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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高伟的经历,张贤与陈大兴心里不由得感慨莫名,徐蚌会战,双方共有一百四十多万的官兵在厮杀,尤其是作为国民党军的士兵一方,失败之下不知道多少的人轮为了炮灰,又有多少的人死无葬身之地,便是能够活下来的人,其所历经的磨难与艰辛也不是常人能够想象的。对于失败军队的官兵结果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凄惨。
“苏正涛呢?”张贤忽然想到了自己在七十四军里的另一个故人。
“他?”高伟微微一怔,却又不无羡慕地道:“他被提拔当了七十四军的副军长,当时被派往南京处理七十四军的后勤事务,不在军中!”
“这样呀!”张贤放下了一颗心来,看来苏正涛的命比他与高伟要好了许多。只是再往深里想一想,其实命令曾经倦恋过他,当初胡从俊带他去南京治病,他完全可以不再回转战场,但是他还是错过了,自己的路是自己走出来的,既然踏出步去,也就没有必要再去后悔。
※※※
到达周家口,已然是第二天之后的事了,凭着记忆,陈大兴很快在关帝庙边上的药铺里找到了那个他曾经见过的掌柜,这个掌柜看到三名解放军进来的时候,还有些吃了一惊,随即便又认出了陈大兴来,切口与暗号并无差错,这才将他们带进了内室里。
“我们是败下来的!”陈大兴直截了当地告诉他:“如今我这个兄弟腿受了伤,要你帮忙送他回国统区去!”
这个掌柜点了点头,对于淮北的战事结果他早已经知道,实际上他的这个秘密分站也准备要撤退之中了,当下走出门去,不久便又带了一个人进来,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张贤与陈大兴都不由得惊讶得很,认出来正是当初曾经在包信集地区为他们带过路的保安团长曹金牙,这是一个非常精明而能干的家伙,没想到他的保安团被共军剿灭后,他也到了这里。
在这个药铺掌柜的安排之下,当天下午,曹金牙便带着高伟上了停在沙河岸边的渡船之上,此时高伟已经换下了张贤的那身解放军军服,装扮成了一个病人,而曹金牙却装扮成了一个江湖郎中,他们的目的地是驻马店,那里还是国军的地盘,还有信阳绥署的部队驻守。
“贤哥,你真得不跟我们走了吗?”高伟有些依依不舍。
张贤转头看着陈大兴,陈大兴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言的苦涩,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高伟有些失望,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是枉然,只能互道珍重之后,随着曹金牙转离河岸,渡船缓缓地向南岸驶去,不久便消失在了傍晚腾起的雾霭里。
回到了汽车之中,久久的陈大兴并没有开起来,张贤转过头诧异地看着他,想要说些什么。
“对不起,贤哥!”陈大兴却当先着开了口。
张贤摇了摇头,悠悠地道:“你我兄弟之间,还要这么客气地说吗?”
陈大兴没有再说什么,把住了方向盘,踩下了油门,同时也松开了离合器,汽车吐着烟轰鸣着向西北方向驶去,那里正是许昌的方向。
张贤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随着汽车的轰鸣,他最合适的一次脱离解放军的机会就此失去,可是耳边还依稀响起着陈大兴出自肺腑的话语:“贤哥,我知道这是一次最好的机会,但是你不也曾经跟我说过,人活着不能只为了自己,要讲一个道义吗?夏阳对我是赤诚相见的,我不能对不起他,如果我和你一走了之,故然无牵无挂,但是夏阳呢?还有三娃怎么办?”是呀,这才是问题的症结所在,对于张贤来说,他并不在乎夏阳会是什么处境,可是却不能不让他想到熊三娃。夏阳带走三娃,实际上也就是让他不可能这么无牵无挂地离去!
面对的终究还是要去面对,既然如此,与其选择逃避,那就不如即早面对现实!
