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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全是你自己想的?”
“嗯,”襄荷点点头,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挠挠头,“瞎想罢了。”
卜若地却笑着摇头:“瞎想又如何?人不怕瞎想,就怕不想。”
“那山长觉得我是瞎想么?”,襄荷好奇地问。
卜若地摇摇头。
“那就是山长也觉得我说的对了?”襄荷双眼瞬间亮晶晶的。
卜若地却又摇了摇头,“对,也不对。”
“端看人如何想。你若觉得对,那它便对;但他人若觉得不对,与他来说,便是不对。有些事本无对错。”
这是打什么机锋呢?沈知节皱眉。
襄荷凝眉想了下,随即却施了一礼,道:“学生明白了,多谢山长教诲。”
卜若地含笑。
问过这个“何为农”的问题,卜若地便开始了正常的讲授。
时间很快过去,下午一个时辰的授课时间匆匆而过。
卜若地甫一离开,室内便喧腾了起来。
学子们大多是十来岁的少年,还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有师长在未免拘束,此时卜若地一走,又经过方才一堂课“共患难”的经历,室内的气氛与课前的便完全不同了。
许多学生已经不在自己书案前,而是窜到其他书案前说笑攀谈起来。
沈知节慢吞吞地收拾起笔墨,双目余光注意周围,搜寻着可能来自己身边的人影。
可是,为什么没有?
他做出了精彩的应答,他们不是应该佩服他的学识广博因此上来攀谈么?为什么会没有?!
“……学妹,方才山长那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呢……”
“……学妹,听说你今日狠狠骂了其他几院的猖狂小子,真解气啊!”
学妹学妹学妹……
沈知节猛地回身。
那个小小的书案后的身影几乎被人群淹没。
怎么会这样?!
他紧紧地握起拳头。
做出精彩应答的明明是他,为什么都围在她身边?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你连瞎想都不想啊。”一个笑嘻嘻地声音说道。
沈知节这才悚然发现自己竟然将疑问说出了口。
旁边那曾拉他衣角的少年笑吟吟说道,一边说一边望着那被团团围住的地方,“唉,今日人多,怕是无法与兰学妹畅谈了,还是不凑这个热闹了。”
——瞎想又如何?人不怕瞎想,就怕不想。
卜山长的话回荡在耳边。
就怕不想,就怕不想!
他可不就是不想么?洋洋洒洒引经据典,但是,他自己的东西呢?那一大通话里可有一点是他自己所思所想?
答案是没有,一丝也没有。
“面对外院那些书呆子掉掉书袋,用圣人言堵他们的嘴还好,自己人论道还掉什么书袋,又不是比谁书背得好……”旁边那学子又摇头晃脑地道。
比谁书背得好……
沈知节目光沉沉地望向那被围住的人影。
是啊,他就是比她书背得好。
这样不行么?
不行,当然不行。
“会背书的人多了,只要想背,谁不会背啊……”,旁边学子将笔墨装进书篓,也没跟沈知节打招呼,兀自嘀咕着走了。
那边围住的人群中不是发出一阵笑声或惊叹,亲切的“学妹”唤声不绝于耳,仿佛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似得。
沈知节又看了那里一眼,抱着笔墨,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出房间。
☆、第3章 。05|
襄荷回到女院时,正是女院最热闹的时候。
下了课的女院学生也结伴归来,穿着各色薄纱的少女们说笑打闹,衬着女院精巧的风光景致,随意截取一处便可入画。
襄荷抱着书慢腾腾地迈进院子。
她还穿着那土黄色的农院院服,虽然身子矮小,但因为那相比其他少女格外不同的衣服颜色,她的出现便有些突兀。
就好像满汉全席中间摆了盘窝窝头一样。
周围议论声起。
整整一天都在议论和瞩目中渡过,襄荷早已对这些视若无睹,没有人上前拦路,那她就继续安安稳稳地迈步向前走。
回到房中,隔绝了外面的议论之声,襄荷看看外面还早的天色,一时竟然不知道做什么了。
以往这个时候,兰家人应该是刚用过晚饭,她会和兰郎中刘寄奴闲聊一会儿,天色亮的话还会帮着兰郎中处理下药材或做些别的活计,然后等到夜色降临时便回房睡觉。
如今天色还早,睡觉太早,但她找不到人可以闲聊,因为是第一天,先生也没有不知课业。
因此她将已经收拾好的房间又收拾了一遍后,竟然只能干瞪着眼等天黑了。
不过,她并没有干瞪眼太久。
“笃笃~”
敲门声响起。
襄荷惊讶地起身,心里纳闷会是谁来找,打开门一看,圆脸圆眼的,正是中午那个问她是谁家,后来又跟周清芷打架的小姑娘。
“请进。”按下心里的惊讶,襄荷打开门让小姑娘进来。
小姑娘衣着看上去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但身后却并没有跟人。
“你就是那个考进农院的兰襄荷啊?”小姑娘没有废话,进来便直接问了襄荷这么一句。
襄荷笑笑点头。
小姑娘皱皱鼻子。
“我叫卜落葵,你可以叫我小葵姐姐,如果你受欺负了可以来告诉我。”
“啊?”襄荷傻傻地看着她。
“听不懂么?”,小姑娘又皱皱圆圆的鼻头,小手一挥,豪气干云状道:“总之你记住,有我在书院,没人敢欺负你!”
