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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隆!�
楚明昭心中轻叹,不放心又如何,挣前程这种事不能婆婆妈妈的,总畏首畏尾的,又如何成事。
平日里楚明昭睡得都比较早,突然守岁熬夜倒是熬不住,还不到子时正便睡了过去。裴玑无奈笑笑,将她抱到床上安置下来。
他凝睇着她恬静的睡容,有些晃神。
母亲不爱熬夜,他又不可能跑去找父亲跟他一起守岁,是以往年的除夕他都是独个儿在存心殿过的。
今年有她陪着,真好。
裴玑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在她身侧躺下,拥她入眠。
翌日便是正旦节。例行起五更焚香放纸炮,饮椒柏酒吃水饺。这个时候已经有了往饺子里包钱卜一岁之吉的习俗,这习俗楚明昭在后世也见过。只是如今包的是银钱,不是硬币。今年典膳所的人包了两个有银钱的饺子,王府那么些人,结果这两个饺子全跑到了楚明昭与裴玑的碗里,两人一人吃出一个。
裴玑打趣楚明昭说这预示着她今年就能得子,楚明昭打趣裴玑说这预示着他想什么来什么。
两人相望一眼,眸中都是笑意。
楚慎夫妇前来拜贺新年时,顾氏问起楚明昭在王府的近况,楚明昭说一切都好,顾氏却是微微蹙眉,问起了静竹小产的事。顾氏说她对此事略有耳闻,外头都传说是郡王的薛次妃干的,却嫁祸给世子妃。楚明昭听了就忍俊不住,道:“外头真是这般传的?”
顾氏点头:“当然。娘还一直担着心,怕世子与王妃误会你。”
楚明昭想了想,失笑道:“这个传言差不离。娘放心,我没事,世子与王妃都明理得很。”不过这事情传得也太快了,大约是裴玑怕回头薛含玉颠倒黑白,便先把话放了出去。
五日后,王府审理所的推鞫有了结果。静竹与那几个指认楚明昭的丫头都翻了供,说自己并没看清楚。薛含玉说这些人搅得家宅不宁,将人全都发卖了。静竹倒是留了下来,但不出三日便自戕了。裴琰自始至终都对这件事不上心,反正也不过是个意外,一个丫鬟生的孩子,他还不想要,没了就没了,至于那丫头的死活,更不关他的事。
郭氏真的被裴玑派去的几个婆子结结实实打了三十大板。那几个婆子还帮裴玑捎话儿,说下回若再犯,就没这样轻了。郭氏已经许久没挨过板子了,气得脸色阵红阵白,却一声不敢吭。
薛含玉见状不免兔死狐悲,越发焦虑。她如今其实并不敢明着招惹楚明昭,裴玑维护起楚明昭来实在不择手段,她不想往钉子上撞。但她此番也是被逼急了,郭氏将静竹接到了她那里养胎,她不好给她下药,而静竹威胁到了她的地位。何况让她跟一个丫头平起平坐,她想想就觉得无法忍受。
不过她等了几日,一直都没见裴玑有什么动作。存心殿那头风平浪静,裴玑似乎权当那件事未曾发生过。薛含玉庆幸之后却是越发不安,她总觉得这不太像裴玑的做派。若是裴玑径直朝她发难,她倒还能试试见招拆招,但眼下这样,她实在怵得慌。
楚明昭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她问裴玑是不是打算就这么用焦虑来折磨薛含玉,裴玑伸手就摸了摸她的脑袋,悠悠道:“你觉得我有那么温和么?我打算给她送份大礼,昭昭回头等着看戏便是。”又凑过来低声道,“昭昭放心,那些不想让你好过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楚明昭微微一笑:“其实我比较想再亲手坑她一回。”又想起了什么,抓住他的手,嗔道,“越发像摸狗头了!下回不许摸……我的发髻都乱了。”
裴玑一把将她拽到怀里,紧搂住她的腰将她按到他胸前,贴着她的耳朵吐息道:“那我下回换个地方摸?”说话间往她身上扫了一眼。
楚明昭面上一红,她觉得他好像越发喜欢和她*了。她在他怀里挣了挣:“你耍流氓。”此时已经有了流氓一词,楚明昭觉得他能听懂她的意思。
裴玑不以为意,稍一用力便将她压到床上,目光真个儿在她身上寸寸扫过,似乎在思考下回摸哪里比较合适。
楚明昭对于这个厚脸皮的家伙实在无计可施,正要告饶,一抬头忽见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目露兴奋,倏而眼神灼灼地盯着她。
“昭昭,上元节快到了。”裴玑说话间便是勾唇一笑。
楚明昭往后缩了缩,她觉得他一双眼睛似乎都冒着绿光。
不过……上元节怎么了?
