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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做花苞的红绸轰然爆开,数十条细绸缎从半空中悠悠飘落,精准的坠入四面燃着烈焰的伞形火具中,火苗呼啦一声顺着红绸上窜至塔顶,整个高台都仿佛笼罩在一场大火。
浴火下,杯盏中的烈酒挥发着浓香。林妙妙缓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
勇士在场中肉搏,沈泽带了林妙妙进入场地,熟门熟路的找到一处看台,他勾指叫来附近的摊铺里的外族小媳妇儿,给少女要了一碗羊奶。
小媳妇儿端了奶汁,搁在桌上,就着肩上的汗巾擦了擦手,笑眯眯道:“咱们的篝火节,这位大兄弟不是第一次来吧?”
沈泽:“恩。”
“看得出来,很少有瞧见像大兄弟这么疼媳妇儿的男人了。”那小媳妇儿瞧着林妙妙盯着碗面看了几眼,不由掩着唇笑了一声:“这奶…子全是自家里煮的,趁热喝了对身子有好处。”
说罢,她又眨眨眼:“大兄弟,你这夫人可真好看。”
远处瞧着还没觉得怎么样,现下往近处一看,小姑娘脸蛋不光洁白如玉,就连皮肤都水灵灵的,她卖羊奶这么多年,一般遇见的全是保养得当的贵小姐贵妇人,可再怎么保养,也免不了皮肤上的瑕疵。
“夫人平日里是怎么养的身子?莫要告诉我……是叫大兄弟给滋养的……”男人女人在一块做…爱做的事,有些时候都是能治病的,这事知道的人虽多,却没几个会说出口,只是小媳妇儿毕竟是外族人,生性比景国人开放,因此说话大大咧咧没个把门儿。
林妙妙愣了一下,仔细一想,这才明白过来,红着脸,半晌不知该如何回应,她前世确是明白此事,但她本身不曾嫁人,全是绿液的功劳……
“她脸皮薄,夫人莫要开她玩笑。”小媳妇哧哧一笑,沈泽伸手揽过少女的腰肢,将羊奶推进了一分。
奶腥味从瓷碗腾腾外冒的热气逸散而出,少女凑过去嗅了嗅,拿起勺子小心翼翼的尝了一口,味道如以往在澧城尝到不太一样,虽是相同的浓醇,这边的奶汁居然夹带着一丝清香和微酸的。
非常可口,但不像是羊奶特有的味道。
林妙妙扭头问道:“里头可是加了什么香料?”
“并非香料,只是一些调养的药材,还有些许山梅子……”小媳妇儿又是笑了笑,“往后若夫人有了身孕,容易疲乏,更是要多喝一些补充体力。”
身孕……
林妙妙身子一僵,耳边却传来一声低笑。
少女手忙脚乱的解释:“夫人误会了,我还未曾……”
“借夫人吉言。”沈泽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我倒还盼着内子快些生个孩子,最好今年就有了身子。”到时候,她就是孩子的娘亲了。
不管男孩女孩,他定都爱惜疼宠。
林妙妙:“……”
为什么会有种,一碗羊奶把自己卖了的感觉。
身边男人力气太大,林妙妙沉思半晌直觉自己反抗不能,而且……对方似乎已经聪明的找到对付她的方式,不管怎样,都能达到想要的目的。
同一开始的手足无措截然相反。
林妙妙深吸了一口气,她并非不愿嫁人,只是……太过不确定,不明白对方为何只一眼便瞧中了自己。论长相,除去泡了绿液的娇嫩肌肤,她也绝对达不到什么倾城之姿。
心中轻叹一声,林妙妙看向场中,成对出战的勇士已决出胜负。
是个皮肤黝黑的汉子,身材雄壮,眼窝极深,一双乌黑的眼睛霸气的扫视全场,他拍拍发达的胸肌,带着侵略意味的瞧着看向自己的少女。
“又是翎部胜了。”
“加上这一次,翎部已经连胜三年了,每一届武比都出一个金刀勇士,看来再过不久,祈颜部这个龙头老大就得退位让贤了……”
周围的人低声讨论,林妙妙耳中一动,准确的抓住祈颜部这个名词。她倒是没什么想法,林父和沈将军一同进入蜀中,本身她们一家便已和蜀军绑在一处,只要不是危害到蜀军的事,她只听一听就过去了。
只是今日祈颜部这个名字出场率太高了,先前她救治的灰衣男人还是祈颜部的族长,她倾了倾身子,准备继续听下去。
