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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筝瞥了他一眼,“谢谢你的提醒!”言语间已经有了轻松之意。
薛纬霖摇头,“无可救药了!人都说,在一个坑里跌两次的是傻蛋!好马不吃回头草!你怎么执迷不悟呢?”
阮流筝目色深远,“我跟他是不一样的情况,他也不是你说的那种男人。”
“所以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薛纬霖再次摇头叹息,“希望别再哭着说你的十三年!”
阮流筝微微展颜,“不管怎么样,谢谢你的好意。我先回家了,晚安,拜拜!”
“晚安。”薛纬霖看着她笑,“过两天我公司有事要出国一趟,给你带礼物回来?”
“不用了,谢谢!”说完,又道,“原来你也要工作啊,我还以为你成天闲着呢!”
“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形象?”薛纬霖哭笑不得,“好吧,晚安。”
阮流筝走进家门,裴素芬见她手里拿着盒子,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哦,一个病人的东西,托我保管的。”她放下盒子,先陪阮建忠说话,问问他今天感觉怎么样。
阮建忠从来都是乐呵呵的,即便是刚做完手术那段时间也不会在阮流筝面前露出任何不适。
所以,此刻也只是打着呵呵,开女儿玩笑,“选好了?”
“什么选好了?”阮流筝不懂他的意思。
“至谦和小薛啊,选好了?”阮建忠又问。
“爸!”她无奈地叫了声,“我跟薛纬霖从来就没有任何可能啊!”
“哦,那就是选了至谦了!”阮建忠笑道。
其实这是大家近来都已经心知肚明的事了,不过阮建忠第一次挑明而已。阮流筝也就不解释了,正好裴素芬叫她吃饭,她便装傻吃饭去了。
裴素芬陪她坐着,开始跟她说些家长里短的事,物管费啊,电费啊,亲戚家谁结婚谁大寿随多少礼啊,阮朗今天打了电话回来啊等等。
阮流筝一边吃一边听着,然后一件一件回答妈妈,最后提醒裴素芬别忘了带爸爸去医院复查,并且从钱包里拿了一些钱出来,比以往拿得更多了一些,“妈,这个月的家用。”
裴素芬推脱不要,阮流筝固执地放下,“妈,拿着吧,爸去医院要花钱,物管、电费,还有这月随礼也多,我每天在医院,也没时间花钱,您就拿着吧。”
裴素芬感叹,“筝儿,家里你负担得太多了。”
“妈,我是女儿,是您小棉袄啊,说什么负担不负担?”阮流筝笑笑,已经全然看不出之前伤心的痕迹。“对了,妈,明早给我准备点吃的,绵软一些的,我带走。”
“明天大手术啊?”裴素芬问。
“嗯。”
一天就在这样鸡毛蒜皮的生活小事里结束,她抱着朱雨晨给她的盒子上楼,已经没有了再读一遍日记的勇气,放好,凝视着深绿色盒子映衬下那朵白绸花发呆。
想起那张如栀子含露的笑脸,心里依然极为沉重,耳边同时响起的还有他的声音:记得悲伤,再忘了悲伤。流筝,你会是我的骄傲。
关灯,泪光在黑暗中隐去,但愿,明早升起的不止是太阳,还有希望。
朱雨晨的手术,宁至谦带了包括她和丁意媛在内的三个助手一起。
阮流筝知道,这台手术又是场耗时战,朱雨晨的肿瘤本来切除就很困难,宁至谦还想全切,对技术挑战高,一点一点地清除,初步估计得十几个小时。
第190章 流血的男人为你流泪
朱雨晨是一个人,所有的手术签字都是她自己。
签字的时候,她的脸凑得很近,字也写得很大,可是一笔一划,倒也清楚。
没有人陪她,从病房到手术室,都是护士送,护士接。
一如朱雨晨自己承诺的那样,她是笑着进手术室的,麻醉前对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哥哥姐姐,待会儿见。栩”
“待会儿见,小雨。”所有人都这么对朱雨晨说。
手术台似乎有一种魔力,人只要一上台,所有的情绪都会在那一瞬间沉淀下去,唯一主宰着你思维的只有手术。
阮流筝在穿上厚厚手术服的那一刻就已经完全进入角色,戴着口罩,只露出那双眼睛,和宁至谦的在空气中对望。
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状态良好,宁至谦也点点头,还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手术入路,他们反复讨论过,在不同的方案里确定了一种,宁至谦亲自主刀,其他三人给他当助理。
他们合作了这么久,已有相当默契,一个暗示就知道宁至谦要干什么,尤其阮流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夫妻的缘故,比旁人更多灵犀,她配合他,当真不点也能通。
阮流筝原本预计手术时长得十五六个小时,然而她还乐观了,这个手术一共用了十九个小时,上午九点进去的,凌晨四点多才全部结束。
然而,手术终究是成功了!