“那个,非常感谢,不过……可以问一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么?”,襄荷一脸黑线地看着眼前虽然身体年龄比自己大了几岁,但心理年龄被自己碾压的小姑娘。
被这么个小不点说出类似“不用怕有姐姐罩着”的话,感觉真是……十分酸爽。
卜落葵一瞪眼:“谁让你是爷爷的弟子呢!”
“你爷爷是卜山长?”
“嗯!”骄傲点头。
卜落葵留了两刻钟便走了,她的住处并不在女院。卜若地任农院院长之职数十年,早已以书院为家,平日大多数时间都在书院忙活,因此卜家一家子都住在书院里。卜落葵自然也不例外,虽然今年她也进了女院,但只是跟着学习,平日吃住还是在家。
而她之所以说出那些话,襄荷也是后来引着她说话才知道,原来卜山长担心襄荷因为中午签到处的事儿遭人怨恨,在家中说了几句,只是没想到被小孙女听去。孝顺的小孙女瞒着爷爷跑来跟襄荷说了那番要保护她的话,倒搞得襄荷哭笑不得。
卜落葵自小在书院长大,也算得上个小小的地头蛇,因此说出要保护谁的话也十分有底气。
襄荷虽然不觉得自己需要保护,但也没有拒绝她的好意。
与襄荷想象中的大家闺秀不同,卜落葵性子活泼跳脱,还有点小彪悍,说话直来直去地不用猜,因此襄荷很快便跟她混熟,还从她口中得知许多信息。
中午那个瓜子脸的小姑娘果然就是周清枫的嫡姐周清芷,而那个与周清芷在一起的银盘脸姑娘,则是周清芷姑母家的表姐黄秋葵,与卜落葵重了个字。
卜落葵与周清芷不合,她嫌周清芷扭扭捏捏装模作样,周清芷说她疯疯癫癫小泥巴腿子。但真说起来,卜落葵却说更讨厌黄秋葵,问及原因,竟然是“谁让她也叫葵!”,
三个小姑娘同龄,今年都是十岁,而女院学生入学一般也都是这个年纪。但是女院的课程设置和其他院不同,休沐时间也不同。其他院是十日一休,每次修一日,但女院却是五日一休,一次能修两天,其余年节寒暑等假期,女院的休息时间也远比其他院要长。
两人越说越投机,若不是看天色已晚,说不得还得聊上一个时辰。卜落葵临走时依依不舍,与襄荷约好了明日再聚。
襄荷送卜落葵出门,隔壁窗户“唰”地一下打开了。
周清芷自窗口探出脑袋,看着卜落葵嫌恶地道:“你又来做什么?真讨人嫌!”
“你才讨人嫌!又不是来找你,少自作多情!”,卜落葵立刻不甘示弱地掐腰反击。
你来我往又是一番唇枪舌剑,这边襄荷劝住卜落葵,那边丫头们拉住周清芷,加上卜落葵急着回家,战火才终于平息。
卜落葵走了,襄荷正要回房,那边周清芷却又探出脑袋,冲襄荷道:“你不要跟她玩,省得沾一身泥巴味儿!”
襄荷抬起的脚步又收回,扭头朝周清芷道:“周小姐不知道我是农院的么?”
农院的人自然少不了接触泥巴,相比卜落葵,襄荷肯定会更多地接触到泥巴才对。
周清芷一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