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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革命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却问着他:“可是爹在这边呀!不行,我要跟着爹!”
熊三娃却是一脸得鄙夷:“他不配当我们的爹,连名字都改了,不叫旺林,叫什么熊卓然?呵呵,我爹是熊旺林,已经死了!”
“可是他没有死呀!”熊革命振振有词。
熊三娃又记起了大哥的话,当下道:“我们的死活他都不管不顾,这跟死了有什么不一样呢?大哥说了,他连自己的名字都改了,肯定是怕别人知道他的以前,或者是他有意要忘记自己的过去。说不定他早就把我们一家人忘记了,在外面重新娶了老婆,生了儿子!”
熊革命愣了愣,不能相信地道:“三娃,你不要乱说,我跟爹这么久,他要是真得又娶了老婆,我怎么没有听他提起过呢?”
熊三娃道:“这事他会跟你说吗?他写信不?”
熊革命点了点头:“我倒是见到他写过信,只是我不认识字,问过他,他说是写给他朋友的!”
“哼!”熊三娃却是一声地冷哼:“他离开家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说给我们写过一封信,看来他对朋友比对我们的爷爷奶奶都还好,这样的人,你要我和大哥去投靠他吗?”
熊革命愣住了,忽然发现自己的这个三弟很有头脑,并不是象自己这样是个莽夫。
“二哥,跟我去见大哥吧!”熊三娃恳求着他。
熊革命想了一想,还是摇了摇头,坚定地道:“我不愿意再做蒋匪兵了,当年我就被抓走当过蒋匪兵,但是后来又逃了回来,我不想再回到从前。还是当解放军的好,大家团结友爱,谁也不欺负谁。大的道理我讲不来,只是觉得这个部队真是为我们穷人打天下的!”
熊三娃还想说些什么,这个时候,却听到有人已经向这边搜索了过来,听那声音人数还不在少数。
“肯定是大哥带着人来了!”熊三娃道。他知道在他带的这个班的后面,熊开平又派出了两个排的兵力,向这边搜索过来。
熊革命却是蓦然惊醒,急急地对着熊三娃道:“老三,我走了,咱们后会有期!”说着,就往边上的树丛中躲去。
“等一下,二哥,你不见一见大哥了吗?”熊三娃在后面喊着。
熊革命迟疑了一下,转过头来,却是对着熊三娃道:“算了,你跟我向大哥问好!”说着,已然投入到了漆黑的树林里。他非常清楚,自己如果真得见到了大哥,只怕再也不能自己了。
第四章 就虚(二)
这场有些意外的战斗很快就结束了,那个副连长被救回来后,被熊开平团长狠狠地骂了一痛,同时熊团长要求守夜的部队在十二分警惕的情况下,如果没有经过上级的允许,没有特殊的情况,不允许再去擅自追敌,这其实也是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
在这个插曲完了之后,熊三娃跟着熊开平回到了团部里,两个兄弟共处一室,抵足而眠,这个时候,熊三娃再也忍之不住,便将刚才遇到熊二娃的事讲了出来。
良久,熊开平却没有说话,这份沉闷令熊三娃都觉得喘不过气来,他忍不住问着:“大哥,二哥真得要作我们的敌人,和我们打仗,这怎么好呀?”
熊开平却是叹了一口气,悠悠地道:“这也许就是命中注定的吧!我们今生不仅要作兄弟,还要做敌人!”
熊三娃愣了愣,再问道:“要是在战场上,真得与二哥碰到了,那应该怎么办呀?”
熊开平一时之间也无法答出,半晌之后才无奈地道:“真要是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也只能大义灭亲了!”
熊三娃默然了。他还有一个问题想问,那就是他们的父亲熊卓然也是共产党,但是他与自己的大哥一样,对于抛妻弃子去闹革命的这个父亲恨之入骨,可是真得遇到了,可能却还会象上一次那样,将之放过。但是他相信,如果是他的大哥,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
同样的问题也在困扰着转回队中的熊革命,这一夜他这个排扑了一个空,没有捉到舌头,却损失了两个同志,但是这些在熊革命看来,都已经不重要了,熊三娃的话令他左右为难,没有想到自己的大哥也在国军之中,竟然还是那么一个位置!这个大哥是他最为尊敬的,甚至于超过了自己的父亲,他比熊三娃还要清楚,如果没有这个大哥当年在家中支撑,他们家早就已经家破人亡了,是因为有了这个大哥,才会有他和三娃的今天。
他走进了熊卓然的小屋,山区里的这间屋子其实不过是一个茅草棚而已,只不过外面用泥巴糊出了墙来。此时,虽然夜已经深了,但是熊卓然还没有入睡,他还在为第二天即将到来的战斗作着准备。
“二娃?”熊卓然抬起了头来,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儿子,问道:“怎么样?任务完成了?”
