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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漂亮的白马啊!”陆婧婷忍不住在心中小小地感叹了一句。
马车重新缓缓而行,江淮扬骑马在前引路,身后跟着三五名贴身侍卫,陆家的家丁则是跟在马车两旁,不时地小跑两步。
白云寺是一座百年老寺,坐落在山腰之上,被苍松翠柳层层包围,仿佛就像是一处远离尘嚣的世外仙境。
上山的路并不好走,陆婧婷只能从马车换成了抬轿。山脚下的轿夫们,力气十足,虽然是陡坡不平的山路,却依然走得很稳当。
陆婧婷坐在轿子上,仰头看着头顶上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就像是一块透明的水晶,干净纯洁。望着望着,忽地一阵清风吹来,吹得两旁的树叶哗哗作响,仿佛像是在互相窃窃私语,诉说着不为人知的心事。
☆、第四十四章 佛前心事(上)
第四十四章佛前心事(上)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一行人等终于到达了白云寺的门前。
白云寺依山筑砌,坐北向南,分为上下两院。院中林荫蔽天,林叶葱郁,清凉爽人。
偌大的寺院中,一片寂静,仿佛是将红尘中的喧闹和纷杂全部都隔离在了青林之外。
迎面而来的布衣僧人,神情肃穆又平静,双手合十道:“几位施主,方丈有请。”
陆婧婷还是第一次见到僧侣,也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百年古寺。她一路轻挽着陆老太太的胳膊,缓缓踏上了由青砖石板铺成的台阶。
台阶之上是山门殿,殿额高悬着三个贴近的大字“白云寺”,左右两边的门楣上书着
“真境”和“光寐”。殿前座着一对石狮,给人一种幽静肃穆的沉重感,殿内的四个角上肃立着四大天王,大肚弥勒佛端坐殿中央,以笑迎四面八方的信徒。弥勒佛背后是韦驮,身穿铠甲,双手合十,横宝杵于两腕上。
陆婧婷一踏进殿内,便感到了一种很沉重的气氛扑面而来,让人微微有些紧张。
陆老太太奉佛必拜,虽然已经是快七十岁的人了,但她依然十分虔诚地跪倒在蒲团之上,磕了三个头,上了三炷香。
陆婧婷见状,跟着在她的身后跪下来,抬头望着那笑容慈祥的佛像,双手合十,轻声地道了一句“阿弥陀佛”。
江淮扬站在她们身后,静静地等待,没有上前来祭拜,也没有先行离去,只是安安静静地等待着。
参拜过后,陆婧婷上前扶着老太太起身,前往后院之中的大雄宝殿,殿内东厢为大士殿,西厢为地藏殿。又是一番极度虔诚的跪拜之后,陆老太太有些喘息地叹了一口气,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须臾,只见从殿外迎面而来一位身穿赤血色平金绣袈裟的老僧,踱步而来,身后则是跟着一名唇红齿白的小和尚。
那两名负责引路的僧人见此,连忙上前礼了一礼道:“拜见方丈师傅。”
那老僧身形消瘦,双目有神,神采奕奕,花白的胡子一直长到了胸前。乍眼一看,便是一派佛法大师的模样,虽然已入垂暮之年,却依旧精神十足。
陆老太太也向着他,福了一礼道:“大师,别来无恙啊!”
那老僧闻言,微微一笑,道:“一隔数月未见,老夫人也是别来无恙啊!”说完,目光又看向了陆婧婷和江淮扬,笑道:“老衲已经让徒儿们在厢房里备好了茶水,请几位随我老衲一道过去歇歇脚吧。”
陆老太太恭敬谢道:“有劳大师!”
