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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嘴角一抽，难道祁红以为我迟迟不睡是因为心酸难忍睡不着吗？
然而，看见她近在咫尺的侍女衣裳，我心里微微一动，忽然笑道：“我会睡的，不过，在这之前，你闻闻这是什么？”
同时，我伸出手，把一个小瓷瓶放在她鼻下，祁红不疑有他，便用力地嗅了一口。
我笑意加深。
片刻，我便看见祁红扶着头，喃喃道：“怎么……那么晕……”
然后，她便软软倒在桌上了。
我连忙手脚麻利地把我们的衣服交换，然后把她放在了床上，身子侧向里面躺，盖好被子，散下发髻，确保不会有人能从后方看出她是谁。
然后，我穿上她的衣服，照样画葫芦地给自己梳出侍女的发髻，然后吹熄蜡烛，关好门躬身离去。
外面的侍卫只是稍微扫了我一眼，便没有再看我了。
走出很远一段路，我才些微松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装成侍女，恐怕我不会那么顺利就出来吧……那两个伫立在我院子前的侍卫，说好听些是保护，难听些就是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一旦出现异常，都会传到李怀川耳朵里。如果我一个夫人，在半夜不睡觉，大摇大摆地走出院门，恐怕会引人怀疑。到时候传到李怀川耳朵里，难保他会不会发现什么。
凭着记忆，我慢慢地走到了李怀川的书房处。这几日我仔细回想这个故事，才想起来，到了最后的时刻，来抓捕李怀川的官兵冲进府中时，他第一个冲向的地方是书房。
为什么他会首先冲向那里？说不定，是有什么对他而言极其重要的东西放在那里。与其盲头苍蝇一样乱找，我决定先从怀疑的地方找起。
深夜时分，下人大都睡着了。书房外无人把守，大开的院门犹如怪兽，张开黑漆漆的大嘴，准备吞噬人。
我抿了抿嘴，慢慢走了进去。院中黑漆漆的，四周寂静极了，让蝉鸣与蛙鸣声一改微弱，变得大声起来。
我摇了摇书房的门，发现上方已经被一把金色的锁锁住了。
可是，这依然难不倒我。
我如同上次打开元傅心的门一样，从怀中拿出那个小盒子。一打开，那只青鸟便振了振翅，飞了出来。
“小青，去替我把窗子打开。”
我不能明着破坏门，只能走窗口进了。
它摇了摇脑袋，便飞了起来，我追着它，绕到了屋后，它钻入了通花窗内，伸出小爪子微微一拉，窗子便应声而开。
把它收回盒中，我轻手轻脚地爬进书房内，又把窗子掩上。
怕被人看见，我不敢点灯，借着月色，打量了一下这件书房。才发现李怀川的书房很整洁，只有两个柜子，一套书桌，还有一张休憩的木椅。
我开始翻找他的柜子，可是找来找去，都只是一些朝廷文书，还有李家账簿，并没有发现什么信件。
不过这也很正常，他也不可能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放在其他人唾手可得的地方，应该会放在一些隐秘的暗处吧……
时间慢慢过去，我也开始焦急了起来，一个不慎，袖子把桌上的毛笔架子挥落在地。
劈里啪啦的声音响起，在安静的夜里犹如惊雷。
我吓了一跳，连忙蹲下，幸好这些毛笔都是新的，若是沾上墨水，那就麻烦了。
捡着毛笔，一一挂好，我忽然一个激灵。
为什么——毛笔的数量会那么多？
这里全是未用过的毛笔，总共有二十多枝，正常而言，这些只是李怀川一个人用而已，他需要把那么多的毛笔放在桌上么？
而且，实木的笔杆犹如失去了自己所有的重量，掉落在地后，声音轻得有些奇怪。
心跳加速，我像是福至心灵一样，伸手慢慢地拧了拧笔杆……果然，动了。
我加快速度拧开了它，果然，在细细的笔杆里，夹着几张雪白的纸。
我轻轻抽出来，蹲在地上借着月光一看，果然是那些密谋造反的信件。这家伙倒也不笨，把信件藏在笔杆里，如果不是我不小心扫落了毛笔，恐怕也不会注意到这里。
