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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
“给我打点水来,我要梳洗一番。”她没有想要深究的意思,转身又走回了房间里。
不多时,丽娘便吩咐人将水提了进来,倒在大木桶里,她又走到衣柜前,打开衣柜,里面全是蓝烨为慕容楚楚准备的衣裳,有不同的颜色,但不论哪种颜色都是清新雅致,那种款式都是简单清新的,她问,“王妃,您今日要穿哪套。”
“你看着随便选一套便是。”
丽娘挑选了意见酡颜色的锦绣罗裙给慕容楚楚拿去,这是柜子里唯一一件颜色稍微艳丽的裙子,许是蓝烨为了大婚第二日准备的。
丽娘将衣服送到慕容楚楚面前时,她随意地看了一眼,便泡在水桶里安静地闭上眼睛,享受着热水带来的舒缓,氤氲的水汽升起,将裸露在外的肌肤如数包裹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慕容楚楚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蓝烨依旧背对着她坐在汉玉石桌前下着棋子,仿佛不知她的到来。
她坐在了蓝烨的对面,沐浴过后的她身上的味道更为清新,隐隐含着淡淡的药香,从前随意散落的三千发丝,如今依然随意地挽起,只是如今是个妇人髻。
丽娘给她上了茶点,安放在寒玉棋盘旁边,汉玉石桌空间足够,并不因为这一点茶点影响了原本的空间。
她端起茶盏,微微喝了一口,“昨天发病了吧?”
蓝烨举棋的手一顿,又落下,丽娘拉着墨玄瞧瞧地离开了。
他笑道,“这是大夫的直觉吗?”
“是与不是?”她放下手中的茶盏,淡淡地望着他,眼神清明。
他以为她不知道,他以为自己瞒得足够好。
“青山城已经传来消息了吧。”她又淡淡地说道,没有等蓝烨回答她前面的问题。
“什么也瞒不过你。”他笑了笑,开始将棋盘上的棋子一颗颗捡入棋盒里,黑白分明的寒玉棋在他手中一颗颗分离出来。
“说这些做什么,这件事总归是针对你而来不是么?”
“你怕了吗?”
“怕了还会嫁给你吗?”她笑着问道,语气中带着中肯。
蓝烨抬起眸子,对上她的眸光,里面带着坚定,带着信任,这让他昨日受伤的内心暖了起来。
“那么请问我的王妃,你准备好了吗?”
“当然。”
二人相视而笑,蓝烨伸出手递给她一个手掌,她柔若无骨的小手轻轻往上面放,蓝烨拉着她站了起来。
二人相携着出了烨王府大门,烨王府大门早已停放着一辆马车,通体黑色,沉香木打造,墨玄早已等候着。
慕容楚楚转过脸看着蓝烨,笑了起来,蓝烨也笑了起来。
二人上了马车,坐在马车里,墨玄架着马车向着皇宫而去。
今日的皇宫一派肃穆,远没有当日中秋寿宴之时的热闹喜庆。
昨日蓝烨成亲,作为他父亲的蓝凌歌一派帝皇威严高高在上,未曾因传言中对蓝烨这位儿子宠爱有加,因为慕容楚楚没有记错的话,昨日蓝烨的一位至亲都不曾参与,并且皇上连心腹元焕都不曾派来道喜。
“你认为皇上爱你吗?”她看着靠着马车壁上闭目养神的蓝烨道。
“人人都说他对我宠爱有加,我万千宠爱于一身。”他没有睁开眼睛看着慕容楚楚,而是淡淡地道,带着一抹悠然,却更多的是飘渺,让人恍惚觉得刚才的话不是他说的。
“如此说来,王爷还是极其享受这期间过程的。”她笑道,语气暗含讽刺,不知是讽刺蓝烨,还是讽刺蓝凌歌,或者是讽刺她自己。
“何苦,不过是世人看法罢了。”
“所以,你愿意自甘堕落了吗?”