檀香幽幽地厢房内,方丈大师和陆老太太,韩氏对立而坐,陆婧婷和江淮扬则是分别坐在她们身后,离着还不到一米远。
这白云寺的方丈大师,号竹海,法号唯心。出身生于硕儒世家,从小就通晓治国方略,考试登第。直到二十五岁时,他忽地厌倦尘境,向朝廷辞官,出家为僧,朝廷准从了他的请求。于是他倾心于禅宗祖道,谒访诸多高僧,三十五岁便成为了白云寺的主持大师。
竹海大师先是请诸位喝了一杯自制的清茶,跟着又向陆老太太和韩氏讲了一些深奥难懂的佛理,陆婧婷听得似懂非懂,格外吃力,江淮扬则是低垂着头,显然都已经些许倦怠之意。
竹海大师清亮的眼神从他们两人的脸上掠过,淡淡笑了笑,吩咐随行的小和尚,道:“智能,带着两位小施主去院子走一走吧。”
“是,师傅。”
那小和尚生的清秀水灵,若不是因为留着光头的话,还以为他是个女孩儿呢。
陆婧婷想着他们大人之间,定是有事情要商量,便乖乖地起身离开,和江淮扬一起跟着那小和尚来到待客的院子里。
临出门时,韩氏不忘轻声交代儿子道:“好好照顾婷儿。”
江淮扬闻言点一点头,看着走在身前的陆婧婷追了一步,走到了她的身边。
那小和尚将他们二人让到一座凉亭里小坐,跟着还送来一壶茶,两碟点心。
因为是招待四方访客和僧侣的院子,所以院子里来来去去,总是有人经过和路过。
看着满院的草木繁茂,陆婧婷缓缓地松了一口气,舒服的啜了口茶。
江淮扬坐在她的对面,与她隔着一只青石方桌,而那小和尚则是站在亭外,口中念念有词,默背着师傅早上刚讲过的经文。
江淮扬和陆婧婷安安静静地坐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须臾,一阵南风吹来,吹得亭外的树叶哗哗作响,吹着陆婧婷粉色鲛绡裙角,轻轻飘动,随后一片翠绿的树叶随着风来到桌上,轻轻地落在陆婧婷的茶杯旁。
陆婧婷拿起那枚树叶,只见它形如手掌,质感光滑,便将它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荷包里,想着回去可以夹在书里,当做书签。
江淮扬凝视着她,似是随口问道:“你留着它做什么?”
陆婧婷回应道:“我想把它夹在书里,做书签。”
江淮扬闻言,眉头微不可见地挑了挑,继续问道:“你很喜欢读书吗?”。
陆婧婷微微一笑,摇摇头道:“也谈不上喜欢,不过只是偶尔翻一翻罢了。”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话,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尴尬和紧张,许是因为,这里是佛门清静之地,让人的心境也变得平静如水了。
说着说着,江淮扬无意间提起了即将上京的事情,陆婧婷听罢,微微诧异,不免有些担心了起来。
新帝刚刚登基,年幼无能,如今朝中一切大事小情,统统都由蔡岚这个丞相代劳。毫无以为,这天下已经是蔡岚的了。而江家一向同蔡岚对立,这会进京复命,岂不是凶多吉少?
陆婧婷咬了咬嘴唇,犹豫半响,方才轻轻地说了一句道:“此行一去,还请世子…和将军一定要多加小心,早去早回,一路平安!”
江淮扬自然也知道自己和父亲,此行不易,只是他没想到陆婧婷会担心自己。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他的目光微微一闪,仿佛有什么东西忽地从心头掠过,他原本想说些什么,却始终说不出什么,最终只是吐出了一个字来:“好。”
☆、第四十五章 佛前心事(下)
第四十五章佛前心事(下)
“如今,大势已去,江将军要想自保,只能先下手为强。”一脸平和淡定的竹海大师,口中说出来的话,却是字字犹如千斤之重。
韩氏闻言,脸上的表情僵硬了起来,“大师,现在开战,岂不是以卵击石,主动送死吗?”。
一听见“死”这个字,竹海大师不由双手合十,轻轻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江夫人,老衲的意思,并非是要将军冒然出战,而是让他先主动会一会蔡岚。”
韩氏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稍有缓和,但眉头依旧紧蹙着,“一旦进了京城,将军就陷入了被动之中,我不知道该不该冒这个险!”
江云天虽然一身好功夫,但还不至于会飞天遁地。所以没了地势和军队的保护,凭他一个人去赴蔡岚设下的鸿门宴,哪里还有半分胜算可言。
竹海大师微微沉吟一下,“这件事,关乎千里社稷,它的变化和发展不是任何一个人,可以预想到的。蔡岚既然敢出手弑君夺位,想必也知自己失尽了天下的人心。为君者,不修德行,不修民心,何以治天下。所以,老衲推测蔡岚纵使有心谋害将军,但碍于民心百姓,还是不会马上动手的。”
他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年轻时的竹海大师,也是考过功名,做过官的人。而且,他也曾经见过蔡岚本人,那会的蔡岚还不过只是一个出门贫寒的儒生,身无所长,只有一张会察颜阅色的巧嘴。
陆老太太这会也开口道:“大师,八王爷有什么消息带过来吗?”。
一提起八王爷,竹海大师的神情变得肃穆起来,沉声道:“王爷早些时候,