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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愤愤的瞪着罗思禹,但即使是再不甘心,也没敢再放肆,趁着褚琪枫等人还没到跟前,赶紧让小厮扶着,一瘸一拐,逃也似的走了。
一直到出了宫门,上了自家的马车,罗争才狠狠的捶了两下桌面,恨声道:“想要算计我?罗思禹那死丫头也未免太看得起她自己了。”
他的小厮从柜子里翻了金疮药出来,给他处理伤口,却是并不乐观道:“可是看太子殿下的意思,似乎是真的恼了您了,而且之前还有太后娘娘和方侧妃之间的旧事在,他这会不会是还记着旧仇,存了心的想要整咱们罗家?七少爷不过一个奶娃娃罢了,就算他后头也有长成的日子,可是中间这些年,他撑不起门户来,咱们国公府岂不是就要落败了?”
就算褚琪枫有意让罗晨接棒罗家,但就目前来看,也只能先封他一个世子,这千百年来,还没听说哪朝哪代出过一个七岁的国公爷呢。
“怕就怕是他要翻旧账,趁着架空罗家的这几年里要将整个罗国公府连根拔起了!”罗争道,越想还是越气,忍不住的又狠拍了下桌子道:“都是罗思禹那个目光短浅的死丫头,为了一己之私就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那小厮沉默了下来,罗争却还是不肯死心,喃喃道:“还是得想个法子,赶紧把罗晨那小兔崽子做掉,太后毕竟是太子殿下的祖母,哪怕只是为了做表面上的功夫,短时间内,他为了堵塞悠悠众口,也不好立刻就把国公府夺爵打压的。没了罗晨,罗棠又是个废物,最后就是再不情愿,这爵位也只能是我的!”
那小厮看着他一脸凶狠的表情,暗暗咂舌,却再不敢多言一句,取了清水和金疮药给他处理伤口。
后面罗思禹的一场戏做完,也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她的丫鬟谨小慎微的递了杯茶给她,试探着开口道:“大小姐,奴婢方才在远处等您的时候看见四公子过去,瞧他那神情,却应该是真的恨上您了,恐怕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要是——”
罗思禹手里捧着杯子,一语不发。
自从烟儿之后,她身边换过的这几个丫头她都不是很满意,但好在虽然胆子小人却也老实,不至于会给她闯什么祸。
回到国公府,罗大夫人已经等了她许久了,直接就让人把她请到了主院,知道事情没出什么岔子,说的也是和那婢女同样的话。
“早些年你祖母纵着他们,把那些个东西都养的不知天高地厚了,现在没了你父亲,他们没了管束,一个个的狐狸尾巴就都露出来了。”罗大夫人道,她是到现在还不知道罗炜做的事情以及罗腾的真实死因的,只是相继的丧子丧夫,这短短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之内,她的鬓角就多了几缕白发,人看着也苍老了许多,她握着女儿的手,满脸都是怜惜的表情,“也是难为你了,让你一个女孩儿家要不断的插手操持这样不体面的事情。”
“母亲莫要说这样的话,你是我的母亲,晨儿是我弟弟,而且——就算只是为了哥哥,罗家的这份家业,我也势必要想办法守住的!”罗思禹道,脸上神情却是坚韧而平静的。
她反握住罗大夫人的手,问道:“晨儿呢?今天还是没叫他去私塾吧?”
“嗯!你刻意嘱咐过的话,我都记着呢!只那孩子的性子野,在外面疯惯了,不叫他出门,就时时的来闹我,也是这些年被我宠坏了,如果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就——”想着英年早逝的儿子,罗大夫人就忍不住的落下泪来。
罗晨虽不是她亲生,但因为年岁渐渐大了,有个孩子陪在身边,她待罗晨的确是如亲生儿子一般,但却是宠爱的厉害。
罗晨无忧无虑的长到七岁,性子是个好的,也孝顺,但是家族突然出现变故,须得要他来承继家业,一时半会儿他那性子还压服不过来。
罗思禹看着母亲落泪,想起罗腾,也是心里悲痛。
她抽出帕子递给罗大夫人,又抚着对方的脊背安抚道:“晨儿还小,慢慢的教他,总能把他那性子给掰过来的,横竖也不急在一时。这几天还是先拘着他一点,别叫他出门,这件事——马上就能彻底解决了。”
罗大夫人自然听得出她的言下之意。
她也掌控罗家后院几十年的人了,对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事情司空见惯,虽然不舍得女儿手上沾血,但是为了他们自己母子三人的性命,自然更不会退缩,只就歉疚不已的叹了口气。
罗思禹没说什么。
母女连个各自沉默了一会儿,罗大夫人缓过神来,就又面有忧色的再度抬头朝罗思禹看过去道:“还有那件事,你——真的决定了吗?”