李怀川大概每日都会检查这些信件，我不能贸然拿走。
虽然不能拿走，但我可以抄下来，送一份给丞相。只要引起了丞相的怀疑，他自然会调查到底。甚至，丞相也许早就怀疑了，可是苦于没有证据可以直接上来搜查，如果我抄送一份给他，就是给了他机会在圣上面前参国师一笔……如果他有几分聪明，都不会放过这条线索。
如果要抄，现在马上要动手，我必须在今晚搞定所有一切。毕竟，不是每一次我都能那么幸运溜出房间，爬进书房，还没有被任何人看见。这种幸运往往不多，我要珍惜这次机会。这样也不会留下太多马脚，免得李怀川回府后产生怀疑。
时间不太够，我只能选一些对李怀川特别不利的抄，那些模棱两可的、打暗号的就算了。
唉，看来今晚是个不眠之夜了。不过，这都是为了完成任务，顾若，上吧。
到了清晨之时，我终于勉强抄完了一些重要内容，把它们复位后，我让小青帮我把东西送到了丞相府，自己先行回房，免得被下人看见我从书房出来。
晨光熹微，小青回来后，我亲了亲它的小头颅，然后把它放回了小盒子里。
一切办妥，接下来的，就只是等而已了吧。
本来说的是第二天就回来，但是，实际上，直到第三天，李怀川才终于携着冉雯钰归来。
不知道是否受到赏荷节的影响，李怀川回来后，竟然也兴致勃勃地打算在府内举办一个赏荷灯会。时间就定在第四天晚上。
第35章 姐妹代嫁（4）
第四天晚上很快到来。
我难得让祁红帮我盛装打扮出席，打扮过后，可以看见冉轻眉其实也是有几分姿色的，只是与冉雯钰相比，看上去没那么冰清玉洁罢了。
祁红以为我终于开窍了，终于想去争宠了，十分高兴。我却心道：怎么说我现在也是李怀川的小老婆，虽然不想出席，但是总不能让别人轻视了冉轻眉。她憋屈了一辈子，我有些替她不值。如果有赏荷节，也许……我能够在李怀川被捉之前，替冉轻眉吐气扬眉一次。
到达了后院的莲池处，四周已经挂起了花灯，一池碧水映衬着灯火，莲花浮于上方，淡粉色的花瓣微微散开，娴静纯美。
池边早已聚集了不少人，都是李怀川的友人。他是状元出身，朋友都是非富则贵又有文采的文人。我随意打量了四周一眼，便走到了主席上，李怀川的位置的右手边坐下来。
一般而言，李怀川的左手位置都属于冉雯钰。冉轻眉一般不出席家宴，即使出席，也不会坐在李怀川身旁。不是李怀川不允许，只是她不愿看着那两人在她面前恩恩爱爱，久而久之，几乎每个人都忘记了，其实冉轻眉也是有资格站在李怀川身边的。
平时可以不管，但是今天不同。今天李怀川的交际圈基本上都到了，如果说要替冉轻眉争回一口气，今日就是一个最好的机会。而且，我不喜欢李怀川，只是一个局外人而已，自然不存在什么心酸不心酸了。
我坐下不久，就看见不远处，李怀川正带着冉雯钰与友人谈笑风生，似乎正在把她介绍给友人听。
直到宾客到齐，赏荷宴终于开始了。
李怀川看见我坐在他身边，似乎也有些讶异，但是并没有说什么。冉雯钰则背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有些鄙夷的眼神。
哼哼哼，我会让你后悔鄙视我的。
宴席围着莲池进行，宾客们一边高谈阔论，一边享用美酒佳肴，好不快活。而且，我发现了在场的人都很有涵养，那便是只要有一人在发表见解，那么，无论别的人同意不同意，都绝不会开口打断他的话。
我一边听，一边吃东西。现在好说歹说我也是在一个弱质芊芊的女子身体里，自然是低下头吃的时候多，说话的时候少了。
反之，冉雯钰却是好几次参与到了文士们的对话中，说得倒也不过不失，看来是事先准备好的。
只是，这样的行为也许会被那些思想较为开通的人称赞，但也会被那些不习惯女人插嘴男人间谈话的较为古板的人所鄙夷。
所以，不到必要时候，我还是暂时闭嘴好了。
一番赏荷，佳肴即尽，杯盘狼藉。下人迅速收走了杯碟，然后，赏荷宴果然进入了老套的下一环——诗会。
文士们的聚会，往往离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