☆、第六十九章
正月初十,贺珍回了王府。
清平郡主嘱咐女儿过了初三就回,如今见她回得这么晚,不免叨叨不住。贺珍听了半晌,忍不住道:“我记着母亲的叮嘱的,只是父亲他们一再挽留,我也是无法。”
清平郡主冷笑一声,不再发话。
她之所以让贺珍早些回来,自有她的打算。正旦时节,珍姐儿能有更多机会见着裴玑。退一万步说,即便是真的嫁不了裴玑,王府这边的本家里也有不少出挑的子侄,光是郡王世子就好几个,这些人将来都要跃升一级,成为亲王世子的,珍姐儿若是嫁了这种后生,那未尝不可做王妃。
而正旦可正是贺岁拜年的时节,本家亲眷往来众多,真是个再好不过的相看机会。只是女儿这回终究是回得太晚了,清平郡主心里不免对丈夫生出埋怨,白白拴着女儿作甚,没的阻碍女儿的前程!
贺珍却没工夫琢磨母亲的心思。她自己也是想及早回来的,但她的心思却是说不得的。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心中惴惴。
若论古代的情人节,还当属上元。七月七不过是女儿节,上元才是实打实的兼具文艺与浪漫气息的情人节。
去年上元节时楚明昭还是独身,今年倒是能找一找情人节的感觉。
正月十五这晚,她精心梳妆一番,揽镜对照,再三确定无甚不妥,这才起身出殿。
裴玑正立在廊下与裴湛说话,听见殿门开启的声音,回头望去。
只一眼,他的目光便凝滞了。
楚明昭今日穿一身海棠红妆花通袖袄,下着湘妃色云缎扣绣裙,外披一件银色貂鼠披风。她头上珠翠盈叠,髻上插戴着一支金满池娇分心,额前戴着海獭皮卧兔儿,耳坠金镶珠宝累丝灯笼耳环。
粉妆玉琢芙蓉面,蝉髻鸦鬟楚岫云。
美人之姿,桃夭难企。
裴湛眸中划过一抹惊艳之色,竟一时忘了收回视线。
裴玑丢下裴湛,几步上前走到楚明昭跟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低声道:“你的帷帽呢?”
楚明昭微微撇嘴,拉着他小声撒娇:“戴着那个多不方便,我还想去猜灯谜呢。”
裴玑被她央了半晌,委实无法,只好道:“那好,到时候跟紧我。”
“嗯。”楚明昭微微一笑,正要踮脚去亲他,又想起旁边有人,只得抿唇作罢。
两人准备停当,手挽着手往外走。难得逢着元宵佳节,王府众人都兴致颇高,齐齐出外游赏,光是马车就备了七八辆。楚明昭暗暗想,过会儿一定要拉着裴玑脱离集体,不然被一群人盯着,真是怎么看怎么不自在。
京师,坤宁宫大殿。
楚明岚一身盛装坐在下首,等了半晌才见楚明玥领了一班宫人进来。
楚明岚忙起身,往楚明玥身后瞧了瞧,没看到蒋氏,不由问:“母后不去么?”
京城上元节时,东华门外年年辟二里灯市,从正月初八便开始闹花灯摆杂耍,彻夜不息。楚家女眷每年都要去那里转一转,去年上元,蒋氏就是微服领着几个女儿侄女儿去逛的灯市。只是那时候楚明昭还在京城,眼下楚明淑又来不了,只能带着楚明玥与楚明岚两个去。不过楚明岚其实并没有看灯的兴致,她只是如往常一样来拢一拢关系。
楚明玥叹了口气,捧着手炉坐下来,示意楚明岚也坐下,随即道:“母后心绪不佳,今日不出宫了。”
楚明岚摆出一副关心的态势,问道:“可是出了何事?母后还好吧?”
“母后尚可,”楚明玥说着话挥退左右,小声道,“只是父皇近来暴戾无常,五妹妹可千万莫要惹着父皇。母后方才不过去问问父皇要吃什么馅儿的元宵,就被父皇暴喝了一通赶了出来。”
楚明岚心里一咯噔,忙问:“是不是又有什么不好的战报了?”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楚明玥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我昨日偶然间听到父皇与几个阁老议事,说若是襄王真的攻破山海关,就要筹谋着南迁了。”
“南迁?”
“嗯,迁到南方另外定都,从长计议。我瞧着父皇的意思,似乎是想去南京。”
楚明岚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