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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玉、岳京、毕云涛都来劝他,无人能说动他,他已经心如死灰,恨不得立即终结了自己的性命随依诺去了。
那时候兰姨看着他日益消沉,背地里偷偷抹眼泪,直到有一天早上,兰姨去买菜回来,抱回了一个男婴,据说不知道是谁生下来,扔在依苑门口,被兰姨抱了回来。
男婴一直在哭,哭得小脸红通通的,上气不接下气。
很奇怪的是,当兰姨把他放在他身边,他居然不哭了,好奇地看着他,还咿咿呀呀的说着什么。那一瞬间,他抱起孩子,看着他与依诺有几分相似的眉眼,他止不住的痛哭失声。
家里有了孩子,他的病竟奇迹般的好转,精神也越来越好,他病了整整九个月,终于肯接受依诺已经离开人世离开他的事实。
兰姨看着蹲在婴儿摇摇车旁边的高大男人,她忍不住抹眼泪,先生终于回来了,“先生,怎么没把小少爷带回来,我有六年没看到他了,他该是长成大小伙了。”
“嗯,长高了,快到我腰这里了,这次回来没打算待多久,就没带他一起。等这边稳定了,过段时间再接他回来。”这几年,有孩子与他相依为命,他才度过了慢长无期的时间。
“他走的时候,才这么一点高,这一恍眼,都长那么高了。”兰姨伸手比划着,当年她把孩子抱回来,孩子看见先生就不哭了,她就知道他们有父子缘分。
沈存希站起身来,冲兰姨笑了笑,道:“是啊,这日子过着过着,转眼就六年了。”
兰姨听着心酸,见他望着客厅里的婚纱照。当年沈存希意志消沉,她怕他看见婚纱照触景伤情,更难忘记夫人,就自作主张把婚纱照拆了下来。
结果被他看见了,他发了好一顿脾气,命令她把婚纱照挂回去。她拗不过他的坚持,只好挂了回去。这一挂就是六年,他带着孩子移居法国后,她也没有再拆下来。
留着偶尔看看,就当是一个念想。总有一天,他们都会回来。
第200章 在我心里,她从未离开过
当晚,沈存希在依苑歇下,吃完晚饭,他回到主卧室,主卧室里的摆设还和从前一样,只是大床后面的墙正中。多了一张婚纱照,那张婚纱照是他们在别墅外面的游泳池旁边拍摄的。
当归选婚纱照时,他很忙,抽不出时间过去,就让依诺自己做主,那么多照片,她唯独选了这张,他们面对面站着,那时天气太冷,她的手冻得红彤彤的,他捧着她手放在唇边。她仰头望着他。
没有刻意摆造型,摄影师抓拍了他们当时含情脉脉互视的眼神。这张照片,也成了他们所有照片里唯一有意境的一张。
沈存希站在婚纱照下面。有种时光重逢的错觉。仿佛睡了一觉醒来,一切都没变,他的公主没死,正等着他将她吻醒。
他脱了鞋子,走到床上,床垫弹性极佳,只是微微往下陷了一点,他走到婚纱照前,婚纱照上一点灰尘都没有,可见兰姨在家里有多费心。
他在婚纱照前站了一会儿,直到卧室门被敲响,他才回过神来。轻声道:“进来!”
兰姨走进来时,沈存希刚从床上下来,她站在门边,脸色有些难看,低低道:“先生,老爷子来了。”
也不知道沈老爷子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知道沈存希回依苑了。就找了过来。自从夫人死后,兰姨对沈老爷子就没什么好感,只不过碍于那是沈存希的父亲,才没有将他扫地出门。
当年她听说连清雨从楼梯滚下来,沈老爷子不分青红皂白报警抓夫人,害夫人被恐怖袭击,最后惨死在警局。她现在看见沈老爷子,都还是一肚子的怨气。只是生气归生气,她毕竟也是做父母的人。看见沈老爷子头发斑白的样子,她心里还是无端的多了几分怜悯。
沈存希眉峰微皱,“不见,让他回去!”
