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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如此。现在的我,倒是有些庆幸···”
陈阿娇起身,走到亭中的石桌旁。石桌上摆放着一个奢华的鸟笼,无论是材质还是雕刻都是极好的,一只羽毛打理的格外柔顺的鹦鹉乖乖的呆在鸟笼里。她向笼中伸手的时候,鹦鹉还亲昵的蹭了蹭她的手指。养了半年的·宠·物,也没有白养。虽说不能够如同传说中那样学会人言,也已经颇具灵性。
抚摸了一下鹦鹉的小脑袋,手指微微一勾,打开了鸟笼。鹦鹉在笼中转了两圈之后,这才飞向了天空。
“娘娘怎么将鹦鹉放走了?”闵谷有几分不舍,虽说那是皇上送来的鹦鹉,但是娘娘不是很喜欢它吗?平日里娘娘可是经常带在身边的。这只鹦鹉也是格外的乖顺,不吵不闹的格外省心,让她也养出来了几分情谊。
“它会回来的。”蔚蓝的天空上云朵漂浮,那是自由的味道。但是却不是每一只鸟儿都喜欢无拘无束、却要自生自灭的蓝天。
闵谷看了一眼鹦鹉飞走的地方,连忙拎着空无一物的鸟笼跟在陈阿娇的身后。眼眸中的留恋也渐渐散去,视线中只有自家的主子的身影。作为一个早就被洗脑了的奴婢,她几乎将照顾陈阿娇当做了存在的意义。
回到了居所,陈阿娇从箱子里拿出那上面镌刻着纹路的小匣子,翻开里面那装订好的丝帛。在这个时代竹简的用处要比贵重的丝帛更加广泛一些,自然也不可能有装订好的笔记薄,她只能自行制作。提笔开始在上面写着属于这个时代的文字,待墨迹干涸之后缓缓合上。
手指在鸟笼上面滑动,没过多久,一只羽毛鲜亮的鹦鹉便从窗户飞了进来。
“它真的回来了!!”闵谷的面庞上带上了几分喜意,虽说只不过是一只鸟儿,看来也是念旧情的。“娘娘是怎么猜到的?”
“因为它很像我。”陈阿娇笑着回答,同样身处在华丽的牢笼中,同样习惯了这宫廷的奢华。若是走出了这皇宫,她反而会不习惯。被很好的饲养的鸟儿,习惯了珍贵的吃食,在觅食的时候便回下意识的回到这囚禁它的牢笼。而陈阿娇,习惯了宫廷的生活,又怎么能够适应做一个普通百姓。
“皇上之于我,正如同我之于这鸟儿一样。”一个是牢笼的主人,一个是被饲养的·宠·物。多么形象贴切。
闵谷脸上那一分喜意也已经完全的消失不见。娘娘是如此看待自己,看待皇上的吗?这样悲观的看法,但是她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言语来反驳。娘娘比她看得要清楚,也正因为此,才会放弃吧。
陈阿娇没有在意闵谷的反应,这些话并不是说给她听。该听到的人,已经听得清楚。该知晓的人,也终将知晓。
······
······
☆、第8章 西汉·汉武帝陈皇后(八)
最初听到卫子夫有喜的喜悦过去之后,刘彻便知晓自己当时的做法有多么不妥。甚至可能会再次与阿娇姐生了间隙。这样一想,他反而对卫子夫有了几分不满。只是有孕而已,什么时候通报不好,为何偏偏是他在长门宫的时候,还是在阿娇姐面前。更何况,这腹中的孩子究竟是皇子还是公主还难说。
若是因此失去了拥抱阿娇姐的可能···刘彻心中突然升起了几分慌张,转瞬即逝。若不是那有些空落落的感觉,或许他会认为那心慌不过是错觉。与卫子夫的对话越发的心不在焉,唯恐自己一不小心说出口斥责的话语,再怎么说也是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
吩咐卫子夫好好照顾身体,便离开了昭阳殿。在昭阳殿门前站立了良久,虽说他下意识的想去长门宫,但是又有些担忧陈阿娇此时对他的态度。阿娇姐,大概是这天下的间唯一一个敢对他摆脸色的人。
踌躇了几分,最终决定向宣室殿走去。宣室殿中,原本在这个时刻总是大敞着的房门现在紧闭。原本应该在殿内的小太监也都在殿外候着,殿内除了郭舍人之外,还有了一位跪着的黑衣蒙面的女子。她的身形有几分纤瘦,却在不经意的动作间便能够体现出不应该属于女子的悍勇。
自古以来有光必有暗,想要完全掌控这整个皇宫,甚至于整个世界,广告这明面上的人手显然是不够的。眼前这些类似于暗卫的存在,平日里都是监视也是保护一些朝廷上的重要人物。与朝堂总是牵扯不清后宫中自然也有不少的暗手。