熊革命摇了摇头,老实地告诉他:“敌人很狡猾,我已经抓住了他们三个俘虏,又被他们在半路上抢了回去,还伤了我们两个人!”
熊卓然沉默了一下,道:“张贤的确是一个不好对付的敌人,还是老刘说得对呀,我们应该避开他们这个旅。”
熊革命听着他仿佛是自言自语,刚刚要说出来的话又吞了回去。他来到了熊卓然的床边,坐了下来,想着应该怎么样来跟父亲谈起自己的大哥与弟弟,从熊三娃的嘴里,他已经非常清楚地知道那两个兄弟对面前这个父亲的怨恨。
“你先回去休息吧!”熊卓然看着疲惫不堪的儿子,有些心痛。
“我想在你这里坐一会儿!”熊革命没有要走的意思。
“要不你就在我这里睡吧!”熊卓然道:“明天你还有任务呢!”
熊革命点了点头,这正是他巴不得的。
熊卓然走到床前,想要为他整理着床铺,但是熊革命却比他麻利,抱起了他放在床头的几份文件,这里面许多是他从延安那边带来的,是整风运动时必须要学习的材料。熊革命把这些材料放在边上的一个凳子上,哪知道这凳子却是缺了一条腿的,倒将下去,把那些材料都洒了一地。
“我来吧,你累了,先睡吧!”熊卓然关切地说着,俯身捡了起来。
熊革命有些不好意思了,也跟着捡了起来,蓦然,他看到了一张照片,不由得拾在了手中,借着微弱的煤油灯看去,这张照片却是两个人的合影,一个是自己的父亲熊卓然,而在他边上的还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留着齐眉短发,也穿着军装,仿佛知识青年一般。这两个人头靠在一起很是亲密。
熊卓然一把夺过了这张照片,夹到了一本书中。
“这个女的是谁?”熊革命忽然警惕起来,紧皱着眉头,问道。
熊卓然却是一脸得尴尬,一时之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熊革命马上想起了熊三娃的话,声音嘶哑起来:“爹,你又结婚了?”
熊卓然微微一怔,还是点了点头。
熊革命只觉得自己被人欺骗了一样,心中一片得堵塞,却一句话说不出来。
“听我说,二娃!”熊卓然却是和颜悦色:“她是我在革命队伍里结识的,她叫李月,我们情投意合。我被派到这里来,她还在延安!”
“你们是不是还有娃儿了?”熊革命显得很平静,这样地问着他。
熊卓然点了点头,同时告诉他:“我和她生了一个女儿,如今也有五岁了!”
难怪这个父亲会把自己的家人忘掉,原来他在外面早已经另结新欢!想到这里,熊革命不由得冒出了一股冲天的怒火,挥起拳头,正打在了熊卓然的胸口,熊卓然并没有防备,仰面摔倒,捂着胸口一阵猛咳,半天没有爬起来。
在这一拳头打下去过,熊革命忽然清醒了许多,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熊卓然拉了起来。
“我没事!咳……咳……”熊卓然站直了身体,但是还是止不住地咳着,却是摆了摆手:“二娃,我不怪你,你听我说……”
但是熊革命却眼睛通红,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颤抖着:“你知道今天晚上我见到了谁吗?我见到了三娃!”
蓦然,熊卓然呆住了。
“他告诉我,大哥就在张贤的手下,还是一个团长,还要我过去和他们团聚,我们才是一家人!”他的眼泪不由得流了出来。
熊卓然愣愣地看着他,也忘记了胸口的痛疼。半天,才想起了一句话来:“你们都是我的儿子……”
“你不配!”熊革命打断了他的话,转身向屋外走去,在门口处却又回过头来,一字一句地告诉他:“你根本不配作我们的爹!”
每一个字,就好象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打在熊卓然的胸口,他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
天亮的时候,就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晨雾散去之后,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