“……不过祈颜部毕竟是数百年来蜀中第一大族,就算翎部多出几个勇士,想要撼动第一的位置,只怕也难。”那人说到这里,声音一顿,口中却发出一声惊呼。
林妙妙不知他看到了什么,正要抬头,手臂已被沈泽握住,搭着腰腾空而起,原先的所在尖叫声嘈杂。
只见高台上伞形火具不知何时坠落地面,火星四溅。
驻守在篝火场地外的数千铁骑中,有一半人马抽出武器,他们弯刀的刀柄上都系着红色的丝绦,砍向一同驻守的其他铁骑。
来不及躲闪的,都被方才的同伴一刀斩杀。
高台上前一刻还在耀武扬威的勇士,下一刻便叫人一角踹翻在地,头戴红羽的少年反手握住勇士手中的小巧金刀,唇边带着笑,用对方的武器将对方的脖颈隔断,小指大小粗细的血柱断断续续喷涌而出。
四面八方涌来竖着‘祈颜’旗号的铁骑,将翎部等其他部族的人围困在一处。
“扔下手中的武器,可饶你们不死!”中年男人走上高台,站在少年身侧,而从他补上台阶开始,整部战争便是以他为忠心。
林妙妙眯起眼,高台上的两个人,正是她今日所遇上的两父子。
下午还被毒害的奄奄一息,过几个时辰便可做出这般大的举动,不管事速度还是效率,当真……快的不可思议。
林妙妙移开目光,不经意发现沈泽搭在她腰间的左手连动也未动,她瞧瞧抬头看了一眼,男人面色镇定,目光静静的看向混乱的场地,似乎早已知晓这场暴动。
他竟是……先前便猜到的吗?
那么,刑军医早先同她说一起来篝火节,只怕也并非她想的那般来此玩乐,而是意指着这场动乱。
沈泽目光越过高台,从男人和少年的脸上一一扫过,突然攥过身边少女的手,紧紧一握。像是在解释,又好像仅是一个通知,甚至不需要她的任何反应,淡淡道:“我也是这样的人。”
“呃?”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沈将军目光似随意的落在她脸上,但薄唇紧抿,脊背绷起,仔细观察她的神色。
……这是什么表情。
少女点点头:“哦。”
沈泽胸口剧烈的反应了一下,只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对反好像……并不在意这些。他这般想着,不由心中一定。
径自从怀里掏出一只刻着雏鹰的竹筒,塞帽打开,一截屁股冒光的烟火倏地一声窜向空中,自夜空中爆出一朵金黄色雄鹰翱翔的图案。
数百黑甲兵哥从岸边冒出头来,而后又是数百人,一波接一波,高台上还没好好感受喜悦的外族父子登时被这景象惊了一瞬,一阵疲乏的战乱后,祈颜部的兵力已经无力再战,蜀军正好群雄碾轧,坐收渔翁。
在场谁也没想到,螳螂捕蝉,更有黄雀在后!
“爹,怎么回事?”少年惊骇莫名,“咱们临时才定下的动作怎会叫蜀军得知?”
中年男人沉静地闭上眼,微叹了口气 ,“他们终于忍不下了,我早已猜到,藏起利爪的雄狮,绝不会变成雌兔,终有一天……只是没想到回来的这么快。”他眉头皱起,只是据他得知的消息,蜀军不该在这种时候出动。
除非……他眼中微微一动,看向蜀军中排众而出的男人,苦笑一声,果然,“居然真的是你?沈将军,你不该出现在此处。”
沈泽面沉如水,“族长何出此言?”
“我以为——你正在营中昏睡不醒。”祈颜部族长摇了摇头,目光深深的盯着沈泽,“毕竟一个离魂之人,如何能醒?”
沈泽目光陡然一厉,他没想到自己会从对方口中听到离魂这个词,他以怀疑的目光打量对方,“是你?”
“不是我。”祈颜部族长背起手,下巴微微抬起:“当我得知的时候,他们已有所行动,祈颜部已被各族忌惮,如此大事,他们绝不会同我商议。只是我有些不明白,蜀中部落中自古相传的离魂术,为何到将军身上就失效了?”
沈泽冷哼一声。
失效?若当真失效他的魂魄也不会附着在猪身上,他倒是不知,这群上百年的古族中竟有如此古怪的法术,令人防不胜防。
看来往后更是要深入的查探一下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