,也是初入京中没寻思事情这么复杂,有些手忙脚乱,您可莫要挑理,怀柳给您赔罪了!”
梵音福身赔罪,站起身来时便见方夫人在打量着她。
这个丫头三年多没瞧见倒是出息了……
方夫人心中暗自感慨一句,也说不明自己的心情如何,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多年没瞧见你,你也长大了,越发的俊俏动人了,你一个小丫头支撑着一整个家也不容易,疼你还来不及,哪会挑你的理?我怎能是那般胡搅蛮缠的人?”
方夫人朝她摆摆手,“过来让我瞧瞧,整天的听老爷和静之提及你们父女,心里还真是想的慌了。”
梵音笑着往她身边儿走,青苗才上前给方夫人行了礼问安。
方夫人对青苗很冷淡,倒是让青苗有些不知所措的尴尬起来,只站在一边儿听着梵音和方夫人叙话。
常妈妈笑着上了茶,梵音寒暄两句之后,就听方夫人缓缓的说起来,“早先就觉得京里好,可来到这里才发现人多事多心思多,才三年,我都觉得好像过了三十年那般漫长,头两年还出外交际应酬,这一年巴不得就在家里闲着哪儿都不想去,还不如庆城县的日子过的舒坦。”
庆城县当然舒坦了?因为方县令就是青天大老爷,谁都捧着她,在京中一个县令又算的了什么?
梵音的腹诽自当不会说出来,笑着安抚道:“能者多劳,县令大人忙碌着处置公事,京中的事自当要比庆城县更多,方公子的学业也要您操心,若是您撒手不管,可让他们怎么办呢?”
梵音觉得自己虚伪的想吐,方夫人却很是受用,“也是身边儿没有贴心的人儿,如今你来了就好了,也有人能时常的陪陪我。”
“那自当是好的,只要家中的事都安置妥了,我天天上您这儿来。”梵音的笑让方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余光扫向青苗,一抹冷意从眼中划过,随后便讲起大户的规矩来。
“庆城县地方小,咱们也过得舒坦,可来到京中却被她们这些零零碎碎的规矩折腾的惨了,当初没少被人笑话,今儿见了你,我也倚老卖老的要给你讲一讲,既是跟随你父亲来了京城,那就不是你自己一个人,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是他的脸面,不能再似以前那样任性而为了。”方夫人的话让梵音心中一紧,正题估计快要来了。
“这倒是正好,有您教我,总好过出去被人笑话的骨头渣子都不剩。”梵音说完,方夫人则指着青苗道:“我今儿也是想她,否则姨娘是不允出家门的,你父亲如今也是正八品的官职,家里也要有个官家的样,该有的门房下人要有、该有守夜的丫鬟婆子也不能落下,今儿瞧见你们俩人只带了一个丫鬟出门,我心疼的慌是其一,若被外人瞧见,定是要将杨主簿笑话死。”
“家中还没有那么多银子能雇佣下人。”梵音有些退缩,她不会是想往自家塞人吧?
梵音的心思未等撂下,就听常妈妈在一旁道:“夫人,杨家没有主母,这等事还得您来帮衬下才行。”
“这也要看人家乐意不乐意了。”方夫人看向梵音,明摆着是在逼迫她答应。
青苗的脸色很难堪,因为她瞬间便想到了“丫鬟”二字,她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