沈存希和沈老爷子的关系因为宋依诺的死而彻底绝裂,他当年无法原谅自己,自然也无法原谅害依诺被关押的沈老爷子。
哪怕七年快过去了,他依然不能原谅他。
“是,我马上下去。”兰姨转身出去了。
沈存希在床边坐下,他拿起烟盒抖了一根烟出来含在嘴里,然后拿打火机点燃,幽蓝的火焰映衬着他冰冷的神情,他重重的吸了口,然后吐出一圈圈薄雾。
不一会儿,兰姨去而复返,她说:“先生,老爷子说你不下去见他,他就不走。”
沈存希捏着烟的手指忽地用力,烟在他手里折成两段,他冷笑一声,“几年不见,他倒是越来越无赖了。”说罢,他起身下楼。
兰姨站在门边,看着他浑身裹挟着风雨之势,她心里有些不安,连忙跟着他下楼去。
楼下,沈老爷子已是满头白发,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拐杖,腰身挺得笔直。虽已是迟暮之年,精气神倒是上佳。
听到脚步声,他纹丝不动,甚至没有转头来看一眼。
威叔站在他旁边,看见沈存希从楼上下来,他低声道:“老爷子,四少下来了。”
沈老爷子冷冷的哼了一声,快七年了,他终于舍得从国外回来了。这些年来,因为宋依诺的死,他们父子的嫌隙越来越深,如今已经到了一种无法弥补的地步。
他从未试图去弥补,因为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他始终是他的老子,这一点是永远都不会改变。
沈存希走进客厅,他站在沈老爷子对面,淡漠地看着他,“见我有什么事,长话短说,我很忙!”
沈老爷子听着他这副不耐烦的口气,气不打一处来,他冷笑道:“你倒是越发进宜了,在国外待了这么多年,学到的就是这般目中无人,毫无亲情可言么?”
沈存希眉宇间积压着一抹讽刺,他道:“国外教了我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您教会了我无情无义。”
“放肆!”沈老爷子气得心口疼,他握着拐杖捶着地板锵锵作响,“为了那个贱人,你是不是打算连父亲都不认了?”
沈存希腾一声站起来,怒视着沈老爷子,胸口翻涌着层层怒气,像海浪一样越推越高,“请您嘴巴放干净点,不要和个市井泼妇一样,让人鄙视!”
沈老爷子气得不轻,也跟着站起来。大抵是人老了,再怎么有精神,骨骼也在萎缩。这一比起来,沈老爷子比沈存希矮了一大截,他脸色铁青,嘴角亦在抖动,“你不要忘了,要不是因为她,你妹妹不会直到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
“那是她咎由自取,七年前她到底为什么从楼梯上滚下来,然后变成植物人,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不用您时刻来提醒我,她当年犯下的罪孽。如果我找回她,就是让她来害人的,我宁愿从来没有找回她!”沈存希勃然大怒,他欠她的,她怎么恨他都好,她千不该万不该的是用这样阴诡的方式,去害依诺。
沈老爷子呼哧呼哧的直喘粗气,他怒瞪着沈存希,“沈存希,她是你妹妹,如果不是因为你把她弄丢了,素馨会得失心疯吗?是你把我的家搞得支离破碎,让她流离失所,你现在有什么资格来怪她拆散了你的家庭?我们都还活在地狱里,凭什么只有你得到幸福,难道你今天的下场,不是你咎由自取?”
沈存希咬着牙关,下颌绷得笔直,额上泛起了一条条青筋,他一下子跌坐在沙发上,满腔的愤怒突然就消失了,他只觉得悲凉,“您终于说了句实话了,您处处看依诺不顺眼,处处针对她,就是因为她让我幸福了,呵呵,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我的亲人如此恨我,恨不得我一辈子生活得不幸。”
兰姨站在客厅入口,听着沈老爷子那番话,亦是感到后背发凉,她看着沈存希,真是替他感到悲哀。什么样的父亲,会希望自己的孩子不幸?
沈老爷子苍目里掠过一抹慌张,“老四,我……”
沈存希指着大门方向,他冷声道:“谢谢您给了我生命,也谢谢您让我明白,为什么当年您那么狠心将我赶出国,更谢谢您让我知道,您一直都恨我。出去,不要再来,这里永远都不会欢迎您!”
威叔看着这两父子越闹越绝裂,他站出来,“四少,老爷子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着急得口不择言。”
沈存希抬头望着沈老爷子,他轻笑道:“是急得口不择言,还是他心里就是这样想的?不过很不幸地告诉您,恐怕您的心愿这辈子都无法达成,兰姨,送客!”
沈存希说完,再也不看沈老爷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