那一刻,她舒了口气,所有人都松了气,彼此对望的眼神里全是欣喜。
四个医生,手术服全部汗湿,脱下衣服的瞬间,阮流筝和丁意媛两个女医生仿佛全身都失去了支撑,双脚发软,同时伸手想要去搭着对方,最后相视一眼,竟然在这一刻拥抱在一起,相互支撑。
“阮流筝,昨天朱雨晨生日,吹蜡烛的时候我帮她许愿了,希望她能健康地活下去,她一定可以的!”丁意媛的声音里透着疲惫,可是却激动得发颤。
“是,一定可以!”她跟丁意媛就是这么奇妙,从来不亲近,可是却每天在同一战壕战斗,她们有着同样的目标,怀着同样的热情,为同一个手术努力,这种以合作为方式的战友情,倒是实在而真挚。
处理完后续,他们四人疲惫地走出手术室。
凌晨等候区,静得鸦雀无声,阮流筝却在座位上看见了一个人——沈归。
坐得笔挺,面色肃然。
听见声音,沈归转头看过来,看见是他们,马上站了起来。
阮流筝看见,这只朱雨晨眼里最矫健的雄鹰脸色死灰一般白,嘴唇在微微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宁至谦站住脚步,对着他点点头,“手术成功了。”
那一瞬,沈归快步走了过来,嘴唇抖得更加厉害,想要说什么,还是说不出来,最后猛地拥抱宁至谦,很用力很用力,宁至谦的衣服都在他臂下变了形。
站在宁至谦旁边的阮流筝,看到了沈归眼角液体的亮光。
她从来不觉得男人一定要坚强到永不流泪。有人说,世上有两种男人都值得感动,一种是流泪的男人为你流血,另一种是流血的男人为你流泪。
沈归是后者,爱到极致,痛到极致,才会流泪。
沈归来了,没说一个字,却已让阮流筝和她身边的丁意媛泪湿双眸。
丁意媛走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原来,他是小雨的男朋友。”
没有落寞,没有嫉妒,阮流筝只看见丁意媛眼中的欣慰和恍然。
朱雨晨是要送进重症监护室的,凌晨四点,不是探视时间,沈归不愿意走。
“我从来没有好好陪过她……”沈归只说了这句话。
大家都不再做他的工作,既然没有好好陪过,在能陪的时候,就陪着吧,哪怕隔着重症监护室的防护,至少,沈归知道,他的至爱,就在里面,至少,比南海到北京的距离近得多。
宁至谦跟重症监护室协商,开视频给沈归看一下。
视频打开,出现朱雨晨静静躺着的画面。
刹那间,沈归红了双眼,一声声低哑地叫着,“晨晨,晨晨……”
可惜,朱雨晨并不能给他回答。
“沈归。”阮流筝想起朱雨晨要她转告的话,“小雨让我告诉你,她没有丢你的脸,她是最坚强的,她笑着进的手术室……”
她话没说完,沈归已经心痛得一拳砸在墙壁上。
阮流筝看着宁至谦,希望他说几句安慰沈归的话。
宁至谦明白她的意思,却只是冲她摇摇头。
“你是说,全部切除了是吗?”沈归问他。
宁至谦略略思考,“看得见的都切了。”
“什么叫看得见的?难道还有看不见的?”沈归五官都扭曲了。
“会先做病理检查,确认是良性还是恶性,如果是良性的,就全部切除了。”宁至谦道。
“至谦。”沈归的呼吸急促起来,“作为兄弟,你告诉我,到底是良性还是恶性?我现在想知道!”
宁至谦沉默。
沈归明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