将这个人安排在陈阿娇身边也是为此,不过此时刘彻召唤他来倒不是为了知晓陈阿娇与什么势力有牵扯。只是想知道,他今日离开之后陈阿娇有何反应。
在听到刘彻的询问时,女子起身的动作失却了原本的云淡风轻,刚刚离开地面的膝盖反而感觉更加的冰寒。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尽量没有任何的波动的说出她所看到的,所听到的。
听女子用清朗的声音椅子不差的说出陈阿娇所说的话。
“·······当年也不会为了求子费尽心思了。”
他当时只顾着开心卫子夫再次有了身孕,为那可能存在的皇子愉悦,却忽略了阿娇姐的心情。想到当年陈阿娇重金求子却一无所得,刘彻心下更是不由的多了几分疼惜。
身为皇后的她一直没有孩子,她的压力他怎么会不知道。就算他也想要孩子,但是却不能要属于他们两人的孩子。窦陈二氏几乎把持了后宫,当时的情景也不能再有一个与之牵扯不清的太子。
皇帝最忌外戚专权,他本就是深受其害的人,自然不愿意让下一任帝王重蹈覆辙。所以他秘密采用了无害的避孕方式。
现在倒是有几分可惜,若是他没有瞻前顾后是不是早就有了传承着两人血脉的太子。只是想想而已,他知道一个帝王真正应当做的事。
“若是这次卫子夫诞下皇儿,说不定还真的能够坐上皇后之位。”
卫子夫登上皇后之位?他以前或许想过。但是现在···就算阿娇姐已经被废,但是那皇后之位也不是任何人都能够坐得起的,就算再贤惠大度又有何用。此时他的心中能够佩戴这凤凰首饰的人,只有与凤凰一样骄傲明艳的陈阿娇。手指把玩着凤簪,现在这样也好,后宫虽说无主,但是也是一派平和的景象。
黑衣女子不着痕迹的抬头看了上方的帝王一眼,这才继续说了下去。
“我已经不在意了。从半年前,便开始让学着不在意皇上心中到底有谁、到底·宠·谁。今日,已经可以做到对他,没有任何感觉。”
不在意?刘彻把玩着凤簪的手指猛然间收紧。女子突然间跪下,身体绷直。刘彻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下来,“继续说下去。”
“现在的我,倒是有些庆幸···”
庆幸?庆幸什么?庆幸不再在意他刘彻?阿娇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决绝。
“皇上之于我,正如同我之于这鸟儿一样。”
牢笼的主人与笼中的鸟儿?可是唯有他这个主人用了心,那鸟儿只不过是将这皇宫当做一个华丽的牢笼而已。阿娇姐,就是这样看待两人的关系?
若不是今日想起了这埋在宫中的暗手,他是不是便一直被蒙在鼓里。一直以为两人‘琴瑟和鸣’,却不料在对方眼中只是‘貌合神离’,刘彻心下有几分颓然,随之而来的便是怒火,她对他的亲近不过是讨好,而不带一丝真情吗?
面前似乎划过了陈阿娇厌恶的面庞,曾经他不止一次见到过。不过当时不是对他,若不是碍于他帝王的身份,现在恐怕他看到的阿娇姐也会是那样的表情。
桌上放着的水杯被衣襟扫落,那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宣室殿中显得格外的清晰。黑衣女子下跪的身形更加低了几分,额头几乎触地。帝王的怒火,不是她能够承受的起的,她只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猛地闭上眼睛,然后再睁开。既然是·宠·物,就必然有·宠·物的觉悟。阿娇姐,那么就让我看看,你的觉悟在哪儿?刘彻怒极反笑,显得有几分诡异,一撩衣襟向着长门宫走去,脚步极快,甚至连御辇都成了摆设。
郭舍人有些担忧的看着皇上,这宣室殿距离长门可不近呢。回想起昨日皇后娘娘的眼神,心中的担忧更胜了几分。希望娘娘不要做的那样决绝,否则,他真的不知道皇上会做出什么事情。第一次动心的帝王与已经决定放手的娘娘···
刘彻大步流星的走进长门宫,宫中的太监侍卫们看到皇上这副丝毫不掩饰自己怒气的样子,自然是不敢拦的,只能看着他走入了陈阿娇所在的内室。
“闵谷,不是说了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