“何来自甘堕落?”他睁开狭长的凤眸看着坐在他身旁的慕容楚楚,她精致绝美的小脸上没有情绪。
“那为何不愿意接受我为你治疗?你可知,你的病越是拖下去,将来会……”说到后面声音很小。
“越是抱着希望,将来越是失望不是吗?”若说以前,有或是无都不重要,可是如今,他想要活下去的心日益强烈,只怕有一天抱着太大的希望,希望破灭之时还来的更是挖骨焚心的痛。
慕容楚楚看着他,一时间不知应该说什么,这个男人背负的太多……
马车停了下来,墨玄的声音传了进来,“王妃,王妃,宫门到了。”
“直接驶进去。”蓝烨悠然而睥睨的声音传出来。
“是。”
墨玄应声将马车驶向宫门,宫门守门拦了下来,墨玄与人说了几句,又将令牌拿了出来,守门将过来,那人才知道是烨王和烨王妃入宫,遂放了行。
谁都知道,皇上将烨王宠得天上有地上无的,若是得罪了烨王那就跟直接得罪了皇上无几,发生在烨王身上的例外又多如牛毛,又何苦在此苦苦为难。
这个时候蓝凌歌还未下早朝,墨玄直接将马车驶向景仁宫方向,看来蓝烨并未打算入宫第一件事是拜见蓝凌歌。
“带你去看看母妃。”蓝烨勾起唇,悠然温和地看着慕容楚楚说道。
慕容楚楚笑了笑,“我既已成为你的妻子,自然要去看看。”
蓝烨舒心地看着她笑了笑,伸手为她拨弄了额间碎发,眸光落在她的发髻处,那枚银色簪子仍然别在发髻处。
“怎么了?”她看见他的动作顿住,不明所以。
“没事。”他笑着收回了手。
慕容楚楚嗔了他一眼。
很快,马车来到了景仁宫门口,蓝烨扶着慕容楚楚从马车上下来。
她一身常常的锦绣罗裙垂下,盖住纤细的脚踝,抬眸看向景仁宫大门。
景仁宫仍然如她第一次来到时的感觉,尊贵而萧条。
第【122】章 皇上病重
景仁宫的萧条还是如往常一般,路边上没有人际,连个工农村太监都没有,宫殿巍峨却又有点冷宫的肃静,破废却不破败。
蓝烨牵起慕容楚楚的手款步向景仁宫里走去,景仁宫恢复了原本的面貌,撤去原来的阵法,一切也是萧条模样,“为何不再摆九转星珑阵了?”
蓝烨看着她笑了笑,笑意染上眸子,深邃而神情,让慕容楚楚有一瞬间的错觉,他是在演戏,还是在真情流露?可往往有这样的想法时,她总是不愿意再深究下去,不知自己到底在逃避些什么。
蓝烨带着她穿过爬满蔓藤的长廊,穿过已经没有荷花的池塘,走向一座寝殿中,一步一步,快速而又缓慢,她感觉到他牵着她的手微微发颤,这个男人永远都能镇定,永远都能淡薄,永远都能强大,却在每一次到景仁宫时或多或少表现出来的失态,那样隐忍,让她不由得微微用力,抓得他更为紧了些。
这简单而短暂的一瞬,感受到她传来的力量,他震动的内心稍稍得到平静,不受控制微微颤抖的手也不再颤抖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楚儿,我已经不记得母妃的模样了。”声音很淡,飘荡在秋风里,寻不到踪迹。
她微微抿起唇,须臾轻声道,“出生就没再见过我的母亲。”
他脚步一顿,为何她如此说,慕容夫人不是在她三岁时离世的吗?稍顷他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三岁的孩子能够记住多少事物,怕是早已不记得了吧。
“蓝烨,你知道么?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以为我已经站在无边的地狱,谁知道,最后还能再活下来。”她的声音也很轻,很轻,就像羽毛一般轻轻拂过他的心头,却如沉重的石头压在心里。
他的手不由得收紧,再收紧。那无边的地狱是他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吗?因为她的狡黠而驻足,因为她眼眸中的坚韧让他看到了他的影子,因为太多的类似而又不尽相同,让他沉醉在她永远浅笑的容颜里,沉醉在她肆无忌惮的欢笑中。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都在为彼此而疼痛,有种找到倾诉口的错觉。
为何是错觉,因为慕容楚楚惊醒,她是来自异世的一抹游魂,寄宿在别人的躯体里,只待有朝一日离去。
蓝烨惊醒,是因为他害怕她懵懂的情愫会将同情与爱情混淆,更多的是同情,抑或是同病相怜,在他许下不多的生命里,永远抓不住她。
他们来到一座寝殿门口,门口落满了灰尘,厚厚淤积着,就连朱红色的门也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一阵风吹起地上的尘埃在风中大了一个卷儿又落了下来,或者跟随着风而去。
他玉白而修长的大手伸出,与洁净的手指相触,寝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