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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二章走了
“也是。据说边境的城墙都是糯米浆和石灰一起垒的,咱们家这规格高了,准差不了。”
之前的水池也是用这些糯米浆做的,坚固难以想象。
“爹说的对。”
被瑾俞那么一说,瑾昌明又自我安慰上了,瑾俞和二妮对视一眼,聪明的没有说反话,纷纷应和他的话。
这场雨下的人心惊肉跳,那屋顶几乎要被大风刮跑,瑾俞依在搬进屋的那些门窗上,提心吊胆的看着明显晃动的屋顶,心里的担心在无限放大,生怕这屋顶吹跑了,今天可就没有地方住了。
“木子这时候也不知道有没有找个地方躲雨,可别趁着大雨就淋回来了。”
瑾昌明担忧完房子又来担忧木子,以木子无所畏惧的性格,顶着暴风雨回来非常有可能。
说到木子,瑾俞心里就有点不舒服,那股惶惶不安的情绪又涌上心头。
下意识的深吸几口气,瑾俞努力的平和着心里的不安。
“爹放心吧!木子已经不是之前那个莽莽撞撞的时候了,他知道轻重缓急。”
“我觉得木子哥哥肯定会冒雨回来,这一场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他等不了。”
二妮一本正经的说完,还能眼睛促狭的挤兑瑾俞,被瑾俞掐了一下才收敛了一些。
可惜木子直到雨停都没有回来,瑾俞安慰自己,这人现在知道照顾自己了,这是好事。
雨下的水量大,瑾俞忙着给水沟挖通,把院子里的水引到外面的池塘去,院子里的积水才慢慢地消退。
直到申时陈大赶来,进屋的时候身上还背着刷白灰的工具。
“陈叔来了啊。路上没有遇到暴风雨吧?”
瑾俞诧异回来的只有陈大一个人,往他身后的院门口看也没有看见人。
“这一场大雨可真够大的,愣是把我拖到现在才回来的。”陈大把工具放下,眼睛还在屋里搜寻木子的踪迹,“木子兄弟呢?他不会是又自己在后院忙碌了吧?这孩子看着能干的很,别抢了老徐的泥瓦匠的活,又把我这个活给抢了。”
“陈叔说木子中午就回来了?”
瑾俞心下一沉,早上起来的那股惶恐不安又涌上心头,忙着急的问陈大。
“对呀!”陈大笑着说,“那孩子贴心,让我明天过来,他自己先回来了。我在家里见雨停了,也不像要继续下的意思,便带着工具来了……”
陈大的话没有说完,瑾俞扔了手里挖水沟的锄头疯了似得就往院子往跑。
中午就该回来了,平时就他自己走路的话,不到小半个时辰就能到家,可现在还没有回来……
之前的那场瓢泼大雨,会不会刺激到他的旧伤,现在找不回家的路了?
“瑾娘,你去哪里?”
瑾昌明喊着,可惜瑾俞根本就听不见,他急着就要去追,无奈脚才落地,那刺骨的疼就传遍了全身,即将摔倒在即被陈大给接住了。
“昌明兄,你们这是怎么了?瑾俞侄女那么着急的出去,是要干嘛?”
扶着瑾昌明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陈大着急的问,不懂自己刚刚说话说得好好的,怎么瑾昌明父女俩的表现这么怪。
“陈兄,我那闺女肯定去找木子去了。木子那孩子从早上与你一起离家,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呢!”