罗思禹本来正在失神想着别的事,闻言一愣,待到对上她的视线时才反应过来她指的什么,就又骤然失神了一瞬。
“嗯!”她点头,声音很平静,但语调却莫名压的很低,“再过两天,等我料理完罗争的事。”
罗大夫人看着她,心里却是五味陈杂,拍了拍她的手背道:“咱们又都没有野心,其实你也不用这么为难自己,无非就是架空了实权而已,日后好好的教养晨儿,他能争气,将来总能撑起门户的,也不在乎这中间受几年的冷落排挤。陛下和太子殿下看着也都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只要晨儿争气,想来也不会因为太后的旧事再给咱们小鞋穿的。”
“我知道!”罗思禹点头,唇角却是牵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就算我们只求安身立命,晨儿他也毕竟是年纪太小,就算是他自己争气,国公府这么大的一副胆子,母亲您就舍得只压在他一个人的身上吗?”
到底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罗大夫人的神色一黯。
罗思禹就又勉强笑了笑道:“我能帮衬他一点就该帮衬他一点的,而且这种事——本来也没什么好委屈的。”
“唉!”罗大夫人叹一口气,到底也是没能说出个什么道理来,想了想,也只能点头道:“四王府的那位世子,人品还是不错的,就是小你两岁。他们王府现在也是失去支撑了,四王妃的娘家也帮衬不了什么,想来我要是找她去提,她也没有反对的道理。不过就是四王妃的那个脾气,将来你要真嫁到他们家,我怕你要受气。”
罗思禹的头脑是相当冷静理智的。
就算褚琪枫不计前嫌,不再追究前面罗炜的事情了,并且还给了她一个顺水人情,准她推罗晨上位,但是等到罗晨真的能撑起门户之前——
为了不叫罗国公府被权贵圈子遗忘排挤在外,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以自己的婚事做桥梁,暂时稳住自家的地位。
纵观整个京城,失势的那几家王府就是最好的选择。
褚易安和褚琪枫都是心怀天下的人,就算曾经和那些兄弟之间不甚和睦,也绝对不会苛待他们留下来的妇孺,所以几家王府虽然都没有一个手握实权的掌舵人,但是该有的地位和尊荣都在。
褚易清的儿子褚琪铭心思纯良,虽然现在性格还有点儿稚嫩,但也诚如罗大夫人所言,她们母女就只求自保,并不是存着攀龙附凤的心思去巴结这些人的,所以哪怕他资质平平也不打紧。
横竖历来男婚女嫁也就都是这么大小回事,门当户对,人品学识,要说结这一门亲,罗大夫人好像也挑不出对方明显的毛病来。
母女两个又说了会儿话,罗思禹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宫里这边,罗家的事情料理完之后,褚易安那边曾奇也刚好叫人过来传信,说是他的事情也处理完了,要宣召褚浔阳几人过去。
“女儿见过父亲!”
“荣烈见过皇帝陛下!”
“父亲!”
三个人相继给褚易安行了礼。
虽然褚易安现在是一国之君的身份,但是习惯使然,私底下褚琪枫和褚浔阳对他的称呼都没变。
父亲二字,是真情流露,那是他们父子父女之间的情分。
而所谓“父皇”,却是将这个称呼给包裹了一层冰冷的外衣,听起来讽刺又僵硬。
“芯宝回来了。”褚易安看着分别了一段时间的女儿,露出一个不甚明显的笑容来,“看着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儿都没变!”
曾奇亲自送了茶水进来,听到这话,就忍不住凑了一句道:“主上这可就不知道了,咱们小公主现在可是声名远播的传奇人物了,这才回京不到半天的功夫,京城里就传遍了,就连茶馆酒楼里说书的嘴里讲的也全是咱们小公主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