第十三章 军制(一)
陈大兴与张贤终于到达了许昌,此时的许昌城,已然成了中原野战军的后勤与转运基地,除了物资的转运外,还有大量人员与俘虏要从这里转运,因为有一条平汉铁路贯穿南北,或者北上,或者南下,都十分方便。
襄河纵队的后勤物资已经从山区的根据地转移到了许昌城,其实对于襄河纵队来说,其后勤部也一直处于流动的之中,从桐柏山根据地,到豫中根据地,再到此时的许昌城,很多的时候还与作战部队远离,只是这一次纵队主体已经到达淮北地区,更离着后勤部所在的许昌两百多公里之外了。
夏阳与葛波早已经安全地到达了许昌城,经过三天的忙碌,此时纵队留下的物资武器也析数装上了军车,更有从晋冀鲁豫解放区里通过平汉铁路转运而来的部分粮食,也装满了两大卡车,准备着运往江淮地区。此时对于共产党来说,当初的郑州战役结束之后,同时也就打通了晋冀鲁豫解放区通往豫中及江淮地区的道路,使晋冀鲁豫解放区与豫皖苏解放区连成了一片。
但是,虽然一切已经准备就绪,便是连留守的后勤部人的人员也打好包裹,准备跟着车队回归纵队的时候,夏阳却迟迟没有下达出发的命令。而是让车队停在了城外的一个村庄里,同时让大家休息一日,并且带头擦洗起了车来。
“老夏,你是不是还在等陈大兴他们?”葛波一眼就看出了夏阳的满腹心事,不由得问着。
夏阳看了他一眼,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都已经四天了,他们还没有到,如果我们再不出发,只怕过年前赶不回纵队了!”葛波提醒着他。
“我知道!”夏阳点着头,同时作出了最后的决定:“老葛呀,再等一天,如果他们还不到来的话,我们就走!”
“我们都已经等了一天了!”葛波有些不满起来,同时担忧地道:“当初我就是怕这个陈大兴靠不住,还说要留下两个人陪着他们一起,你还不同意,这个时候,只怕他跟那个于得水,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夏阳看着葛波的脸一会儿,心里虽然也曾有过这个山东汉子一样的想法,可是他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擦着汽车的熊三娃,稍微迟疑了一下,却是摇着头,对葛波道:“我想陈大兴不会这么做的,他没有跟上来,一定是于得水还没有好利落!”
“没有好利落?”葛波却不能相信,道:“于得水不就是发了个烧吗?我们走的时候他的烧就退得差不多了,最多也休息一天应该就可以上路了,如今都四天过去了!”
夏阳又想了想,道:“也许他们是走错路了。”
葛波却是一声冷笑:“走错路了?那也错得太多了吧?他们的鼻子下面没有嘴吗?一问不就知道了?我只怕他们是走得太远了,已经回不来了!”
夏阳知道葛波的话意,却还是怀着一种期待,依然自信地道:“老葛,再等等,陈大兴一定会到来的!”话虽然是如此地说出来,可是他的心里也开始打起了鼓。
葛波望了他一眼,却是有些感慨,长叹了一声,悠悠地道:“老夏呀,你这个人总是把别人想得太好了,所以你才会总是吃亏!如果那两个人真得跑了,倒也没有什么,只是又丢了一辆军车,到时候你怎么去向首长们交待呀!”
夏阳默不作声了,他当然知道这件事如果真得发生,自己所要面临的后果,有可能还要再去经历一回当初经历过的痛苦:组织上不信任,同志们不信任,那的的确确是一件非常难受的事,至于他这个连长还当不当得,以及职位会有什么变化,他却没有多想。
“老夏呀,要是真是我说得这样,只怕你这个汽车连的连长也当不下去了!”葛波不由得替他作着担心。
夏阳愣了一下,却又随即笑了一下,道:“我觉得我做得事,对得起党,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了,呵呵,真要是出了这种事,那么我谁也不怪,只怕怪我自己的确是认错了人,到时候大不了我接着去放马。”
听到夏阳这么一说,葛波觉得自己再说下去,已经没有了意思,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耳边忽然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汽车轰鸣的声音,他不由得顺着声音向那边望去,跟着他的惊讶,夏阳也顺声望去,车队里那些正擦着车子的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