瑾昌明又急又恼,急瑾俞这匆匆忙忙的出去,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恼自己这不争气的腿脚,明明养了大半个月了,到现在还没法正常走路。
“昌明兄别急,村里现在我也熟悉,这就帮你喊人一起去找她们去。”
……
瑾俞疯了一样的往镇上的方向跑,黄土路被雨水冲刷的泥泞不堪,木屐上沾满了泥土跑不动,没有穿袜子的脚上直打滑,瑾俞干脆脱了木屐打赤脚跑。
一路上都没有看见人,安静的山谷里只有她匆匆的脚步和呼唤声在回荡,除了被惊起的飞鸟尖叫着冲上云霄外,根本就没有人回应她。
临近镇口一里地的地方,瑾俞莫名的在那里停住了脚。
这里是当初把木子捡回家的地方,也是他救了自己免遭被欺辱的地方。
因为临近镇上,路面比其他地方结实,也宽了一些,沙石被雨水冲刷的看不见任何异样,唯独和五个月前不一样的就是,这路旁的野草长得更加茁壮了。
站在这里,瑾俞无端的升起一股哀伤来,动了动泥泞的脚,她再次往镇上跑。
熟悉的商铺去问了没有见过木子,一路问到那偏僻的卖白灰的地方,在那人怪异的视线里得知木子午时前就走了,还拉走了几袋白灰。
瑾俞甚至去了青山书院,可还是没有,柳镇不算很大,但是现在对瑾俞而言大的可怕,她连自己熟悉的那个人都找不到了。
回到镇上,见到一个人她都会麻木的拉住问问人家可要看见过木子,人家一看她满身的狼藉,纷纷退避三舍。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
瑾俞茫然的看着熙熙攘攘的街头,一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她心里有个不敢验证的想法在打转,可自己就是不敢承认。
“瑾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远又很近。
“木子不见了……”
嘶哑的声音难听的要死,一路上喊着木子的名字找了那么久,几乎用尽了瑾俞所有的心力。
“你……”凌子言看着瑾俞那满身的狼狈,露在襦裙外的脚上混合着泥土和暗红的鲜血,“我带你回去处理一下。”
浑浑噩噩的,瑾俞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客来酒楼,直到脚上被热水包裹,针扎一样的疼痛拉回她的神。
“凌公子?”
瑾俞不确定的看着蹲在自己脚边的白衣男子,比热水凉了几分的手才触及她的脚背,条件反射的往后缩了缩,避开他的触碰。
“总算回神了!”凌子言抬头看了瑾俞一眼,苍白的脸上染了几分绯红,让他平日仙人一样云淡风轻的脸多了一点烟火气,“酒楼里都是小厮,所以我就自己动手了。冒犯了瑾姑娘,还请见谅。”
☆、第六百零三章门第,身份
“啊?!”
瑾俞一时反应不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面前浑浊的水盆,再看自己已经洗去一半的泥土湿漉漉的脚,顿时如遭雷劈。
清风明月一般,谪仙一样的凌子言,刚刚给自己洗脚!
怎么敢受?
“这怎么当得!太委屈凌公子了!”
慌乱的道谢,瑾俞把脚再次伸进水盆里,忍着疼痛快速的搓着,根本就不敢抬头看一眼凌子言。
“换一盆水再洗。”
凌子言浅笑着让人把水送进来,换走了之前那盆泥水,一起拿进来的还有雪白的袜子和一双绣花鞋。
“这里有一点药膏,姑娘脚伤的很重,还是上点药比较好。”
和白瓷一样白的手,骨节分明的指尖正捻着一瓶药膏放下,等瑾俞抬头看去的时候,人家已经礼貌的退到外间。
那个药瓶瑾俞认得,之前顾笙给过她,被自己拒绝过。
走路的时候没有感觉,现在清洗完擦敢才发现脚底被石刃划破好几道伤口,哪怕洗过那伤口里还有黄褐色的泥土粘在里面。
麻木的用帕子按了按,瑾俞没有用凌子言留下的药膏,穿上鞋袜,咬牙若无其事的站起来。
“合适吗?”凌子言听见动静转过来问。
“刚刚谢谢凌公子了。”瑾俞已经冷静了下来,开口的声音还是有点沙哑,“我还有事情要忙,再会。”
瑾俞刚刚洗脚的时候想了许多,木子不是那样会不辞而别的人,就算他自己没法回来说,他肯定也会托人传口信回来的。
在没有收到确切消息木子是自己离开之前,她都要去找。
“瑾姑娘放心吧!我让人去帮忙找了,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多谢!”
礼貌的行了一礼,瑾俞要离开,凌子言也不好继续挽留,看着天色不早了,便让顾笙送瑾俞回去。
顾笙古板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有那冷然的视线不怎么敢看瑾俞,听主子的吩咐,顾笙一声不吭的应下,随瑾俞出去。
暮色苍茫,雨后的傍晚世界仿若别清洗过了一样,走在熟悉的街道上,瑾俞异常的沉默。
满街的搜索那道熟悉的身影,可行色匆匆的人潮里,唯独没有他。
“瑾姑娘,天色不早了,在下送你回去。”
出了镇上的临时衙门,见瑾俞走的方向不是出镇的方向,顾笙以为她还在之前的茫然中,忙提醒道。
“顾先生回去吧!我这里还有事,一会儿我可以自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